“怎么是你!”</br> 齊丞相面色凝重的看向站在自己頭頂的人問道。</br> “怎么不能是本王?!”</br> 岳王那標志性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隨后他便從粗壯的樹枝上跳了下來,徑直落在了齊丞相的面前。</br> 此時的岳王已經全然不像他剛剛離開魏都時的模樣了。</br> 他的模樣并沒有太大的變化,主要改變的是他的氣質。</br> 如果說在魏都時的岳王是一條懂得隱忍的魚的話,那現在的他便是躍過龍門的神龍,一身的王者之氣幾乎難以掩飾!</br> 他落地之后很快便有幾名身著勁裝的東浪國武士也從樹干后面沖了出來,來到他的身邊和齊丞相身邊的幾名侍衛對峙。</br> 看到這些武士,齊丞相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說道:“你果然自甘墮落,和這些東浪國的混蛋混在了一起!”</br> “呵呵,只要能幫助本王除掉好侄兒,盟友是誰又有什么關系呢?”</br> 岳王對齊丞相的斥責絲毫不在意,轉而看向江澄說道:“江侍郎,好久不見啊!”</br> 江澄面色凝重的看著岳王,不知道他為何會突然對自己發難。</br> 但他還是以最快的速度調整好自己的狀態,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回答道:“見過岳王殿下!”</br> “呵呵,本王早就說過你不簡單,但沒想到你竟然這么不簡單,就連齊國遠都被你耍的團團轉啊!”</br> 岳王露出一抹冷笑對江澄說道。</br> 聽到這句話的江澄心一下子便涼到了極點。</br> 他知道,岳王已經知道了他和魏皇之間的交易。</br> 想到這里,他的額頭上頓時冒出了一層冷汗,思索著自己應該怎么回答。</br> 還沒等他想到回答的方法,齊丞相卻面色凝重的問道:“岳王殿下,你這話是什么意思?”</br> “嗯?難道你不知道嗎,你身邊的這位江侍郎早就把你賣了,本王的好侄兒根本就沒死,甚至連傷都沒有,現在他已經把沈思鶴抓了往這里趕呢!”</br> “什么?”</br> 齊丞相聽到岳王的話之后頓時一臉震驚的看向身旁的江澄。</br>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江澄會背叛他。</br> 而且還背叛的如此徹底。</br> “老師,您難道真的相信他說的話!”</br> 江澄面色凝重,背負雙手,直勾勾的看著齊丞相問道。</br> 他的眼神十分堅定,絲毫看不出膽怯來。</br> “哼,難道你的意思是岳王說的是假的不成,如果你能拿出證據來證明他說的是假的老夫就信!”</br> 齊丞相用無比懷疑的目光看著江澄,并沒有因為他的狡辯而放松警惕。</br> 江澄見狀心中也是一陣嘆氣。</br> 看來他要是拿不出證據來齊丞相便勢必要在這里將他斬首了。</br> 思索片刻,他才苦笑著搖搖頭說道:“很抱歉,老師,學生拿不出任何證據來證明岳王殿下說的是假的,您要是想動手就動手吧,反正學生走到這里已經沒用了!”</br> 說罷江澄竟然就這么大大咧咧的站到了齊丞相面前閉上了雙眼。</br> 現如今他全身都是破綻,只要齊丞相一聲令下他便會被亂刀砍死,連一口氣都不會剩下。</br> 然而這時齊丞相卻突然犯了難。</br> 他看著閉上眼睛的江澄,又回頭看了一眼神情冷漠的岳王,緩緩開口問道:“岳王殿下,您突然出現,然后言辭鑿鑿的說老夫身邊的人有問題,敢問您可能拿出什么證據來證明江澄騙了老夫呢?”</br> 聽到齊丞相的話,站在對面的岳王突然笑了起來。</br> 他一邊笑一邊搖頭說道:“齊國遠啊齊國遠,怪不得你苦心謀劃這么多年到關鍵時刻被人耍,就憑你這多疑的性格就注定不可能給你女兒報仇,本王只是好心來提醒你一句,何需什么證據,你信就信,不信就不信,反正最多一炷香時間你們就會全軍覆沒,本王也沒時間陪你們玩,先走一步!”</br> 岳王根本不屑于和齊丞相多說什么。</br> 本來他們到此的目的就是為了殺死魏皇。</br> 一開始岳王還以為可以和齊丞相合作,雙方對付魏皇會更加簡單一些。</br> 但他萬萬沒想到齊丞相竟然如此多疑,關鍵時刻還是無法下定決心將江澄除掉。</br> 既然如此,他也沒必要和齊丞相合作了,反正只憑他們也有把握將魏皇除掉,只不過會付出一些代價罷了。</br> 說著岳王便準備離開。</br> 這時齊丞相卻突然開口喊住了他。</br> “等等……”</br> “干什么?!”</br> 岳王看向齊丞相,有些驚訝與他竟然會挽留自己。</br> 這時齊丞相再次看向江澄咬牙說道:“江澄,老夫問你最后一遍,你到底有沒有騙老夫?!”</br> “沒有!”</br> 江澄說的斬釘截鐵,絲毫沒有猶豫。</br> 然而齊丞相臉上卻陡然爆發出一股殺意,沖他怒吼道:“不管你有沒有騙老夫,你都去死吧,如果你是清白的,老夫以后到地下給你賠罪!”</br> “殺!”</br> 齊丞相一聲令下,他身邊的所有侍衛頓時齊齊的向江澄撲殺過去,一時間無數寒光閃閃的兵刃便向江澄身上的各處大穴刺去。</br> 只要其中一柄兵刃刺入江澄體內他便必死無疑。</br> 就在此關鍵時刻,江澄卻突然嘆了口氣,隨后他雙手猛然從身后探出,對著這些侍衛便灑出了一片白色的粉末。</br> 這是他從東浪國武士的招式中學到的一招。</br> 只不過他用的乃是生石灰。</br> 侍衛們閃躲不及,頓時被石灰灑了一臉。</br> 幾乎是瞬間便有幾個侍衛捂著自己的眼睛倒在地上慘叫起來。</br> 而江澄則是趁著這個時機從眾人的包圍當中沖了出來,三兩下便退到了樹林當中。</br> 見此情形齊丞相也明白過來,頓時氣急敗壞的沖江澄大喊道:“江澄,你真的騙了老夫!”</br> 聽到齊丞相話語的江澄只顧逃跑,頭也不回的喊道:“老師,您不是也想殺學生嗎,我們師徒情誼到此結束了,以后您自求多福吧!”</br> 事到如今江澄也不再隱藏了。</br> 他不想死,更不想讓小玉兒和晴兒孤身一人留在這個世界上。</br> 所以他要活下去,想盡一切方法活下去。</br> 身后的齊丞相還在發狂,指揮侍衛對他進行圍堵。</br> 然而這時為時已晚,因為江澄的救兵也已經到了!</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