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比想象中還要混亂, 有人抱著樹等營救, 也有人竟然覺得好玩，出來站在水里看熱鬧。
    黃單一直在船里搖搖晃晃的，他的胃里有點難受，想吐，但他沒有表現(xiàn)出來，那樣會很不好, 畢竟自己是被照顧的那個，不能給解放軍添麻煩。
    街上一片狼藉, 水上漂浮著亂七八糟的東西，顯得更加渾濁。
    前面的胡同那里飄出了一個大木桶，往這邊飄過來了，桶里面是對父子, 孩子趴在父親胸口，解放軍一了解才知道, 是那小孩吵著要去上學(xué), 他父親沒辦法，就帶他飄出來了, 讓他看看學(xué)校是個什么情況。
    都這時候了，還想著上學(xué), 解放軍看著祖國的小花朵，伸出手揉了揉小孩子的頭發(fā), 他的身上手上都是泥水, 指甲里也塞滿了泥。
    小孩瞪著雙大大的眼睛, 沒嚇的躲開，也沒露出嫌棄的表情，他挺起小胸脯，大聲說解放軍叔叔好。
    黃單看到解放軍咧嘴笑了，應(yīng)聲喊哎。
    解放軍沒日沒夜的累死累活，一點小事就能高興起來，臉上的疲憊感都褪去了一些。
    就在昨天，長江大堤的兩個閘口決堤了，t城不算太嚴(yán)重，個別城市是重災(zāi)區(qū)，洪水滾滾而來的時候，房屋瞬間被沖倒，不幸遇難的人們目前難以統(tǒng)計，已經(jīng)進(jìn)入全民抗洪的局勢。
    黃單看了眼船上的解放軍，再去看視野里的那些，一個個的都很年輕，十□□歲。
    這幾天新聞里天天都在報道，說是召集了多少人前往抗洪搶險的第一線，出現(xiàn)管涌，所有士兵手牽著手，用繩子把他們綁在一起，用血肉之軀去堵洪水。
    有士兵被沖走時，戰(zhàn)友們什么也反應(yīng)不了，只來得及看一眼。
    光看著新聞里的照片，文字，主持人聲情并茂的報道，沒有置身現(xiàn)場，那種震感和沉重感已經(jīng)夠強烈了。
    黃單坐的船是附近的漁船，拿來應(yīng)急用的，船里除了他，還有好幾個人，陸陸續(xù)續(xù)被親人接走，他是最后一個下船的。
    解放軍把船上的大袋子遞過去，“小兄弟，路上慢點，最好找一根樹枝往前探路，別踩進(jìn)水坑里面。”
    黃單說會的，他把大袋子接住，向解放軍道謝，“辛苦了。”
    解放軍說不辛苦，目睹青年拐過街角才走。
    黃單按照解放軍說的，找了根樹枝在水里戳來戳去，他成功避過了水坑，卻被避過一個類似奶粉罐子的東西，身子趔趄了一下，往前栽進(jìn)水里。
    水?dāng)D進(jìn)口鼻跟耳朵，黃單立刻就從水里站了起來，彎著腰背不停咳嗽，他咳一下，身上的水就往下流淌，有些狼狽。
    還好栽下去的那一刻，黃單本能的用手撐地，膝蓋沒磕到，不然他會疼的要死。
    “是陳家三小子嗎？”
    有人路過，隔著不遠(yuǎn)不近的距離喊，“需不需要幫忙？”
    黃單晃晃頭，把耳朵里的水晃出來，他說不需要，想想又說了聶文遠(yuǎn)的住址，問從這里過去還要多久。
    那人說不算遠(yuǎn)，半個鐘頭差不多了，“你過了這個路，前面的水位就低了，會好走些。”
    黃單松口氣，那就好。
    “對了，我過來時看到有輛車停在路邊，不知道是哪家的，你可以去問問看，也許人家順路，會好心腸的帶你一程。”
    黃單一愣，那可能是聶文遠(yuǎn)派人來接他了。
    但聶文遠(yuǎn)會那么做嗎？
    原主的記憶告訴黃單，聶文遠(yuǎn)是不會派車來接小外甥的，或許在他看來，男孩子應(yīng)該多些磨練，吃些苦頭，更何況這根本算不上吃苦，沒什么大不了的。
    黃單懷著一肚子的猜疑走到路口，他看到了那輛車，認(rèn)出是聶文遠(yuǎn)的車，之前坐過。
    司機說，“主任派我來接你。”
    黃單說了謝謝，“我的身上都是水，坐進(jìn)去會把車?yán)锱K的。”
    司機笑著說，“給你準(zhǔn)備了一套干凈的衣服褲子，在后面放著呢，是主任的意思。”
    黃單動動眉頭，有點意外。
    司機看出青年的心思，“主任雖然人嚴(yán)肅了些，可他人很好，想事情總會想的很周到。”前提是別踩到他的底線，不要涉及原則。
