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本賬目，入賬三十二萬九千五百一十三兩六錢，出賬四十萬兩千八百二十五兩三錢。”</br> “第二本賬目，入賬四十一萬一千零六十二兩整，出賬六十二萬八千三百兩十二錢。”</br> 小風高聲將賬目的總和念出來。</br> 隨后又恭恭敬敬的將賬目還給了江澄。</br> “請江侍郎復查。”</br> “不用了。”</br> 江澄滿意的點了點頭，他剛才都看到小風的動作了。</br> 他打算盤的速度簡直快到無以復加。</br> 查賬時他的神色更是無比專注。</br> 這樣的人怎么可能會算錯呢。</br> 更讓人稱奇的是他居然真的將時間把控在了一炷香之內。</br> 江澄拿著兩本賬目歡喜的點了點頭。</br> 隨后轉向姜老爺子說道：“姜老前輩，小風算的一點沒錯啊。”</br> “是嗎？”</br> 姜老爺子手里拿著賬目，對江澄說道：“侍郎大人，麻煩您將賬目尾頁下角的字給老頭子念一念。”</br> 江澄一愣，連忙將兩本賬目翻到最后一頁。</br> 果然在下面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串蠅頭小楷。</br> 這些字都寫在賬目的夾縫里，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br> “甲申年丙午月丁酉日……”</br> “乙酉年庚寅月癸亥日……”</br> 江澄仔仔細細的將上面的小子念給姜老爺子聽。</br> 他聽完之后點了點頭。</br> 顫顫巍巍的指著小風說道：“不錯，不錯，沒丟了師父的臉。”</br> 得到師父的表揚，小風紅著臉走到姜老爺子身邊，也不說話，只是靜靜的站著。</br> 江澄手里拿著兩本賬目目瞪口呆。</br> 良久他才問道：“姜老前輩，您只聽這上面的年月日就知道賬目是多少？”m.</br> “哈哈哈，這些賬目都是經我的手入庫的，我自然是知道的。”</br> 姜老爺子好像并不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一直看著小風滿意的笑。</br> 但這對于江澄來說可就太重要了。</br> 要知道這滿滿一屋子賬目要是純靠人工算，半個月是肯定不夠的。</br> 不過有了姜老爺子和小風這兩個神器他就有把握了。</br> 江澄瞬間就燃起了斗志。</br> 徑直走到房間門口沖里面的人問道：“打掃還需要多長時間？”</br> “啟稟侍郎大人，馬上就好。”</br> “好，那你們先把清理出來的賬目全都搬到院子里來吧。”</br> “是。”</br> 江澄這時又回頭看向菲兒，說道：“公主殿下，還得麻煩您派人守好院子，不要放任何人進來，這里的賬目都是機密，丟了一本我都擔待不起。”</br> “沒問題。”</br> 菲兒點了點頭，立刻吩咐黑衣甲士分散站開。</br> 保證這座小院被保護的如同鐵桶一般。</br> 等到房間內的人將賬目搬出來之后江澄和小玉兒以及晴兒三人便有事情忙活了。</br> 他們先是按照年月將賬目分別堆出來。</br> 然后將一些很老的賬目交給小風查賬。</br> 江澄也拿來了一把算盤負責清算。</br> 而小玉兒和晴兒兩人就負責在一旁統計每一本賬目的具體收支情況。</br> 在此期間江澄把年代過于久遠的賬目全都撇在了一旁。</br> 那些大部分都是上一任魏皇在位時的賬目。</br> 姜老爺子也并未參與編纂。</br> 他隨意抽取了兩本算了一下，結果發現那時候兵部的收支還是能做到自給自足的。</br> 而現在的魏皇登基之后兵部的收支便一直是入不敷出，甚至有幾年都出現了十萬乃至二十萬的虧空。</br> 并且兵部隨著時間的推移虧空是越來越多。</br> 江澄只是淺算了幾本賬目就發覺到了不對勁。</br> 小風的速度更快，但從他那邊報上來的數字看也是如此。</br> 就這樣一邊算一邊想，一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br> 等到夜幕降臨時，第一個扛不住的便是上了年紀的姜老爺子。</br> 他也是跟著他們這些年輕人在這里坐了大半天。</br> 每一本賬目都經了他的手，而他也總是能準確的說出每一本賬目的收支情況。</br> 這大大的縮減了江澄和小風的工作難度。</br> 見姜老爺子扛不住了，江澄立刻對小風說道：“小風，你先帶姜老爺子回去休息吧。”</br> “好，那我把師父送回去再來。”</br> 小風起身活動了一下手指，攙扶著姜老爺子走了。</br> 他們走后江澄便又開始聚精會神的算了起來。</br> 按照他們這樣的算法十五天時間倒是綽綽有余。</br> “小澄子，本公主餓了。”</br> 菲兒見江澄還要算，頓時就生氣了。</br> 她站起身來氣鼓鼓的對江澄說道。</br> 經她這么一說江澄才發覺自己的肚子也有點餓了。</br> 再看小玉兒和晴兒，她們嘴上雖然不說，但臉上也都露出了難以掩飾的疲憊。</br> “是我疏忽了，你們稍坐，我這就去外面給你們買吃的。”</br> “你們想吃什么？”</br> “本公主要吃糖葫蘆。”</br> 菲兒第一個舉手。</br> 江澄點點頭，看向小玉兒和晴兒：“你們呢？”</br> “我們隨意就好。”</br> 小玉兒淡淡一笑，十分聽話的說道。</br> “好，那我就看著買了。”</br> 江澄收拾了一下，起身就向兵部外面走。</br> 身為朝廷的重要部門，兵部的大門時刻都有人站崗。</br> 當江澄走出門去的時候才發現站崗的人已經不是他來時的那幾個人了。</br> 不過也沒關系。</br> 他快走幾步往大街上走去。</br> 希望現在小吃店還沒有關門吧。</br> 等他來到大街上才發現街上的小吃店何止沒關門，反而是人聲鼎沸。</br> 他松了口氣，抬腳就走進了一家店里。</br> 在店里點了一些吃食之后他又走向了另外一家店。</br> 最終他買了整整一懷抱的東西，雙腿打著哆嗦回到了兵部。</br> 幸好他身上剩余的一些碎銀子還夠買這些東西。</br> 要不然可就出糗了。</br> 當兵部的幾個看門人看到江澄顫顫巍巍的回來，臉上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br> “侍郎大人，要我們幫忙嗎？”</br> 一個看門人趕忙迎上來問道。</br> “哦，好，好啊，麻煩你了。”</br> 江澄也沒客氣，分了一部分吃食給他們。</br> 頓時他就感覺輕松多了。</br> 看來雷天在跟他們這些人說過了，要不然這兵部大門他也不這么好進。</br> 很快他們就回到了統計賬目的小院子。</br> 江澄從看門人手上接過吃食，隨手遞給他一袋蒸餃說道：“拿出去給兄弟們分了吧，現在天冷了，多吃點。”</br> 說罷他就搖搖晃晃的進院子里去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