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br> 隨著越來越多的官員被丟入火爐中,火爐瞬間爆發出了一陣滔天的火焰。</br> 雖然現在外面的天氣很冷,但江澄的身上卻無比的火熱。</br> 那是一種來自于心底深處的燥熱,與天氣無關。</br> 尚未被丟入火爐中的官員紛紛跪在臺子上祈求魏皇饒恕。</br> 但魏皇又豈是那種心軟的人。</br> 他此時只顧著和齊皇后諸葛嬛兩人飲酒,絲毫不顧及他們的慘叫和哀求。</br> 羽林衛整整往火爐中丟了近一個時辰才將上百名官員盡數投入火爐當中。</br> 而剛剛還無比莊嚴肅穆的火爐此刻已經變得陰森恐怖起來。</br> 在火爐口的位置上有十幾名已經燒成焦炭的尸體。</br> 他們都是踩著爐子當中的官員想要爬出來的人。</br> 但最終他們也沒爬出來,活生生的死在了生還的最后一步上。</br> 看著他們的尸體,江澄心中只感覺到一陣唏噓。</br> 這就是為官!</br> 只要稍有不慎就會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br> 向后看看,從四品下的官員基本已經消亡殆盡。</br> 剛剛還坐的滿滿當當的廣場這一刻顯得無比空蕩。</br> 而那些失去丈夫的女子們則被羽林衛抓起來,不知押送到了哪里。</br> 但如果江澄沒猜錯的話無非就是教坊司或者煙柳巷這些地方。</br> 在來赴宴之前,她們決計想不到短短幾個時辰她們便會從官員夫人變成別人的玩物。</br> 江澄微微嘆了口氣,不再去看。</br> 他并不是個圣人,能保護好身邊的人已經實屬不易,不可能再引火燒身。</br> 此時的廣場上彌漫著濃濃的惡臭味。</br> 這個魏國最為神圣的地方此刻也被糟粕所填滿。</br> 但魏皇的臉色卻十分輕松。</br> 他從王臺上丟下一個金酒樽,正好砸在下方目瞪口呆的老臣身上。</br> “老家伙們,你們不會也跟這些人有什么牽連吧?!”</br> “皇上明察啊,老臣一心為國,絲毫不敢……”</br> 老臣們嚇得身子一抖,急忙跪地表忠心。</br> 然而他們話還沒說完就被魏皇粗暴的打斷了。</br> “行了行了,朕知道你們沒有謀反,要不然你們早就在爐子里烤火了!”</br> “朕就是想提醒你們一下,少做沒用的事情!”</br> 說罷魏皇抬起頭來看向依舊坐在廣場上的官員沉聲說道:“你們雖然現在還好端端的坐在這里,但不代表你們就一點問題都沒有!”</br> “朕要警告你們一句,朕還沒老,更沒死,你們心中的那點小算盤最好盡快收起來,否則朕不保證你們的下場會比爐子里的人更好!”</br> 這一刻的魏皇失去了刁鉆蠻橫之氣,取而代之的是睥睨天下,掌握風云的絕代君王。</br> 可以說現在他才是一個真正的王。</br> 而不是昏庸無道的昏君。</br> 江澄看著王臺上的魏皇,眼中更是震驚無比。</br> 難道魏皇之前都是在隱藏自己嗎?</br> 他這么想到。</br> 但很快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魏皇如果真的是在隱藏,那現在他也沒必要暴露才對。</br> 他大可以等到齊丞相的計劃開始實施再暴露,憑借羽林衛的實力,齊丞相哪怕有再充分的準備也難以抵擋!</br> 就在江澄感到疑惑之際,魏皇突然面色一改,十分妥帖的靠在諸葛嬛的身邊問道:“愛妃,朕是不是就該這樣做,才像個君王?!”</br> 魏皇的這一番操作可是整懵了在場眾人。</br> 所有官員面面相覷,彼此臉上的震驚之色簡直難以掩飾。</br> 合著魏皇剛才展示出來的威武霸氣全是諸葛嬛指示的啊?!</br> 江澄也是一愣,隨即心中倒是感到一陣釋然。</br> 畢竟魏皇的前后反差過于巨大,如果沒有外力影響,只靠他自己是絕對做不到這一點的!</br> 想到這里江澄便也明白了剛才魏皇為什么要處死那么多魏國官員了。</br> 那些人不僅僅是死在羽林衛的監視之下,更多的則是死在諸葛嬛的指示當中。</br> 看來諸葛嬛是想用這樣的手段鏟除異己,拔除齊丞相在各地的勢力。</br> 很明顯孫亮節也從魏皇的話語以及動作當中看出了端倪,眼神似有若無的瞟向了諸葛嬛。</br> 而作為眾人懷疑的對象,諸葛嬛心中卻是有苦說不出。</br> 她是暗中慫恿過魏皇,想借他的手鏟除齊丞相的勢力。</br> 但剛才曹公公念出的那一批名單當中不只有齊丞相的人,還有不少她和御史大夫拉攏到的勢力。</br> 可以說這次清掃他們和齊丞相之間的損傷是一半對一半。</br> 誰都沒有占到好處。</br> 但偏偏她現在又沒辦法將這件事說出來。</br> 否則文武百官必然會將矛頭指向她。</br> 唉——</br> 諸葛嬛心中長長的出了口氣,眼神無奈的看了一眼神色單純的魏皇。</br> 真不知道他是不小心牽連到了他們的人,還是故意這么做的。</br> 如果是故意的,那魏皇這個人就太危險了。</br> 至少在諸葛嬛看來是十分危險。</br> 但看他的樣子,諸葛嬛又實在與陰謀詭計四個字聯系起來。</br> 最終她也只好在心中將魏皇這次的行動歸為瞎貓碰到死耗子了。</br> 畢竟她和御史大夫拉攏的勢力都不是什么大型的勢力,就算損失也無傷大雅。</br> 而真正致命的是和齊丞相走的很近的幾個官場勢力。</br> 他們一倒,齊丞相便捉襟見肘,整個勢力范圍一下便縮小了一大半。</br> 從今往后她和御史大夫必然可以壓齊丞相一頭。</br> 想到這里,諸葛嬛的心情又稍微好了一些。</br> 于是她笑吟吟的對魏皇說道:“皇上做的很棒,是臣妾心目中的千古一帝呢!”</br> “哈哈哈,愛妃說得好,朕就喜歡聽你的夸獎!”</br> 魏皇開懷大笑,神色之間滿是驕傲和自豪。</br> 這樣的君王實在沒辦法讓人相信剛剛他展現出來的樣子是他一直隱藏的另一面。</br> 很快魏皇便抬起了頭看向文武百官興奮的說道:“不要這么死氣沉沉的嘛,全都動起來,今天可是宴會!”</br> “樂師,奏樂!”</br> 曹公公十分識時務的尖聲叫了一句。</br> 很快圍繞在臺子周邊的樂師便紛紛吹奏了起來。</br> 舞姬也紛紛登上臺子,開始肆意扭動起身軀來。</br> 滿場的惡臭,焦黑的火爐旁圍繞著一群扭動的舞姬,這個場面看起來要多詭異就有多詭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