    “我曉得的。”
    黃單拉開后面的車門坐進(jìn)去，他先扒掉進(jìn)水的鞋子，之后就低頭去把一身濕衣服全脫了，身上的皮膚都是被水浸泡過的樣子，起了皺，還有點白，冰涼涼的。
    司機對小孩子的身體沒什么興趣，他看著路面的積水，滿臉愁容的喃喃自語，“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退掉。”
    黃單很快就換上了那套干凈的衣服褲子，上下兩件的布料很好，但都不合身，大了很多，上面有淡淡的香皂味兒，是聶文遠(yuǎn)的，他猜到了。
    打了個噴嚏，黃單揉揉鼻子，他把襯衫的袖子卷上去一大截，又去卷褲腿，活脫脫就是一個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屁孩。
    司機扭頭看去，“旁邊的毯子你可以蓋，主任不會說的。”
    這話有兩層意思，一是之前有人要蓋，聶文遠(yuǎn)說了什么不好聽的話，二是聶文遠(yuǎn)不喜歡別人碰他的東西。
    看青年把毯子抖開搭在腿上，司機越發(fā)覺得很乖順，想去揉揉他的腦袋，真的難以想象他是一個惹是生非，蹲過勞改的小混混，應(yīng)該是長大了，性子都變了很多。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黃單把濕衣服裝進(jìn)袋子里，“可以的，你問吧。”
    司機問道，“那次車子差點翻了，你為什么要去把你舅舅護在懷里，怎么做到的？”
    他似是怕觸及青年的某根神經(jīng)，急忙解釋，“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感到不可思議，說句難為情的話，我開車這么多年了，也只能在危險來臨時保護自己，沒辦法去顧及他人。”
    黃單抬眼，“是他要你問我的？”
    司機說不是。
    黃單哦了聲，“那等他問我的時候，我再說。”
    司機說，“主任怕是不會問出口。”
    黃單說，“舅舅是個別扭的人。”
    司機的嘴巴張大，他在驚訝過后連續(xù)咳了好幾聲，被嘴里的口水嗆到了，“這個不是我說的。”
    黃單說，“嗯，是我自己想的，跟你沒關(guān)系。”
    司機被青年逗笑，想起了自己在外地讀書的兒子，他啟動車子，忍不住說了句，“你跟外面?zhèn)髀劦囊稽c都不一樣，主任會喜歡你的，他喜歡懂事聽話的小朋友。”
    黃單幾不可查的點點頭。
    到了目的地，黃單下車，這里的水位比胡同里低了許多，他穿上那雙濕鞋子，踩著臺階一路往上走，站在鐵門口喊人。
    出來開門的是個老奶奶，頭發(fā)花白，手腳還算利索。
    黃單知道她是吳奶奶，當(dāng)年跟著聶文遠(yuǎn)一起住進(jìn)聶家，直到現(xiàn)在還在照顧著聶文遠(yuǎn)，頂?shù)蒙鲜前雮€母親。
    吳奶奶把黃單領(lǐng)進(jìn)客廳，叫他趕緊把濕鞋子脫了，別弄臟地上的毯子。
    黃單照做。
    吳奶奶沒去忙自己的事，而是在一旁監(jiān)督著，她蒼老的臉上不見笑容，看起來很不和善，仿佛是在擔(dān)心面前的小青年偷拿客廳的東西。
    要知道客廳里的哪個都不便宜，丟了，壞了，都是大事。
    黃單脫掉濕鞋子，換上灰色的拖鞋，他心想，如果陳飛跟他一道來的，吳奶奶會笑的很慈祥，高高興興的拉著陳飛說話，給拿吃的喝的。
    以往逢年過節(jié)，親戚們會在一塊兒聚餐，聶家的很多小輩都見過吳奶奶，有嘴巴甜的，就會討老人歡心，譬如陳飛，他總是一口一個奶奶的叫著，很得吳奶奶喜歡。
    也有調(diào)皮搗蛋的，讓老人看著就煩，原主就是代表。
    吳奶奶不喜歡原主，第一印象太差了，之后的這些年，印象越來越差，還蹲了勞改，品行好不了，跟哥哥姐姐沒辦法。
    哪怕黃單現(xiàn)在收起了原主的小爪子，別人也只會認(rèn)為他是在耍什么花樣，就連原主的家人都不信原主會改過自新，覺得對方出了亂子，才表現(xiàn)的那么老實。
    聶文遠(yuǎn)也不信。
