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齊丞相的府中,江澄并沒有直接回去睡覺。</br> 而是被齊丞相叫到了正廳。</br> 齊管家這時十分貼心的給他端上來一碗醒酒茶。</br> 江澄喝過之后頓時感覺好了許多。</br> 說實話這還是他第一次一天喝這么多酒。</br> 現在腦袋還是暈暈的。</br> “管家,把門關上。”</br> 齊丞相讓管家把門關上,臉上的表情格外凝重。</br> 江澄見狀也立刻嚴肅了起來。</br> 他的本能告訴他齊丞相要跟他說什么驚天的大事情。</br> 果不其然,齊丞相一改往日溫文爾雅的狀態,居然徑直坐到了江澄面前的桌子上。</br> 他的眼睛里面滿是血絲,看著江澄說道:“你看到了吧,你今天看到了吧,這皇上是多么的糊涂,為了一個女人居然把臣子晾在當場。”</br> 江澄看的出齊丞相此時的情緒極為暴躁。</br> 他趕忙說道:“老師息怒,皇上的脾氣不是一向如此嗎?!”</br> “一向如此,他確實一向如此,平日里他愛納妃就納妃,我也懶得管,但諸葛嬛是一般人嗎?”</br> “我白天的時候沒說,那是為了不惹怒他為以后的事情招惹事端,現在我非說個痛快不可。”</br> 齊丞相破口大罵,毫無文人風范。</br> 江澄的酒此時已經被他罵醒了大半。</br> 只擔心會不會隔墻有耳。</br> “這個昏君,我遲早殺他。”</br> 齊丞相又憤憤的罵了一句,這才無力的癱倒在凳子上。</br> 這時齊管家適時為他奉上一杯茶水,齊丞相稍稍抿了一口又對江澄說道:“待回到魏都,他一定會論功行賞,這次能夠拿下拒北關你的功勞不可磨滅,到時除了兵部侍郎之外還能額外給你爭取點好處,這些都是我們日后起事的底蘊。”</br> “學生明白,不過今天兵部尚書和我聊了幾句,看他的意思好像并不同意我做兵部侍郎的位置。”</br> 江澄把白天時雷天在跟自己說的話都告訴了齊丞相。</br> “哼,雷天在,滑頭一個,我聽說他最近和御史大夫走的很近,怪不得已經不把我放在眼里了。”</br> “你放心,說到底六部如今還是老夫說了算,他一個小小的兵部尚書還算不了什么。”</br> “跟老夫耍心眼,他還不配。”</br> 齊丞相目光陰狠的說了一句。</br> 語氣中夾雜著濃濃的殺氣。</br> 不過有了他這句話江澄的心里也有了些底。</br> 畢竟他沒信心靠自己和雷天在對抗。</br> 兩人之后又說了很多。</br> 齊丞相將自己大女兒遇害的事情和江澄說了。</br> 江澄這才明白齊丞相為什么對魏皇有這么大的怨氣了。</br> 再想起齊皇后對魏皇的態度,也就一目了然了。</br> 而他也適時的向齊丞相表示了自己的忠心。</br> 發誓一定會為齊丞相鞠躬盡瘁死而后已。</br> 齊丞相這才滿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老夫所有的徒弟當中屬你最有學識最忠心,你放心,以后老夫有的你都會有。”</br> “多謝老師。”</br> “哈哈哈,時候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回朝呢。”</br> “管家,你送送江澄。”</br> “是。”</br> 齊管家為江澄打開房門,恭恭敬敬的帶著他往住處走去。</br> 一路上兩個都沒說什么話。</br> 主要是江澄的心里一直想著齊丞相剛才說過的話。</br> 而齊管家也不敢打擾他。</br> 直到來到江澄的門前齊管家才鼓足了勇氣開口說道:“江夫子,有件事我想和您說一下。”</br> “嗯,什么事?”</br> 江澄回過神來,一臉疑惑的看向齊管家。</br> “這個……”</br> 齊管家支支吾吾了半晌,這才說道:“哎呀,事情是這樣的,小暖那個丫頭吵嚷著非要服侍您,讓我幫她問問行不行。”</br> “小暖?”</br> 江澄更加疑惑了。</br> 他十分確定自己沒聽過這個名字。</br> 這時齊管家跟他解釋道:“就是那天您醒過來的時候服侍您的那個丫頭。”</br> “哦,原來是她啊。”</br> 江澄頓時想起了那個長相靈動的侍女。</br> 但他不明白的是他們之間才只見過一面,怎么她就非得服侍自己?</br> 當中不會是有詐吧?</br> 于是江澄趕忙擺手拒絕道:“這不行,我就是個粗人,哪用得著人伺候啊,再說回去以后我就進宮了,她跟著我不過是受罪而已,麻煩您轉告她一聲,好意我心領了。”</br> “誒,江夫子說的是,我這就去告訴她,您歇著吧。”</br> 齊管家并沒有堅持,恭恭敬敬的等著江澄回屋之后他才轉過身子走向了院落內的長廊。</br> 此時的長廊當中正有一名少女急切的等待齊管家回來。</br> 不是小暖又會是誰?</br> 好不容易見到齊管家回來,她立刻就像花蝴蝶一樣撲到他身邊摟著他的胳膊問道:“爹,您幫女兒問了嗎?”</br> “噓,我沒告訴你在外面不能這么喊嗎。”</br> 齊管家趕忙捂住小暖的嘴巴,緊張的看了一眼四周。</br> 好在此時夜已經深了,沒有人聽到他們的談話。</br> 小暖撥開齊管家的手,俏皮的吐了吐舌頭說道:“知道了爹,現在不是沒人嗎?”</br> “有人就糟了。”</br> 齊管家寵溺的看了自家女兒一眼,隨后對她說到:“我已經問過江夫子了,但他不愿意。”</br> “啊,為什么呀?”</br> “難道是我長得不好看嗎?”</br> “這叫什么話,你長得美著呢,我看江夫子就是單純的心地善良,不想害了你。”</br> 自從江澄給了齊管家那首詩之后他就成了江澄的頭號粉絲,處處為他講話。</br> “爹,他這明顯就是在敷衍你嘛,只是一個侍女而已,怎么會害了我呢?”</br> “你呀。”</br> 齊管家恨鐵不成鋼的點了小暖的額頭兩下。</br> 隨后才說道:“你可知道江夫子回魏都以后住在哪里?”</br> “我知道啊,皇宮嘛,我還知道他是太監總管呢。”</br> “既然知道你為什么還要執意做他的侍女?”</br> “女兒佩服他的學識,爹不總說嗎,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br> “那爹還說過仗義多是屠狗輩,最是無情讀書人呢,你不也沒聽進去嗎?”</br> “不管你是不是佩服江夫子的學識,他回到魏都進宮,難道你也進宮嗎?”</br> “這不是笑話嗎?”</br> 齊管家一連訓斥了小暖好幾句。</br> 見她被自己說的低頭不語才又不忍的說道:“別傻站著了,趕緊回去睡覺吧,明天還要回魏都呢。”</br> “知道了,不過我一定會想辦法成為江夫子的侍女的。”</br> 小暖抬起頭對齊管家笑了一下。</br> 隨后就蹦蹦跳跳的走了。</br> 齊管家看著她的背影,無奈的嘆了口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