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小風回到兵部小院之后他就快速投入到了查賬當中。</br> 這期間江澄也沒有閑著。</br> 他將戶部和刑部最好的兩個賬房先生叫道了房間里。</br> 兩人進來之后都是一臉的疑惑。</br> 戶部帶頭的賬房先生是個瘦瘦高高，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先生，他自己介紹說他叫樊白。</br> 而刑部帶頭的則是一個面容威嚴不茍言笑的先生，名叫羅安。</br> 他們兩個身為各自領域的佼佼者，面對江澄這個兵部侍郎時也并不露怯。</br> 樊白稍微和氣一些，對江澄微微拱手說道：“侍郎大人叫我們兩個前來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br> 江澄也不賣關子，直接便說道：“二位，依你們所見，兵部的這些賬目全部核算完需要多長時間？”</br> “在下剛才已經讓戶部的賬房大致將賬目統計了一番，如果算上其中的陳年舊賬，就算兩部合作恐怕也要十天。”</br> “十天？”</br> 江澄有些吃驚。</br> 這么一來時間可就太緊迫了，中間但凡出點紕漏都可能超過半個月的時間。</br> “哼！”</br> 此時一直沒有說話的羅安突然冷哼了一聲說道：“一直聽說戶部是魏國的錢袋子，戶部的賬房先生也是最好的賬房，沒想到今日一見不過如此。”</br> “那些賬目在下也看過，如果全部交由刑部來查，九天便可全部查完。”</br> 從他的話中可以聽出來羅安對樊白頗有微詞。</br> “呵呵，既然羅先生如此有把握，在下懇請侍郎大人下令將兵部賬目全部交由刑部接管。”</br> “這……”</br> 江澄被他們夾在中間一時有些犯難。</br> 他聽得出羅安剛才說的都是氣話。</br> 九天和十天比起來也只不過快了一天而已。</br> 而且還不能保證九天絕對能查完。</br> 但這要是兩部還沒開始查賬就起了內訌，別說十天，怕是二十天也查不完了。</br> 想到這里，江澄立即有了個想法。</br> 他咳嗽了兩聲說道：“二位，我知道你們都是鼎鼎有名的大賬房，誰也不服誰，不如這樣，我們來比一比如何？”</br> “比？”</br> 江澄這句話瞬間引起了樊白和羅安的興趣。</br> 兩人看著他有些不屑的說道：“侍郎大人，不是我們瞧不起你，而是在算賬這一點上你確實不行。”</br> “哈哈哈，信不信要比過才知道。”</br> 說罷江澄就從懷里掏出了三份賬目。</br> “我這里有三份賬本，我們一人一份，就比誰先核算完如何？”</br> 江澄此話一出就如同觸碰到了這兩人的逆鱗一般。</br> 兩人相視一笑，隨后樊白主動開口道：“既然侍郎大人想玩，那我們就陪您玩玩，不過咱這丑話可說在前頭，如果您輸了，就去向丞相請命，將兵部賬目全部交由刑部賬房打理。”</br> 江澄沒有絲毫猶豫，將賬目丟給兩人說道：“沒問題。”</br> “自不量力。”</br> 羅安輕蔑的笑了一聲，隨手翻開賬目看了一遍。</br> “你要是能在我二人前面算出來，從今往后我這刑部賬房讓給你坐。”</br> “哈哈哈，羅先生說笑了，我就是不知天高地厚，斗膽與您二位試試手而已。”</br> 江澄雖然這么說，但卻已經將算盤拿了出來。</br> 看那架勢倒真像是要跟他們比試一番。</br> 樊白和羅安兩人見江澄這么不知死，干脆也不再言語，各自拿出算盤核查賬目。</br> 一時間房間內便只剩下了噼里啪啦打算盤的聲音。</br> 不過多時羅安已經算完了大半本。</br> 他手中的動作稍稍緩了一下，側目向身旁的樊白看去。</br> 這一看不要緊，只見樊白的賬目已經翻到了最后幾頁。</br> 核查的速度無比之快。</br> 羅安心中大駭，他雖然嘴里看不起戶部的賬房先生，但心里還是很想和他們較量一番的。</br> 如此對比下來戶部的核查效率確實比刑部要高了不少。</br> 不過就算這樣又如何？</br> 不是還有個江澄墊底呢嗎？</br> 羅安心中稍安，老神在在的抬頭看向端坐在桌案后面的江澄。</br> 然而他卻驚訝的發現江澄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打算盤的動作。</br> 現在正撐著腦袋看他們兩個呢。</br> “你干嘛不算了？”</br> “不會是準備直接放棄了吧？”</br> 羅安無比輕蔑的說了一句。</br> 他的話語也引來了樊白的注意。</br> 樊白停下手中的動作看向江澄。</br> 果然發現他已經停下了。</br> 這時江澄才胸有成竹的說道：“二位先生算完了嗎？”</br> “還沒有，怎么，侍郎大人不會想說你已經算完了吧？”</br> 羅安問道。</br> “沒錯，但我也就比你們快一點點而已。”</br> 江澄說罷就拿著賬目和一張白紙從桌案后走了出來。</br> “你們看！”</br> 他把這兩樣東西分別遞給樊白和羅安。</br> 兩人看后都是驚奇不已。</br> 因為江澄不僅算完了，而且將賬目中每一項兵器的開支全都寫了下來。</br> 樁樁件件都和賬目上一字不差。</br> 兩人面色凝重的對視了一眼。</br> 發現彼此的臉上都充滿了驚訝。</br> 尤其是羅安，剛才有多囂張現在就有多狼狽。</br> 不過很快他就拿著賬目對江澄說道：“這不可能，你肯定用了什么特別的方法。”</br> “要不然不可能算的這么快。”</br> “這你還真說對了。”</br> 江澄并沒有否認，反而大大方方的承認道：“我確實用了特別的方法，但并不是作弊。”</br> “嗯？”</br> 看著他們疑惑的表情，江澄干脆打開天窗說亮話。</br> 他打開賬目，隨手在上面指了兩下說道：“你們看，兵部的記賬方式其實十分混亂，兵器，輜重和其余開銷全部混在一起，所以整理清算起來便十分麻煩。”</br> “我只不過是將這些分別匯總和核查了一下，自然會節省一些時間。”</br> 分類統計，這還是他以前診所的財務教給他的。</br> 兵部的賬目相對而言比較凌亂，但核查的時候又要將每一項都核查清楚。</br> 所以自然會浪費大量時間。</br> 之前江澄就想將這種方法教給小風。</br> 奈何當時他們時間太過緊迫，而且人太少。</br> 有那時間還不如多核查兩條賬目。</br> 但現在戶部和刑部的賬房全都集中到了兵部。</br> 有了人就有了時間。</br> 江澄正好可以借此機會將這套計算方法普及下去，這樣就能大大縮短核查的時間。</br> 果不其然，樊白和羅安兩人聽到江澄口中這另類的核查方式都是眼前一亮。</br> 隨后分別拿起自己的賬目按照江澄的方法從頭開始核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