    黃單被吳奶奶的喊聲打亂了思緒，他站直了身子，眼神詢問。
    吳奶奶板著張皺巴巴的臉，出口叮囑道，“你做什么都小點聲，主任在書房里處理要緊的工作，別打擾他。”
    黃單說知道了，他問自己的房間在哪兒。
    吳奶奶帶他去一樓靠左的房間，“床被都是新的，給你鋪好了。”
    黃單說，“謝謝。”
    吳奶奶渾濁的雙眼微睜，又不當(dāng)回事，“你把衣服給我，我拿去洗一下。”
    黃單把袋子遞過去。
    吳奶奶沒接，“你這孩子怎么聽不懂人話，我是讓你把主任的衣服脫下來，趕緊的，別磨蹭，這天不好，還不知道洗了什么時候能干呢。”
    黃單說，“身上的衣服沒臟。”
    吳奶奶沒好氣的說，“你穿過了，能不臟嗎？再說了，外面發(fā)著洪水，我看新聞了，說水里都是臟東西，有很多細(xì)菌，一個不好，皮膚會得什么病。”
    黃單下車后走的很慢，衣服褲子都是干的，沒濺到水，他沒有搭理，只是把自己摔進(jìn)了被子里。
    房門砰地關(guān)上了。
    黃單不是會跟老人較真的人，這次破天荒的那么做了，他在被子里動動眉頭，覺得自己好幼稚，還沒禮貌，“陸先生，我以前不是這樣的。”
    系統(tǒng)，“人會改變。”
    黃單翻過身子，面朝著天花板，他把手枕在腦后，“我有時候在想，經(jīng)歷的穿越也許不是莫名其妙，是一場針對性的教學(xué)。”
    “我總是在學(xué)東西，每個世界學(xué)到的都不同，這是第六次了，我知道我會學(xué)到什么，也會跟之前幾次的累積在一起，變成我自己的一部分。”
    系統(tǒng)，“知識就是力量。”
    黃單，“……”
    他少有的把腿翹起來，又有點不自在，還是放下來了，“我學(xué)到的很小部分是書上的知識，更多的是世間百態(tài)，很復(fù)雜的，我在現(xiàn)實世界從來沒關(guān)注過。”
    系統(tǒng)，“那不正好。”
    黃單說是啊，“陸先生，沒打擾到你吧？”
    系統(tǒng)，“不忙。”
    黃單，“我又逮到他了。”
    系統(tǒng)，“哦？”
    “不會錯的，我很高興，我想要他抱抱我，摸摸我，親親我，可是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
    黃單說，“陸先生，我聽說過一句話，說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系統(tǒng)，“陸某只聽過另一句，每一場久別重逢的背后都是用心良苦，蓄謀已久。”
    黃單一愣。
    系統(tǒng)，“黃宿主，您個人的感情問題您隨意，但是別耽誤了任務(wù)。”
    黃單說，“我知道的。”
    晚飯的時候，黃單見到了聶文遠(yuǎn)，聶秀琴在房里陪著女兒，就沒出來，長桌上只有舅舅跟外甥倆人。
    黃單從小就話少，他在飯桌上幾乎不會有什么言語，除非有特殊情況，很顯然這次沒有那種情況，所以他很安靜，咀嚼的聲音都很輕，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優(yōu)雅，骨子里帶的東西。
    聶文遠(yuǎn)也沒話。
    吳奶奶知道聶文遠(yuǎn)挑食，就跟往常一樣，把他喜歡吃的兩道菜放在他的面前，好方便夾了吃。
    聶文遠(yuǎn)的筷子在那兩道菜里面穿梭，其他的菜看都不看一眼。
    湊巧的是，那兩道菜偏偏是黃單最愛吃的，平時管家都會給他做，他一看就想吃。
    黃單奇怪的看一眼上方的男人，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卻沒發(fā)出聲音，只是把屁||股抬離椅面，上半身湊過去，筷子伸進(jìn)盤子里。
    聶文遠(yuǎn)沒說什么。
    倒是一邊的吳奶奶皺起了眉頭，看黃單的眼神，要多厭惡就有多厭惡，如果不是聶文遠(yuǎn)在場，她估計能上前把盤子端走。
    黃單無視掉了，沒什么好在意的。
    聶文遠(yuǎn)吃飯的速度很快，這一點沒變過，就如同吃飯細(xì)嚼慢咽的黃單一樣，都是習(xí)慣。
