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在家中休息了整整一天。</br> 翌日清晨才神清氣爽的出門去兵部點卯。</br> 數日不見，兵部內的賬房侍衛等人見到江澄都紛紛行禮。</br> 江澄客客氣氣的還禮之后便來到了孫亮節的房間。</br> 孫亮節此時正優哉游哉的喝著茶水。</br> 見江澄回來，急忙指著對面的位置說道：“回來了，坐！”</br> “下官不敢，下官此次離京，時日太長，拖累尚書大人了！”</br> 江澄知道自己莫名離開這么多天，齊丞相對他尚且頗有怨言，對自己的這個上司就更不會客氣了。</br> 然而孫亮節卻不以為然的擺擺手說道：“誒，這都是小事，本官應付的來，就是丞相大人那邊有些為難而已。”</br> “哦，我聽說你昨天剛回來就被丞相大人叫道了府中，怎么樣，他沒訓斥你吧？”</br> “怎么沒有，老師把下官罵的狗血淋頭，就差把下官逐出師門了！”</br> 江澄看著孫亮節滿臉苦笑的說道。</br> “正常，我那天去找丞相大人議事也被他罵了一通，但為官之人，哪有不挨兩句罵的道理！”</br> 孫亮節安慰了江澄一番，這才接著說道：“話說你離京的時間還真妙，正好躲過了一次危機啊！”</br> “哦，什么危機？”</br> 江澄疑惑的看向孫亮節，有些不解的問道。</br> “怎么，丞相大人沒跟你講起這件事？”</br> “老師只是說最近魏都有不少事情發生，讓我多跟您走動走動，讓您告訴我！”</br> “呵呵，丞相大人還真會安排人，罷了，那本官就講給你聽聽吧！”</br> “多謝尚書大人！”</br> 江澄對孫亮節恭敬的行了一禮，這才坐了下來。</br> 見江澄坐下，孫亮節這才說道：“就在你離京之后的第二天吧，本官這里莫名受到了十幾封絕密奏折！”</br> “絕密奏折？”</br> 江澄不是什么菜鳥，自然知道絕密奏折代表著什么。</br> 但這種東西怎么會突然出現在孫亮節這里？</br> 這件事很明顯是說不通的。</br> 于是江澄便接著問道：“那奏折上面寫的都是些什么？”</br> “呵呵，本官也想知道，但上面所寫的內容根本串聯不起來，本官只覺得事情有異，所以便稟告了丞相大人，之后丞相大人便讓本官和刑部的王大人一起將這些奏折秘密運送到了他的府上！”</br> “老師將這些奏折拿走了？”</br> 江澄聞言更為吃驚。</br> 絕密奏折一經發現是肯定要送到宮中去的，齊丞相怎么敢私自留下？</br> 難道說那上面有什么不能讓皇上看到的絕密嗎？</br> 孫亮節點點頭，正色道：“本官也感到十分可疑，但丞相大人嚴禁本官將這件事說出去，之所以告訴你也是因為你是丞相大人最信任的學生！”</br> “怎么樣，你現在有什么看法？”</br> 孫亮節目光炯炯的看著江澄，希望能從他口中聽到一些不一樣的分析。</br> 然而江澄卻搖搖頭說道：“尚書大人，您把下官當成什么人了，下官連那幾封奏折的影子都沒見到，怎么可能有看法？”</br> “哈哈哈，說的也是，是本官唐突了，只是這件事實在古怪，所以本官才如此著急！”</br> “這也是人之常情，尚書大人不用客氣，只是兵部防守嚴密，什么人能繞過門口的侍衛直接進入兵部當中呢？”</br> “更何況還是進入您的房間放下奏折，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br> 孫亮節聽到江澄的分析頓時表示贊同，揉著眉心說道：“這一點本官早就想過了，其實能做到這一點的人無非就是兩個，要么武功高強，門口的侍衛根本看不到他的蹤跡。”</br> “要么就是兵部當中有內奸，趁本官不注意之時偷偷潛入房中放下奏折！”</br> “但這兩種不管是哪一種都讓人十分頭疼！”</br> “哦，這是為什么？”</br> “唉，如果是第一種，魏都能有這種身手的人滿打滿算不會超過十個，而這十個人背后的勢力都不是我們能輕易撼動的，至于第二種就更難辦了，兵部上下近千人，能夠接近本官房間的也有幾百人之多，這么多人想要查出內奸更是難如登天，更別提這件事還不一定是內奸所為。”</br> “別到最后內奸沒抓到，反而惹得兵部上下人心惶惶才好！”</br> 聽到孫亮節的分析，江澄也是點點頭表示同意。</br> “但是這件事也不能忽視，萬一兵部真的有內奸，那對我們來說也是一種威脅，這樣吧，江侍郎，這件事本官就交給你去查，沒有期限，總之發現任何可疑的地方就向本官匯報，本官自會派人去查證！”</br> 江澄知道孫亮節不過是找個借口而已，便也順著他的話說道：“是，下官一定竭盡全力找出這個叛徒！”</br> “呵呵，那就好，正好今天沒什么事，要不陪本官上街去逛逛？”</br> “可以啊，只要您有興趣，下官隨時都可以！”</br> “那就走吧！”</br> 說罷孫亮節便帶著江澄走出了兵部。</br> 公事時間出來逛街本就是一件十分舒坦的事情，更何況是跟著上司一起明目張膽的逛街。</br> 等他們上街之后江澄才發現街上竟然已經開始有人只穿絲襪上街了。</br> 雖然天氣寒冷，但依舊擋不住女人的愛美之心。</br> 同時大街上的男人也比往常多了不少。</br> 但這些人上街的目的是什么，江澄可就不清楚了。</br> 孫亮節心情愉悅的湊到江澄身邊說道：“江侍郎，你可是為我們魏都的好男兒謀取了很大的福利啊！”</br> “呵呵，尚書大人說笑了，這都是下官應該做的。”</br> 江澄自然清楚他指的是絲襪的事情，但這都是人之常情，他也管不著。</br> 兩人就這樣一路看一路逛，很快便來到了亮絲坊附近。</br> 此時亮絲坊的門口人聲鼎沸，無數婦女都舉著銀票往里面擠。</br> 但真正能擠進去的又有幾人呢？</br> 見狀孫亮節不由的咋舌道：“看看，你這店當真是財源滾滾，讓本官很是羨慕啊！”</br> “怎么，尚書大人對做生意也有興趣？”</br> 江澄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于是便開口問道。</br> 然而孫亮節卻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說道：“本官對做生意沒興趣，但對賺錢很有興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