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北關的主城門受到猛火油的襲擊,現在正是重兵把守的位置,我不建議從主城門進攻。”</br> “嘶,可主城門是距離我們最近而且最好攻打的位置啊。”</br> 李戟以自己的戰術眼光反駁道。</br> “少司馬別急,我也知道這一點,但你看這里。”</br> 江澄伸手指向了地圖上的一個地方。</br> 那里是拒北關的西城門。</br> “這里是我逃出來的城門,所以情況我也十分了解。”</br> “相比于主城門,西城門的守備力量更加薄弱,而且我逃出城的時候被守城的士兵發現了,現在這里的守備力肯定會加強。”</br> “但據我所知拒北關里的兵力就那么多,一旦西城門加強守備,那么必然是從其他地方抽調的士兵。”</br> “主城門的士兵肯定是不能動,那么能夠抽調的士兵就只可能是在東城門和北城門。”</br> “北城門直接可以放棄,所以我的建議是出其不意,從東城門發起進攻。”</br> 江澄這才終于講到了自己的重點,手指繞了個大圈指向了東城門的位置。</br> 齊丞相和李戟聽到他的話都不由得一愣。</br> 隨后兩人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濃濃的震撼。</br> 這個策略確實值得一試。</br> 同時也只有江澄這個剛剛從拒北關逃出來的人才有可能想到這個辦法。</br> 這時李戟又發現了一件事情,立刻興奮的走到地圖邊對兩人說道:“不止如此,東城門距離萬畝林場也很近,我們囤積在這里的部隊終于可以派上用場了。”</br> “萬畝林場有部隊嗎?”</br> 江澄疑惑的問道。</br> 李戟興奮的點頭說道:“有的,自從上一次我和父親聽到你的作戰計劃后就立刻開始實施。”</br> “除了向梁國派遣使者之外其他兩個計劃已經在實施當中了。”</br> 這時江澄突然想到了那個冒死往城外沖的魏國探子。</br> 立刻說道:“原來如此。”</br> 李戟并沒有注意他說的話。</br> 而是無比興奮的向齊丞相說道:“丞相大人,我這就回去調集軍隊準備明天出城作戰。”</br> “好,快去吧,還在還有時間。”</br> 齊丞相答應了一聲,李戟便急忙忙的往門外去了。</br> 看著依舊站在地圖旁的江澄,齊丞相會心一笑,從桌上拿過酒壺親自給江澄倒了一杯說道:“麻煩你了,剛從拒北關回來飯都沒吃飽就又忙這些事情。”</br> “不麻煩!”</br> 江澄雙手接過齊丞相遞過來的酒,隨后說道:“我只想快點打完仗回去。”</br> “哈哈哈,馬上就能回去了!”</br> 齊丞相笑著說道。</br> “嗯?”</br> 江澄露出了一個疑惑的表情,不明白齊丞相為什么會這么說。</br> 齊丞相看到他疑惑的表情不由得笑著說道:“論文采謀略,我可能教不了你什么,但論揣測帝王心術你卻遠不如我。”</br> “我二十一歲入朝為官,如今已經快六十年,皇上是我看著長大的,他的脾氣我早已摸清。”</br> “他空有雄心壯志,但卻急功近利,而且心太狠。”</br> “明日一戰無論勝還是不勝,他都會帶諸葛嬛回魏都封妃,到時候我們自然也能跟著回去了。”</br> “就是苦了大司馬,要在暗無天日的牢房里待上一段時間。”</br> 齊丞相說完苦笑了一聲,喝下一杯酒。</br> 隨即又對江澄說道:“知道我為什么沒有接著阻止皇上封妃嗎?!”</br> 江澄聞言搖了搖頭。</br> 他覺得齊丞相敢于當著魏皇的面質問他諸葛嬛的事情就應該反抗到底。</br> 但齊丞相卻突然退縮了。</br> 他確實有點搞不懂。</br> “那是因為你!”</br> 齊丞相指著江澄笑道。</br> “我?”</br> “沒錯,我準備舉薦你做兵部侍郎。”</br> “那不是唐縣中的位置嗎?”</br> “呵呵,以前是,現在已經不是了,唐縣中通敵叛國證據確鑿,回到魏都的第一件事就是斬他。”</br> “到時兵部侍郎的位置空出來就是你的了。”</br> “可我是個太監。”</br> “那又如何,只要皇上答應,其他人誰敢有意見?!”</br> 齊丞相冷笑著說道。</br> 江澄從他的語氣中能感受到一股透骨的寒意。</br> “可皇上也未必會答應吧!”</br> “這就是我今天沒有出言反駁的原因了。”</br> “皇上最好面子,今天我沒有像大司馬那樣激烈的反駁他封妃,保住了他的面子,他心里有我的一絲好。”</br> “到時候只要我親自舉薦你為兵部侍郎,再加上我手下的幾個弟子附和,皇上一定會答應。”</br> 看著齊丞相勝券在握的表情,江澄心中暗暗點了點頭。</br> 他終于明白齊丞相怎么能在丞相這個位置上坐這么久了。</br> 正所謂伴君如伴虎,其他臣子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會掉腦袋。</br> 但齊丞相心思縝密,早已將魏皇的心思摸透。</br> 這幾十年來才能平安無事。</br> “那學生就多謝老師栽培了!”</br> 江澄對齊丞相拱手謝道。</br> “哈哈哈,無妨,你是我最好的學生,這點事情算不了什么。”</br> “可惜你我相識太晚,如果早一點的話你的成就可能會更高。”</br> “學生不敢奢求太多,能夠為官就已經很知足了。”</br> 江澄平淡的說道。</br> “好,君子不爭!”</br> “明天的戰斗你我都不用出城了,就在城頭上觀看即可。”</br> 齊丞相囑咐道。</br> 江澄也不多說什么,拱手謝恩。</br> 隨后他又坐下吃了點東西,直到吃飽喝足才回到了房間。</br> 興許是這幾天都沒好好睡覺,回去之后只感覺一陣困乏,便又躺下睡了一覺。</br> 第二天一早,李戟率領人馬在寒水關外聚集。</br> 魏皇今天也隨軍出征,他穿著一身明晃晃的戰甲站在眾軍的最前方。</br> 而江澄則和齊丞相站在寒水關城頭上看著這一切。</br> “看好了,這可是最后一戰了!”</br> 齊丞相眺望負沖江的方向對江澄說道。</br> “嗯,學生一定會好好看的。”</br> 隨著魏皇一聲令下,數萬士兵立刻向負沖江沖了過去。</br> 洶涌的馬蹄聲幾乎要震裂地面。</br> 很快他們便消失在了茫茫風沙當中。</br> 而齊丞相和江澄也不著急,在城頭上擺下一盤圍棋對弈。</br> 關于這場戰斗的勝負,他們都知道著急也沒用。</br> 在他們兩個身邊還圍著幾個文官。</br> 上次出征文官出糗的事件已經傳遍了整座寒水關,所以這次出征才沒讓他們跟著。</br> 江澄對圍棋的理解不深,只能勉強落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