    “主任，不再吃一碗嗎？”
    吳奶奶稱呼聶文遠(yuǎn)主任，語氣里總是驕傲和自豪，好似是自家的孩子一般，有出息了，長面兒。
    畢竟主任比小少爺要更適合聶文遠(yuǎn)給人的感覺，冷硬嚴(yán)苛。
    “不吃了。”
    聶文遠(yuǎn)把碗筷端走放進(jìn)廚房的水池里，他沒上樓，而是坐在沙發(fā)上看新聞聯(lián)播。
    吳奶奶沏了茶端過去，轉(zhuǎn)頭就去監(jiān)視黃單。
    黃單不管老奶奶，自顧自的吃著飯菜，他把那兩盤菜吃完了，連菜渣子都沒留，要不是實在吃不下，用那菜湯都能再吃一碗米飯。
    不得不說，老奶奶的廚藝很好，在黃單看來，除了管家，沒人能跟老奶奶一較高低了。
    吳奶奶看的直瞪眼，礙于聶文遠(yuǎn)在場，她收斂著，沒好說什么，只是在收碗筷的時候，嘴巴咂了好幾下，來別人家里，怎么好意思這么吃？一點禮貌都不懂，跟哥哥差遠(yuǎn)了！
    黃單坐在沙發(fā)另一頭，他拿起茶幾上的一小塊餅干吃，洗了碗筷過來的吳奶奶就在旁邊站著。
    吳奶奶也不說什么，只是在黃單掉了一點點餅干沫子的時候，就去彎腰撿起來丟進(jìn)垃圾簍里，做完了這個動作就繼續(xù)站回原地，眼睛盯著黃單
    那是一種無聲的挑剔和厭棄。
    黃單從吳奶奶身上看到了他陌生的一種人性，他其實不討厭，反而還有點好奇。
    說是一樣米養(yǎng)百樣人，從前黃單不會花心思去觀察世界上的千奇百怪，根本沒有興趣，通過穿越，他從被迫接受到主動嘗試，再到下意識去接觸，這幾次穿越下來，自己的改變巨大。
    黃單慢條斯理的吃掉餅干，他喝了大半杯溫開水，對聶文遠(yuǎn)跟老奶奶打過招呼，就自己回了房間。
    吳奶奶欲言又止，“主任，你的小外甥要在這里住多久？”
    聶文遠(yuǎn)看著新聞上的抗洪畫面，“怎么？”
    吳奶奶嘆口氣，“親兄弟的差別很大，老幺的性子也不知道像誰，從小到大就是個搗蛋鬼，一下也閑不住，我頭一回見他的時候，他在泥坑里蹦跳，濺了我一身泥巴，之后每次都要整出事情，我就沒見他老實過一回。”
    “這些年他沒干過一件正事，勞改結(jié)束了回來，也還是跟那些個不正經(jīng)的人在一起，不會有大出息的。”
    見沙發(fā)上的人沒表態(tài)，吳奶奶就接著說，“我是擔(dān)心，他在這里會給你添亂，畢竟是你的外甥，到那時事情真發(fā)生了，你姐來說一聲，你也不好再去計較，那吃虧的就是自己了。”
    “他手腳一直就不干凈，偷他哥哥姐姐的錢出去玩，還偷家里的，不知道悔改，沒皮沒臉慣了，這房子里樓上樓下的貴重物品多，我是怕……”
    聶文遠(yuǎn)開了口，“多慮了。”
    吳奶奶知道不能再往下說了，到底還是沒忍住，“你看他那身衣服了沒有？我讓他脫下來，說要拿去洗，他不睬我，把我的話當(dāng)耳旁風(fēng)，我還從來沒見哪個小輩那么不懂事過。”
    聶文遠(yuǎn)聽老人這么一提，才想起來那孩子在飯桌上的情形，襯衫袖子卷的很高，露出兩截細(xì)細(xì)的手臂，上面還有紋身，也不知道紋的什么，有的擠在一塊兒，有的分散開了。
    褲子更長，在拖鞋上面卷了好幾層，寬的隨時都會掉下來。
    聶文遠(yuǎn)的眉頭擰了擰。
    吳奶奶等了好半天，也沒等到什么反應(yīng)，她又嘆氣，憂心忡忡的去檢查衛(wèi)生間，要是那小青年把里面搞的濕答答的，正好可以跟客廳的人說上一說，該教訓(xùn)就要好好教訓(xùn)，尤其是那種不學(xué)無術(shù)，無法無天的混小子。
    等到吳奶奶推開衛(wèi)生間的門進(jìn)去一看，她就吃驚的愣在了原地，里面還是她打掃過的樣子，地上也沒有水跡。
    想起小青年進(jìn)門時的那聲謝謝，吳奶奶心里泛起嘀咕，又搖頭，不可能的。
    俗話不是說，狗都改不了吃||屎嗎？
    黃單正在整理衣服，他帶了四套，不出門的話是夠了，那一萬塊的錢磚就藏在其中一套里面，不去翻是看不出來的。
    黃單在房里轉(zhuǎn)了兩圈，把床底衣櫥都看過了，也沒相好該把錢藏在哪里。
