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泉尖聲叫道：“我不服！我愛他有什么錯？”
    梁心銘優(yōu)雅地捂住耳朵，覺得被刺得慌，待她平靜些了，才放下手，道：“你的愛不合適”指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就像這衣服，本官穿合適，你穿不合適！”這么多年來她第一次穿女裝呢，必須得炫耀！
    孟清泉大叫：“林馨兒，你欺君！你欺君！”
    梁心銘笑道：“錯！你才欺君！你父女做下人神共憤的慘事卻逍遙法外，正是欺君罔上！本官女扮男裝乃情非得已。本官做的都是為國為民的事，豈是你這種小肚雞腸、只知害人的內(nèi)宅女子能比的？”
    孟清泉氣得眼一翻，暈倒
    趙子儀進(jìn)來，就見大人側(cè)臥在床上，猶如睡牡丹，嘴角噙笑，不知想到什么好事，睡夢中都露出笑來。
    他有些不忍叫她了，但就這么盯著她看，也是不妥，大大的不妥。他躊躇了一會，正準(zhǔn)備出去，床上卻有了動靜，梁心銘悠悠醒來，長長的睫毛一開一合再開。
    趙子儀忙道：“大人醒了？睡得可好？”
    這稱呼怎么這么怪呢。
    梁心銘坐起身，手掩著嘴，慵懶地打了個哈欠，無力道：“睡不好。人下了馬車，心還在搖晃。”
    趙子儀忙道：“那就起來，出去走走就好了。”
    梁心銘點頭下床，自去找衣裳換，趙子儀忙出去了，他對著她好像對著一個真女人似得，總不自在。
    梁心銘暗笑，本官可不就是真女人么！
    她換了衣裳，和趙子儀一塊上街，在街上閑逛，觀察漢江府的治理情況，領(lǐng)略了當(dāng)?shù)氐娘L(fēng)俗民情，然后找到小二說的酒樓，進(jìn)了預(yù)定的雅間吃飯。
    一個時辰后，他們便回來了。
    各自洗洗倒頭就睡，至子時趙子儀醒來，叫醒了梁心銘，精心收拾裝扮，準(zhǔn)備夜探隔壁的滿庭芳。
    他們在酒樓吃飯時，趙子儀憑著絕好的耳力，聽見隔壁雅間人說原本請了裴知府，但裴知府今晚要在滿庭芳招待重要客人，所以來不了了。又從他們言談間得知，裴知府在溟州是孟遠(yuǎn)翔的屬官，前兒京城傳來消息，說孟遠(yuǎn)翔下獄了，裴知府很是不安，連續(xù)派人進(jìn)京打探消息。
    這件事梁心銘聽洪飛說過。
    梁心銘被刺殺那天下午，洪飛去探望她，梁心銘問起溟州官員的調(diào)動情況，想從中探出王亨的去向。王亨追查海盜一案，若涉及官員像孟遠(yuǎn)翔這樣調(diào)離原任，他肯定會追查過去的。其中有個禁軍副將軍當(dāng)時參加剿滅海盜的，后調(diào)去了湖州；還有個官員調(diào)去了云州，所以梁心銘覺得，眼下王亨不在湖州就在云州。后來她又問趙寅“恩師去湖州了吧？”趙寅當(dāng)時一怔，雖未承認(rèn)，但無異于默認(rèn)了。
    現(xiàn)在，她敏銳感覺這裴知府似有問題，當(dāng)然不會放過，要助王亨一臂之力，探查裴知府的底細(xì)。
    為何要夜探滿庭芳呢？
    梁心銘運用反偵察的思維分析：若她是裴知府，有些重要的東西會放在哪里呢？放在家里被人搜太蠢了，放在衙門也不安全，放在私宅也容易暴露。滿庭芳是前任知府馬瑞建造的，他又常帶官員去尋歡作樂，等于一個公共場所，人來人往，把東西藏在那反而不引人注目。
    當(dāng)然，她這假設(shè)也不一定準(zhǔn)確無誤，想著今晚沒有收獲，明晚就上裴知府家去瞧瞧；再一個目的就是，梁心銘想弄清楚裴知府今晚要見什么人、做什么事。
    深夜?jié)摲话闶谴┮簧砗谝拢盒你憛s穿了一身白衣，因為外面積雪未化，容易和積雪融為一體。她沒有白色衣服，便將中衣套在水獺皮襖的外面，反正中衣寬松的很。穿好了，她暗想“這也算是內(nèi)衣外穿吧”。
    收拾完，出房和趙子儀碰頭。
    趙子儀果然也是行家，沒蠢的穿一身黑衣，而是穿了一身銀灰，在夜晚的白雪世界中，也不算惹眼。
    他們沒走門出去，而是從窗戶上翻了出去。
    趙子儀撐起窗扇，先讓梁心銘上了窗臺，然后攬著她腰，輕輕一縱身，直跳到一丈開外的后園小徑上，沒在窗臺下的積雪上留下任何痕跡。放下梁心銘，他又返回去放下窗扇。然后再翻過客棧院墻，入滿庭芳，也是同樣謹(jǐn)慎。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雪后的青冥深邃無垠，一輪圓月懸在當(dāng)空，照得這漢江府城如同白晝一般。
    昨天是元宵節(jié)，城里有燈會，今晚依然。此時街上熱鬧不減，滿庭芳內(nèi)更是彩燈灼灼、笙歌悠揚。園內(nèi)有山有水，有亭有軒，梁心銘覺得就是一個“大觀園”。可見山高皇帝遠(yuǎn)的，地方官員的膽子有多大，比皇帝還要逍遙呢。
    趙子儀帶著梁心銘左躲右閃，直入一院內(nèi)。這是戲子們住的地方。一番探查后，兩人進(jìn)入一間屋，點燃燭火，趙子儀便閃身出去了，在外替梁心銘望風(fēng)。
    梁心銘在妝臺前坐下，用人家的東西開始化妝。
    化妝之前，她先用眉石在面頰上點了些不規(guī)則的雀斑，因為她要畫濃妝，做出掩蓋斑點的效果。
    然后，她將眉毛描得長長的，眼影涂得粉粉的，腮頰抹得艷艷的，嘴唇涂得猩紅性感；又特意往牙齒上沾了些紅痕，弄得就好像是因為唇上胭脂不小心沾上去的樣子，咧嘴一笑，十分的觸目驚心，適合裝鬼。
    再簪了幾朵花兒，挑一身猩紅色的裙子穿上，還有紅繡花鞋。她不想留下自己的任何蹤跡。也真難為了這屋主，居然和她的腳差不多大。
    裝扮完畢，她的風(fēng)格一變，立馬成了性感火辣的美女。
    她想了想，又逐個開了桌上的瓶兒罐兒查看，找到抹臉的什么膏，挖了一大坨往脖子上用力抹；抹完又搽香粉，搽得香噴噴的，然后開了門，一陣香風(fēng)就吹出去了。
    趙子儀看著眼前的梁縣令，好險沒暈倒，忍不住在心里批判：就算要裝女人，也不能自甘墮落，怎么能裝成這種低級庸俗女子呢？這也太辱沒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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