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愣住不語，東方羽深深的吐出一口濁氣。</br>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br> “千仞雪，以后你就是那凈化邪惡的天使，而我……只是一個惡魔，我們……”</br> “不！”千仞雪忽然回過神，然后說道：“不該這樣的,我們不該這樣的。”</br>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的以后，這個……這個你是知道的啊，我們，我們不該這樣的。”</br> 東方羽無奈嘆氣，“這個我當然知道，但事實是……唉。我問你,我若是還與你相愛,以后你成為了天使神，該不該斬殺我？”</br> 聞言,千仞雪下意識松開了雙臂，不由得后退了兩步。</br> 是呀，她的武魂是天使。</br> 從小爺爺就跟她說，要以天使傳承為一生的目標，而成為天使神的目的，就是為了斬殺世間一切邪惡。</br> 她也是一直堅信不疑，她也一直朝著這個方向努力，但現在……她成為天使神之后，第一個要殺的人居然是摯愛？</br> 不！不該這樣的！</br> “不，我不想這樣的，你……我不會殺你的，我舍不得你死……”千仞雪不停的呢喃，看得出來，她心神大亂。</br> “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一定有！”</br> 東方羽撇過臉,不忍再看她,他怕再看下去，他會心軟。</br> “你告訴我,你的武魂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千仞雪抬起頭，激動的問道。</br> “這……”東方羽還是忍不住將臉轉了過來。</br> 千仞雪明明是那么高傲的一個人，此時卻為了他放下了一切驕傲與偽裝。</br> 他沒有任何成就感，比比東在他心里是女神，但千仞雪也是。</br> 將女神拉下神壇，他并沒有任何滿足與喜悅，因為這并非他本意，但他還是做了。</br> “我獲得了死亡之神的傳承，武魂轉變是神考獎勵。”</br> “死亡之神？”千仞雪又低下頭呢喃，“神……是神……”</br> “如果我成為了神，是不是就代表我也可以將你的武魂變回來？”</br> 東方羽眼皮一跳，“理論上來說，可以。”</br> “好，我知道了……我明白怎么做了。”聽到他的回答，千仞雪終于漸漸冷靜了下來。</br> “我一定要在你之前成神，一定要！”</br> 東方羽蹙眉，“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這個狀態真的可以進行神考嗎？”</br> 千仞雪眼神變得堅定起來，“我可以，我一定可以！”</br> “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失敗了呢？”</br> “失敗？”說實話，千仞雪并不覺得自己會失敗。</br> 若是沒有東方羽，她就是武魂殿歷代第一修煉天才，先天魂力20級，可以說，她就是一個傳奇。</br> 她有足夠的資本狂妄，也有本錢自信。</br> 失敗？她從不允許自己失敗！</br> “我不會失敗，為了你，為了我，為了我們，我一定不會失敗。”千仞雪回答道，目光堅定不移的看著他。</br> 東方羽卻打破沙鍋問到底，“我是說，如果你失敗了呢？”</br> 聞言，千仞雪臉上的陰沉與慌亂消失的無影無蹤，轉而露出淡淡笑容。</br> 一如幾年前那般，仿佛只要看見她的笑容，一切都會變好。</br> “如果失敗了，那我便不做天使了。”</br> “什么？！”東方羽被她這句話驚住了。</br> “為了你，我可以不做天使，我情愿與你一同墮落。”千仞雪笑著說道，仿佛輕描淡寫。</br> “你爺爺對你的期望你不管了？你不想向老師證明自己了？”東方羽問道。</br> “不管了，神又如何？我不稀罕，我只想跟我喜歡的人在一起。”千仞雪回答道，還緩緩靠近了東方羽。</br> 好吧，東方羽終于見識到了她的戀愛腦發作。</br> 其實她這個決定很錯誤，大錯特錯！</br> 但他不能阻止她，她需要一個希望。</br> “千仞雪，我們做一個約定如何？”</br> “什么約定？”</br> 東方羽想了想，“兒女情長我們先不談，一切的答案……待大陸統一之后再說可以嗎？”</br> “好。”千仞雪爽快的答應了。</br> “你不怕我騙你？”東方羽詫異道，他的這個約定明擺著就是空頭支票，她就算戀愛腦發作，也不該看不出來吧。</br> 千仞雪笑著看他，“你本就是在騙我，但我還是愿意相信你。”</br> “明知是假的你還信，是你太愛我，還是你太傻？”東方羽凝視著她問道。</br> 聽到這話，千仞雪緩緩轉過身，只留了一個背影給他。</br> 望著她的背影，東方羽竟感到有些難受，心里堵得慌。</br> 這是比比東都未能給他的感覺，就像是……很怕失去她。同時，他的心也亂了，很慌、不知所措。</br> 為何？！這是為何！</br> 對于千仞雪他從來都不曾動心，要說動感情，也只是有愧疚。</br> 但現在……他不想再傷害這個傻姑娘了。</br> 在他的心里，千仞雪真的很好，甚至比起比比東也絲毫不差。</br> 千仞雪頭也不回道：“我是個傻女人，同時也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女人，你真的明白嗎？”</br> “我相信，我也明白。”東方羽毫不猶豫的回答道。</br> 要論待他真心，可能胡列娜天女獸與她不分上下，可要說愛，她一定是最愛他的那個女人。</br> 他知道千仞雪童年經歷了什么，可以說，她就是一個縮小版的“比比東”。</br> 而他在千仞雪心里的位置，就如當初玉小剛在比比東心里的位置，這是一種很極端也很瘋狂的“愛”。</br> “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什么嗎？”千仞雪又問道。</br> 東方羽猶豫了一下，“記得，永遠也不會讓你傷心，會一直愛著你。”</br> “還算數嗎？”千仞雪忽然轉過身，眼神清澈的望著他。</br> 她很期待那個答案，她想聽他親口再說一次。</br> “你在猶豫？就因為你的武魂？”千仞雪眼中又起淚霧，她發誓，她從沒有一天哭過那么多次，她真的不想再哭。</br> 她的心，又在隱隱作痛。</br> “我說過了，你的武魂……”</br> “算數。”東方羽打斷她，回答了她那個問題。</br> 千仞雪再也忍不住，她猛地撲進了那個她期待已久的懷抱。</br> 一年未見，物是人非。</br> 但這個懷抱還是很溫暖，又或許并不是懷抱溫暖。</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