    鎖門是沒用的，吳奶奶那兒有鑰匙，她會進(jìn)來打掃衛(wèi)生，也會找機會翻動黃單的包，目的是檢查他有沒有偷拿房子里的東西。
    黃單犯愁，“陸先生，我想藏一筆錢，你覺得哪個地方比較安全？”
    系統(tǒng)，“危險的地方。”
    黃單一尋思，就把錢塞進(jìn)寬襯衫里面，又在外面穿了件外套，他留意著外面的動靜，確定吳奶奶歇息了，就輕手輕腳的上樓，找聶文遠(yuǎn)去了。
    樓上黑漆漆的，走廊上寂靜無聲，聶秀琴跟周薇薇牧女倆怕是也睡了，沒有什么響動。
    一個房間的門縫里有細(xì)微光亮流出，無聲無息的跟黑暗較量，黃單知道是母女倆的房間，他小心走過去，往最里面那間走去。
    這趟很冒險，黃單要在聶文遠(yuǎn)的眼皮底下把錢藏進(jìn)他的臥室里。
    黃單站在聶文遠(yuǎn)的房門口，他剛喘口氣，門就從里面開了，一切都猝不及防。
    聶文遠(yuǎn)還是晚飯時的那身長衣長褲，他的汗腺似乎很不發(fā)達(dá)，這么熱的天扣子扣的嚴(yán)實，也沒見出什么汗，“你在這里干什么？”
    黃單對男人的敏銳并不驚訝，習(xí)慣了，“我晚飯吃多了，肚子有點漲，怎么也睡不著，就想來找舅舅拿本書看。”
    聶文遠(yuǎn)松開門把手，“把門帶上。”
    黃單走了進(jìn)去，他反手帶上門，不動聲色的打量起房間，跟聶文遠(yuǎn)的辦公室一樣簡陋，卻又處處透著嚴(yán)謹(jǐn)平整，就好像是按照同一個表格列出來的。
    書桌上有份報紙攤開了放著，上面寫著粗黑的一行字——斯塔爾報告。
    那幾個字跳進(jìn)黃單的視線范圍，他沒看過，不知道是什么，就伸著脖子往下看了幾行，嘴角抽了抽。
    聶文遠(yuǎn)沒什么表情，“那個你看不了，這幾本書你可以拿去看。”
    他把書架底下翻出的兩本故事會丟到桌上，“拿去吧。”
    黃單說沒去碰，“我不想看故事會。”
    聶文遠(yuǎn)索性不管了，“那你自己去找。”
    黃單伸手去拿那份報告，從第一頁開始翻看起來，他從頭看，發(fā)現(xiàn)了聶文遠(yuǎn)留下的一些痕跡，例如折痕，這種報告看的還挺認(rèn)真。
    聶文遠(yuǎn)喝口茶，“你看得懂？”
    黃單點頭，說他能懂。
    聶文遠(yuǎn)問道，“那你告訴舅舅，這份報告里是什么內(nèi)容？”
    黃單把散下來的袖子往上卷，手臂上的紋身跟鬼畫符似的，顯得不倫不類，還有點好笑，“這份報告是由獨立檢察官斯塔爾所提出的，里面詳細(xì)交代了彈劾克林頓的十一項理由，包括克林頓和前白宮實習(xí)助理萊溫斯基的||性||行為，前后加起來一共十次，每一次都有整個過程的描述。”
    聶文遠(yuǎn)坐到椅子上，食指曲著敲點扶手，“還有呢？”
    黃單把自己的觀后感口述出來，在聶文遠(yuǎn)對他分析時，會說出自己的想法。
    聶文遠(yuǎn)說，“你這個年紀(jì)，可以去把知識換成實踐，不過，你要對自己的行為負(fù)責(zé)。”
    黃單說，“我只會跟我喜歡的人實踐。”
    聶文遠(yuǎn)說，“你有這個思想，說明你的沖動跟欲||望都被你壓制住了，但那只是暫時的，你早晚會去體驗。”
    黃單問男人，“舅舅，你有對誰實踐過嗎？”
    聶文遠(yuǎn)說，“沒有。”
    黃單又問，“那你是因為壓制住了自己的沖動跟欲||望？”
    聶文遠(yuǎn)說，“不是。”
    他說，“舅舅不需要壓制，因為舅舅沒有那兩樣?xùn)|西。”
    黃單慢悠悠的瞥了男人一眼。
    聶文遠(yuǎn)被外甥的那一眼瞥的莫名不自在，他嚴(yán)肅著臉，“等你到舅舅這個歲數(shù)，你就會明白舅舅的心態(tài)。”
    明明是曖||昧的話題，卻沒有曖||昧的氛圍，像是一個老干部在給后生做一對一的教導(dǎo)，整個過程中都處于嚴(yán)肅的狀態(tài)。
    短暫的沉默之后，聶文遠(yuǎn)開口，掃向青年的目光里多了審視，“小于給了舅舅一個驚喜。”
    他糾正，“不對，是又一次。”
    黃單欲要說話，就在這時，臥室里的光亮突然消失，停電了。
    黑暗中響起聶文遠(yuǎn)的聲音，“站著別動。”
