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東皺著眉，雖然她不想再管事，但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會去做。</br> “會不會對你造成什么威脅？”</br> 東方羽搖頭，“不會，我有把握。”</br> 見他自信滿滿，比比東選擇相信他，隨后走至他的面前。</br> 東方羽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于是問道：“怎么了？”</br> 比比東展顏一笑，“你真可怕，你背地里到底做了多少事？”</br> 東方羽笑道：“做的挺多的。”</br> 比比東握住了他的手，緊接著拉著他坐在了皇位上，皇位還是比較寬敞的，所以容下兩個人綽綽有余。</br> 比比東靠在他的肩膀上,語氣悠悠道：“那就慢慢說,從頭到尾的說給我聽。”</br> 東方羽身體一僵，“這，老師不是說不想再管那么多嗎？”</br> 比比東輕輕閉上眼，“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個怎么樣的人，我想更了解你。”</br> 東方羽有些心虛，“怕是老師了解過后，會后悔喜歡我。”</br> “相信我，不會的。”</br> “好。”東方羽答應了。</br> 接下來，東方羽就將從拜她為師開始，到后面的點點滴滴都告訴她了。</br> 聽完后，比比東抬起首，神情復雜的看著他。</br> 她的眼中有內疚，有后悔，可她的心里又有些惆悵。</br> 沒想到，她會對他造成了這么大的影響，還記得兩人第一次見面，她只是想利用他對付千家。</br> 當時在她的眼里,凡是天使武魂,都該死，但她沒殺他，她想毀了他。</br> 事情的軌跡也一直如她預料的那般進展，看著東方羽越來越聽話，對她越來越恭敬，她滿意之至。</br> 沒想到，這個逆徒居然一直都盯著她的位置，一直在陽奉陰違，她確實沒察覺。</br> 更可氣的是，天譴居然對他無用，還記得她當時聽見他發誓，心里可得意了，現在看來，她是丟了個大臉。</br> 再到后來，這逆徒勾搭上了千仞雪，她開始不安，她怕東方羽不再是她一個人的，她擔心他被千仞雪搶走。</br> 當時更多的是掌控欲，她并不喜歡他，她只是想掌控他。最后,她忍無可忍，終于做了那件糊涂事。</br> 事后她也后悔了，但已經發生過的事又豈是她可以逆轉的，于是她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再狠心一次，讓東方羽與千仞雪徹底決裂。</br> 結果就是，這逆徒又騙過了她，而且為了瞞天過海，不惜把千道流那個老東西都拉出來瞎胡鬧。</br> 如今想來，強迫他的那兩次，指不定他多得意呢，如果她沒有理解錯，她等于是白給了兩次，還是心甘情愿的那種。</br> 想到這里，比比東就不由得有些來氣，手指也下意識發力，她都做了些什么蠢事。</br> “啊！疼疼疼！”東方羽被她擰的慘叫一聲。</br> 比比東冷著臉，“現在知道疼了？你當初不是很舒服么？你在心里看我笑話是不是？”</br> “沒有！絕對沒有！”東方羽一口否認，打死也不承認。</br> 發泄過后，比比東又是沒來由的一嘆息，“其實我不該喜歡你的，因為你一直都在算計我，同時，你也不該喜歡我，因為我對你不好。”</br> 東方羽與之對視，“可我已經喜歡上你了，你不也是？”</br> 比比東失笑一聲，“是啊，已經晚了。”</br> “所以老師的意思？”</br> “我說過了，我不會后悔的，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現在我們能好好在一起，不是很好嗎？我為了仇恨，失去了太多太多東西，現在我學會了珍惜。”比比東神色變得有些落寞，又似想起了往事。</br> “小羽。”</br> 東方羽下意識應道：“弟子在。”</br> 比比東轉而忍不住“噗嗤”一笑，心中的陰霾也隨之散開，所謂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很符合她現在的模樣。</br> 東方羽也跟著笑了，雖然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br> “如果早知道擁有你的感覺這么好，我就該早告訴你，其實我喜歡你。”比比東停下了笑意，一臉認真，隨后頓了頓，又道：“也許從我對你動心開始，以前的教皇比比東就已經消失了。”</br> 東方羽笑著問道：“老師從什么時候對弟子動心的？”</br> 比比東明眸暗轉，思索了一下道：“我也不太確定，我只記得，從你說天下沒有第二個比比東那句話以后，我的心就變得慌亂了。現在想想，那就是心動，因為我從來沒有被人這么在乎過，千尋疾做不到，玉小剛做不到，娜娜也做不到，只有你做到了，這么多年的陪伴與相知，是你讓我明白了，原來我也可以那么重要。”</br> 說完，比比東又輕輕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不止是男人，其實女人也會累的。</br> 這么多年來，她一個女人與神斗、與千道流斗、與天下斗，到最后跟自己斗，她倦了，如今該歇歇了。</br> “弟子……”</br> 比比東抬首，眼神有些責怪的打斷道：“你怎么還自稱弟子？有你這么當徒弟的么？”</br> 這句話東方羽也曾對她說過，如今卻是被她還了回去。</br> 東方羽摸了摸鼻頭，“這個嘛，我喜歡稱呼你為老師。”</br> 比比東蹙眉，“什么意思？”</br> 如今二人的關系怎么可能以師徒自居，她更想聽見一個親密些的稱呼。</br> “老師，要不你把教皇服穿上，咱們去你寢宮……”</br> “等等再說，來人了！”比比東沒注意聽他說了什么，她的注意力現在都在帝陽殿外。</br> 她來了，一個她不想見的人。</br> 東方羽也察覺到了，心情一下子就變得沉重了起來，隨即從皇座上站起身，走下臺。</br> 在二人的注視下，千仞雪的身影漸漸出現，直至清晰。</br> “你來做什么？”比比東板著臉問道，她已經不恨她了，但多年的生疏，不是短時間內可以轉變的。</br> 千仞雪望著皇座上的比比東，心中一痛，心情更加復雜了，“我……我找東方羽，我有話對他說。”</br> 比比東眼神變得深邃起來，說實話，她并不想讓兩人單獨相處，但她不會干涉東方羽的決定。</br> “小羽，你自己決定吧。”</br> 東方羽心里內疚，什么別樣心思都沒了，“好，你跟我來吧。”</br> 說罷，便帶著千仞雪走出了帝陽殿，只留比比東一人站在高處望著他們的背影。</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