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見過御史大人！”</br> 江澄來到亭子內，拱手對沈思鶴行禮說道。</br> “哦，江夫子，剛才我和還明月說到你呢，沒想到你這么快就來了！”</br> 沈思鶴淡雅一笑，讓下人添置了一張椅子說道：“請坐，正好我對夫子的詩集愛不釋手，其中有一些疑惑，還望夫子解答！”</br> “御史大人太客氣了，您有什么疑問，下官一定細細的解答。”</br> 江澄坐下后將茶放在桌上說道：“不過在討論文學之前，下官還是要將孫大人囑咐的事情先辦了。”</br> “這是孫大人特意給您準備的茶，兵部公務繁忙，所以他就派下官來了！”</br> “哈哈哈，上次去兵部和孫尚書相談甚歡，分別時他就說要送我一盒茶葉，沒想到派來送茶的竟然是你這個堂堂的兵部侍郎啊，這可是以公謀私，以后我一定幫侍郎訓斥于他！”</br> 沈思鶴不著痕跡的將茶葉收下，隨手遞給身后的一名侍從說道：“將這盒茶好好收藏起來，我可舍不得喝！”</br> “是，大人！”</br> 侍從快速拿著茶葉下去，江澄見狀不由得笑道：“御史大人果然是好茶之人，下官佩服！”</br> “各有各的愛好嘛，以我看夫子的愛好就十分廣泛嘛，聽說最近還和明月一起開了一家店？”</br> “鬧著玩而已，當不得真！”</br> 江澄淡淡一笑說道。</br> 他本來就不認為這件事能瞞得過沈思鶴，事實上他也沒打算瞞。</br> 畢竟魏國是不禁止官員從商的，要不然魏都大街上的店鋪得全關門。</br> “夫子做事，總是有自己的用意，我看，并不是鬧著玩的！”</br> “明月啊，剛才我交代你的事情要記得去辦，下去吧，讓我和江夫子單獨聊聊！”</br> 沈思鶴揮手讓公孫明月退下。</br> 公孫明月自然不敢違背他的意思，當即對兩人行禮說道：“那學生便告退了！”</br> “你們也都下去吧，江夫子也不是外人！”</br> “是！”</br> 下人們隨即退下，整個亭子內便只剩下了沈思鶴和江澄兩人。</br> “江夫子，這里只有我們二人，是不是就不用演戲了，說說吧，這次來是想做什么？”</br> 沈思鶴親手為江澄送上了一杯茶水，目光死死的盯著他問道。</br> 然而江澄卻處變不驚，雙手接過茶杯來說道：“自然是送茶，御史大人不是還要和我交流交流詩集嗎，下官洗耳恭聽！”</br> “呵呵，你這本詩集才華橫溢，本官自愧不如，但本官也看得出，這并非是你所寫！”</br> “御史大人，這種話可不能亂說，詩集是下官的，怎么就不是下官所寫了呢？”</br> “詩集當中的詩句表達意境之廣闊，根本就不是你一個太監出身的人可以寫得出的。”</br> “單憑這句‘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我便能推斷出這并非是你所寫！”</br> “確實，這些詩句并非下官所寫，但誰也無法阻止這些詩句在這片天地煥發應有的光彩！”</br> “那你這些詩都是從何而來？”</br> 沈思鶴看著江澄，冷冷的問道。</br> “呵呵，你永遠也不會知道，在那個世界的文壇中，隨便拎出一個來，都比你我要瀟灑風流的多！”</br> “你說的那個世界，是什么意思？”</br> “沒什么意思，就是想告訴御史大人這些詩并非是我所寫！”</br> “江澄，你真是一個如迷一樣的人！”</br> 沈思鶴看著江澄，突然這樣說道。</br> “從我第一次見你到現在，你的成長簡直讓我感到匪夷所思！”</br> “這都要仰仗丞相大人的幫助，否則我早就被您玩死了！”</br> 江澄想起了曾經在詩會上發生的事情。</br> 當時自己只不過是個小太監。</br> 面對御史大夫這樣的龐然巨物只能仰望。</br> 而現在，他已經能和他面對面的喝茶了。</br> “你是個聰明人，我現在可以給你一個選擇，你愿意來到我這邊嗎，工部尚書的位置，我可以給你！”</br> 沈思鶴十分直接，向他拋出了橄欖枝。</br> 然而江澄卻搖搖頭說道：“御史大人，您不是剛剛還在說我的成長速度快嗎，你這么做，我的成長速度就更快了！”</br> “沒關系，只要你愿意為我做事，你的成長速度會更快。”</br> “呵呵，到時候我到底是為您做事，還是為嬛貴妃做事？”</br> 江澄端起茶杯，一臉玩味的看向沈思鶴。</br> 沈思鶴沒想到江澄會突然這么問，頓時一愣。</br> 隨即他哈哈大笑道：“厲害，沒想到你竟然連這些事情都知道，想必齊丞相也知道這件事了吧？”</br> 江澄并未回答，只是點了點頭。</br> “那你還知道些什么？”</br> “下官知道的不多，但也不可能全部告訴您！”</br> “蘇常培的情況現在怎么樣？”</br> 沈思鶴喝了口茶，將話題引到了蘇常培的身上。</br> “很好，身上的毒已經清除干凈了，不得不說，您的毒很猛烈，要是再晚一會醫治，蘇大人可能就要死了！”</br> “我也沒想到，你和孫亮節會突然跳出來，也許這就是命吧！”</br> 沈思鶴淡淡的說道。</br> “下官有個問題想請教。”</br> “說！”</br> “你答應了李明軒什么？”</br> “沒什么，就是高官厚祿，和剛才對你說的差不多。”</br> “那下官也太沒面子了，居然和李明軒這種人一個身價。”</br> “他和你沒法比，工部尚書的位置，可不是誰都能坐的。”</br> “怎么樣，你想好了嗎？”</br> 沈思鶴淡淡的看著江澄，正在等待他的回答。</br> “如果下官不答應的話，你是不是也會像對付蘇大人一樣，讓人對我下手？”</br> “那個殺手藏在哪里呢？不會是在我們的頭頂上吧！”</br> “呵呵，我還沒那么蠢，你在我府上出事，齊丞相一定不會放過我的。”</br> “那就好，我拒絕加入你們！”</br> “早就猜到了，不過也沒關系，以后你會回心轉意的，只是到那個時候你再來找我，可就沒有這么好的條件了。”</br> “那下官還要謝謝您了，給了我一條不錯的退路！”</br> “也不算是退路，主要是我很喜歡你的做事風格。”</br> “可是我很不喜歡你們的做事風格，老是偷偷摸摸的！”</br> 江澄毫不客氣的說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