    黃單聽到男人的呼吸聲，從他的后頸拂過，他憑著這個可以斷定，剛才他們的距離非常近。
    這是聶文遠(yuǎn)的房間，他很熟悉，所以并沒有發(fā)出碰撞的聲響，很順利的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不多時，有一點亮光燃燒掉了一小塊黑暗。
    黃單看見聶文遠(yuǎn)手拿著蠟燭，燭光映在他的眼睛里，像團火焰。
    聶文遠(yuǎn)的薄唇輕抿，嗓音很有磁性，“往后退一點，別離舅舅太近。”
    黃單說，“蠟燭的光很弱，其他地方好黑。”
    聶文遠(yuǎn)說，“你不是小孩子。”
    黃單說，“大人也可以怕黑。”
    聶文遠(yuǎn)說，“你不怕。”
    黃單，“……”
    見聶文遠(yuǎn)要說話，黃單搶在了他的前面，“我知道的，我不應(yīng)該在舅舅面前耍小心思，其實我就是想跟舅舅待在一起。”
    門外傳來很大的動靜，聶文遠(yuǎn)拿著蠟燭走出房間，黃單沒有立刻跟上去，他迅速把懷里的錢藏進(jìn)早就看好的地方，做完這個動作才追上聶文遠(yuǎn)。
    倆人聞聲趕去前面的房間，門是開著的，周薇薇縮在聶秀琴懷里，瑟瑟發(fā)抖。
    聶文遠(yuǎn)把蠟燭舉近點，“小薇怎么了？”
    聶秀琴說突然停電，女兒嚇到了，她不停安撫顫抖的女兒，自己的聲音很輕柔，“小薇你看誰來了？是你舅舅。”
    周薇薇從聶秀琴的懷里探出頭，一張臉上全是驚恐無助，她忽然就手腳并用地爬到聶文遠(yuǎn)腳邊，一把抓住他的腿，手指用力收緊，“舅舅會打壞蛋！”
    聶秀琴用流淚的望著聶文遠(yuǎn)。
    聶文遠(yuǎn)把蠟燭給身邊的青年，他蹲下來，抱起腳邊的女孩，“對，舅舅會把壞蛋打跑。”
    周薇薇重復(fù)著那句話，在她的心里，舅舅是世上最厲害的人。
    聶文遠(yuǎn)把周薇薇房回床上，給她蓋上被子，“小薇晚安。”
    周薇薇閉著眼睛，呼吸均勻。
    門輕輕關(guān)上，聶秀琴的眼睛通紅，“文遠(yuǎn)，小薇打小就跟你親，她這樣了，還是會依賴你。”
    聶文遠(yuǎn)安慰了幾句，“早點休息。”
    聶秀琴說自己哪里能休息的了啊，“小于，文遠(yuǎn)，你們都去睡吧，尤其是文遠(yuǎn)，你總是那么忙，一定要注意身體，不能太晚睡。”
    聶文遠(yuǎn)嗯了聲，他看了眼青年，“去睡覺。”
    黃單在下樓前對聶秀琴說了句“小姨晚安”，又對聶文說了句“舅舅晚安”。
    聶秀琴說，“文遠(yuǎn)，你發(fā)現(xiàn)沒有，小于那孩子變了，現(xiàn)在的他跟以前不像是一個人，真是奇怪。”
    聶文遠(yuǎn)瞇了瞇眼，那里面深諳無比。
    第二天還是沒來電，電視看不了，好在會有人送報紙過來，還能了解目前的抗洪進(jìn)度。
    黃單跟聶文遠(yuǎn)打過招呼，就拿了其中一份報紙看，上面報道全國各地的學(xué)校都在呼吁學(xué)生們捐款，市民們給災(zāi)區(qū)捐衣服。
    他想起早上吃過早飯后，聶文遠(yuǎn)在陽臺接電話的事情，大概是捐了一筆錢，數(shù)目不會小。
    這種時候，有錢的出錢，沒錢的出力，都想做點什么。
    黃單把手里的報紙看完，就去撿聶文遠(yuǎn)看過的，吳奶奶往他這邊瞄了好幾眼，覺得他是不懂裝懂。
    “主任，這外頭是什么情況？”
    聶文遠(yuǎn)揉著太陽穴，“國||家正在全力抗洪。”
    吳奶奶唉聲嘆氣，說發(fā)洪水真是害人喲，不知道要丟掉多少人的性命，她說著說著，就喊黃單，叫他跟著自己出去撈魚。
    黃單抬頭，“去哪兒撈？”
    外面一望無際的洪水，還能撈魚？
    吳奶奶人已經(jīng)去拿網(wǎng)兜了，“就在外面，別磨蹭。”
    黃單放下報紙跟著老人出去。
    暴雨，大暴雨，特大暴雨的這個順序兇猛異常，池塘跟河都淹了，里面的魚會游上來，所以這時候很多人都會出來撈魚。
    吳奶奶人老了，經(jīng)驗多，黃單一條沒撈到，她已經(jīng)撈了十來條，嫌棄的說，“你怎么拿網(wǎng)兜的？姿勢都不對。”
    黃單說，“我沒有撈過魚。”
    他的音量很小，吳奶奶聽力不怎么好，“你說什么？”
    黃單搖頭，說沒什么。
    吳奶奶就懶的管他了，一心撲到魚上面，恨不得把這一片水里的魚全撈上進(jìn)網(wǎng)兜里。
    一整個上午，黃單的兩條腿都在水里泡著，魚是撈到了一些，他渾身無力，嘴皮子都曬干了，“奶奶，夠吃了。”
    吳奶奶看起來比他的狀態(tài)要好，精神著呢，“多撈點養(yǎng)著慢慢吃，現(xiàn)在這水多深啊，買個菜難的很。”
    黃單什么都不說了。
    過了一會兒，黃單無意間發(fā)現(xiàn)了一塊黑色，離的近了，他吞了口唾沫，“奶奶，那邊飄過來一個很大的東西，好像是棺材。”
    吳奶奶正在把兜里的魚往簍子里抓，她聽到喊聲就是一抖，魚從她的手里掙脫，跳進(jìn)水里游走了。
    “真是棺材，晦氣啊。”
    吳奶奶的臉色立馬就變了，全然不見前一刻的精氣神，什么魚啊蝦啊的都不要了，“回去回去，快回去，別看了！”
    黃單走的慢，往后回頭看了兩眼。
    吳奶奶回來拽他，力道挺大的，“叫你別看，你偏要看，你這小東西怎么就這么討人厭呢，連你哥的一半都比不上！”
    黃單要說什么，瞥見了屋檐下的身影，“舅舅。”
    吳奶奶的叨嘮停下來，她甩開黃單的手快步回去，泥水不斷從她腿邊晃開，發(fā)出激烈的水花。
    “主任，那棺材不知道是從哪個山里沖下來的，看到了是要死……”
    吳奶奶的話聲戛然而止，她呸呸了好幾口，“進(jìn)屋吧，不能看的。”
    聶文遠(yuǎn)望著遠(yuǎn)處的單薄身影，“你在那里做什么？”
    黃單說，“我去把棺材推走。”
    聶文遠(yuǎn)的眉間出現(xiàn)川字，“回來。”
    黃單沒配合，他問過陸先生，對方是靈異120區(qū)的管轄者，對靈異鬼怪方面的事肯定會很清楚。
    陸先生說棺材飄到門口會不吉利，近日有人要死。
    黃單一聽，頭皮就緊了，房子里除了他，剩下的就是聶文遠(yuǎn)，吳奶奶，聶秀琴跟周薇薇母女倆，誰要是出了事，都很不好。
    吳奶奶對身邊的人說，“你別管了，那孩子犟的很，讓他去吧。”
    聶文遠(yuǎn)人已經(jīng)走下臺階，走進(jìn)了泥水里面。
    吳奶奶在后面喊了幾聲都沒用，她一臉緊張不安，趕緊對著老天爺阿彌陀佛。
    那棺材最終還是被黃單跟聶文遠(yuǎn)推走了，往房子的另一個方向飄去，不知道會飄到哪里。
    黃單的步伐吃力，“舅舅，你為什么過來？”
    聶文遠(yuǎn)說，“舅舅怕你因為好奇，去揭棺材的蓋子。”
    黃單說，“我不會的。”
    聶文遠(yuǎn)隱約笑了笑，“小于年紀(jì)不大，記性倒是差了很多。”
    黃單的眼皮一跳。
    他默不吭聲的在原主的記憶里搜索，搜到相關(guān)的片段。
    多年前山里塌陷，有個棺材露了出來，附近的人從哪里經(jīng)過，都不會停留，更不會閑得沒事，上前湊頭去看看。
    有一天原主跟幾個小伙伴去了山里，也找到了那口棺材。
    小伙伴們嚇的抱團，一個都不敢靠近。
    原主耍起威風(fēng)，他壯著膽子去開棺材蓋子，什么也沒看清就哇哇大叫著跑了。
    這事傳開了，都說原主的不是，說他心性不行，將來要遭事兒。
    聶友香跟老伴上山燒紙，拉著原主給棺材磕了好幾個響頭，還不放心的去廟里燒香拜佛。
    黃單回神，他還在原地，聶文遠(yuǎn)已經(jīng)回了屋子里。
    棺材的小插曲很快就過了。
    吳奶奶說去洗個澡，叫黃單殺魚。
    黃單無語。
    他哪里會殺魚，這技術(shù)太難了，他只會吃魚，喝魚湯。
    聶秀琴從樓上下來，她看看桶里的鯽魚，“怎么這么多魚，哪兒來的？”
    黃單說是在外面的水里撈的。
    “河里的魚跑上來了，確實能撈到。”
    聶秀琴的眼中浮現(xiàn)一抹回憶，“以前塘里的水干了，你舅舅抓的魚比誰都多，他好像做什么都能做好。”
    黃單認(rèn)真聽著。
    聶秀琴說了會兒陳年舊事，她柔柔的笑，“小于，那時候你還沒出世，小姨說的這些你媽應(yīng)該跟你說過的吧，你舅舅是個了不起的人，就是……”
    黃單問道，“就是什么？”
    聶秀琴輕輕的嘆氣，“三十好幾了，也沒個對象，不知道他想找個什么樣的，早年安排過相親，他都不滿意。”
    黃單說，“還是隨緣好。”
    “過日子不就是湊合么，有什么好隨緣的，那種電視里的一套搬到生活里來，是行不通的。”
    聶秀琴抬起手臂擦額頭的細(xì)汗，“你舅舅打小就對自己要求苛刻，容不下一點過錯，他的眼光也高，想要被他認(rèn)可，一定是個特別優(yōu)秀的人。”
    黃單抿嘴，“是哦。”
    聶秀琴把削好的土豆放籃子里，拿了個繼續(xù)削，“小于，你上樓去看看你表姐。”
    黃單應(yīng)聲，他洗洗手上樓，推開房門進(jìn)去。
    周薇薇平躺在床上，雙手放在腹部，雙眼閉著，她的臉白到透明，身上散發(fā)著死亡的氣息，躺在那兒，像一具漂亮的尸體。
    黃單湊近點，“表姐。”
    周薇薇沒有反應(yīng)，要不是有鼻息，會讓人害怕的去晃她肩膀來確定是死是活。
    黃單沒走，他知道自己提起陳飛跟陳小柔的名字，周薇薇就會失常，之前已經(jīng)試過了，這次不想再試。
    沉思了片刻，黃單換了個人提，“我前幾天去舅舅廠里，看到了全武叔叔，他跟舅舅在辦公室發(fā)生爭吵，還提到了表姐。”
    “全武叔叔說這些年一直都在照顧表姐，這次表姐出事，他比誰都難受。”
    周薇薇起先沒動靜，她驀地睜開眼睛，呼吸急促的厲害，下一刻就往黃單身上撲。
    黃單沒有防備，身子被那股力道帶著往后倒，肩膀撞到桌角，疼的他倒抽一口氣，手還抱緊了周薇薇，沒讓對方摔到哪兒。
    他要查到是誰害了周薇薇，不得不用些方法，這是不可避免的事。
    聶文遠(yuǎn)跟聶秀琴前后腳進(jìn)來，把地上的倆人拉開。
    周薇薇尖叫著對聶秀琴不停踢打，“走開！別碰我！”
    她又哭起來，可憐的求饒，“放過我……求求你們放過我……救命……唔唔……舅舅快來救我……不要不要……啊……”
    你們這兩個字讓房內(nèi)的氣壓一下子低到谷底。
    周薇薇在無意識的告訴黃單三人，當(dāng)時對她施暴的不止一個人。
    聶秀琴的身子晃了晃，暈了過去。
    黃單哭的稀里嘩啦，一邊哭一邊給聶文遠(yuǎn)打下手，疼著肩膀的疼痛把母女倆安置妥當(dāng)。
    沒自己的事了，黃單就下樓，迎面碰上吳奶奶，他淚眼模糊。
    吳奶奶看小青年滿臉都是眼淚，一時有點懵，反應(yīng)過來時，人已經(jīng)下了樓，她哎喲一聲，趕忙往樓上跑。
    黃單回房找陸先生拿藥，聽到蒼蠅柜里的積分?jǐn)?shù)量，他坐在床頭，覺得危機感快把自己給吞了，“陸先生，為什么還沒有送積分的活動跟比賽？”
    系統(tǒng)，“近期都沒有。”
    “……”
    黃單正在想著事，門外冷不丁的響起敲門聲，他收攏了思緒去開門，“舅舅，你有事？”
    聶文遠(yuǎn)越過他進(jìn)來，“脫衣服。”
    黃單一下子沒聽明白，他抬起頭，哭過的眼睛里寫滿了疑惑。
    聶文遠(yuǎn)手插著兜，“給舅舅看一下你肩膀的傷。”
    黃單哦了聲，他背過身，把襯衫扣子解開幾顆，露出一邊的肩膀，那上面有一大塊淤青，被白皙的皮膚襯著，觸目驚心。
    聶文遠(yuǎn)出去了，回來時手里多了藥酒，他倒一些在掌心里，貼上青年受傷的肩膀，“剛才你對小薇說了什么？”
    黃單疼的不斷吸氣，“我提了全武哥的名字。”
    聶文遠(yuǎn)掌心的力道，“只是這個？”
    男人的聲音里摻雜著審查，溫?zé)岬臍庀⒃邳S單耳后噴灑著，他認(rèn)真的說，“沒有別的了。”
    聶文遠(yuǎn)不再出聲，他又往掌心倒藥酒，給青年一下一下按||揉。
    黃單的額頭冒汗，男人炙熱粗糙的掌心讓他受不了，他哆哆嗦嗦的說，“舅舅，你的手好糙。”
    聶文遠(yuǎn)說，“嗯。”
    黃單打了個抖，疼的音調(diào)都變了樣子，“你揉的我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