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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開戰了但經國兄還沒有回到后方，我承受著不小壓力，很多人勸我增兵粵東；但是蔣光鼐作為分戰場司令，他不光沒有向我求援，自己也沒有安排特殊力量去接應經國兄；他只是按照計劃部署去作戰，而且還組織基層軍官觀摩，他那種淡定讓我不得不佩服……摘自《我的抗戰回憶——曹小民》）
    “潮安全線激戰，日軍登陸部隊日夜猛攻，我第六野戰軍全面接敵……軍宣一隊依然未能歸隊……”參謀的戰情通報不長，幾句話就出去了。
    “還沒能歸隊……”戴笠望向曹小民道：“粵東的戰情可比我們預想的要激烈啊……”
    戴笠是個很知道分寸的人，雖然不少國軍大員都暗地里對他有點害怕，但戴笠卻會在每一個國軍大員面前表現得非常謙恭，少有談及戰事。
    但是戴笠這次還是忍不住旁敲側擊嘆了一句，也許是有意也許是關心，但是曹小民卻對他的感嘆好像毫無所覺。
    當然不可能毫無所覺，“軍宣一隊”實際上代指的就是蔣經國，蔣經國正在潮安前線一帶的游擊區里輾轉向揭陽轉進，但是卻還沒脫離戰斗區域，能不讓人擔心嗎？
    除了戴笠，還有其它人暗示過了這種擔心；不管是因為要找個機會表現一下自己對“太子爺”的關心還是因為確實是對粵東戰場的關注。他們的表態或多或少是在給曹小民增添壓力。
    曹小民自己也明白。如果不是因為蔣經國的緣故，在廣州有多處落腳點的戴笠是很少會出現在“虎穴”的。但是戴笠來了，自從汕頭陷落后每天都來……
    “各位，如今粵東激戰連場，但是廣東的會戰關鍵卻是在廣州一線……”曹小民不得不對目前的戰局再次加以說明：“日軍在粵東開辟第二戰場其實對他們的目標切斷廣九線沒有幫助，就算他把整個粵東占了去，我也不會輕易增援……”曹小民用眼睛輪著在幾個人的臉上望了一會，讓被他眼睛掃過的人感到一陣寒意。
    “有人在這兩天一直暗示我向粵東增兵，我明白什么意思……”曹小民語調非常平靜，但是卻含著一股讓一些人聽著極不安穩的東西：“真正會打仗的不會在這個時候向粵東增兵。就算要增也就是增一個特務連頂天了！我想，沉不住氣、或者面對決戰依然有其它想法的人是沒資格在‘虎穴’這樣的決策機構里得到一個位置的……”
    那些曾經要求增兵粵東，其實是為了向蔣介石表忠的一群軍人政客心里不禁“咯噔”一聲：曹小民不是不知道他們的投機，但是曹小民就是不往粵東增兵。而且用“一個特務連”明確告訴他們他們這樣只知道溜須拍馬不全心想著戰局的人的地位岌岌可危！這一回可是拍馬屁拍在馬腿上了……但是曹小民不是蔣介石的第一忠臣嗎？怎么他自己就不借機會表是些什么呢？……
    一群笨蛋！陳濟棠心里暗笑：蔣經國又沒有失去聯絡，而且還來電報說自己的行進速度要放慢，因為轉進路上他發現了很多可以做的事情……人家又不是遇險，要你們那么關心干什么？還要求增兵粵東？既沒有討好蔣介石又得罪了曹小民，這么蠢的事情竟然會有人做！？
    “除非憬然將軍來電請援，否則不用再提增兵粵東的事情……”曹小民決定了。他不能像陳濟棠一樣冷眼旁觀偷笑，蔣經國在粵東的行動要說沒有增加他的壓力是假的，但是這也給了他一個機會，那就是通過決斷這件事讓所有人都把精力轉回到戰場上去而不是想著投機鉆營。
    簡短的一言堂會議結束，曹小民自己對著地圖開始沉思起來：按照兵力和戰前部署來看。目前潮安戰場的兵力是夠的，但這是在部隊堅持按計劃作戰的情況下。如果部隊畏戰，在被日軍擊潰了一些支柱性部隊后戰區出現潰敗，那就非常不妙了。
    其實曹小民已經在心里多少有點擔心：除了一五八師一個獨立第九旅外，整個粵東戰區的部隊都是新部隊或者裝備差了一個等級的保安團啊！自己當初的決定是不是太草率了？蔣光鼐到底能不能頂住？他會和自己來的時空中所得到的印象相符嗎？……
    “長官，前線傷亡過大，各部請求第六野戰軍主力增援……”指揮部里的電話幾乎放下就響起來放下就響起來；但是蔣光鼐不為所動，非常耐心讓參謀人員接下每一個電話但是千篇一律只回一句：“一切按戰前部署進行……”
    “不用心慌，別一見血就是‘傷亡慘重’！我相信在這樣的天氣里，隨著深入遇到被我們破壞的公路橋梁越多。鬼子會越來越難前進！到了鄒堂一帶，我倒要看看日本人還能走多快！”蔣光鼐盯著地圖道：“你們就留兩個人專門接電話安撫同時嚴令各部按部署作戰，其他人繼續編排基層指揮官觀摩作戰，下一個觀摩點就是鄒堂……”
    帶新兵不光要部隊血戰，那是用血換來經驗；蔣光鼐更喜歡在戰前就讓部隊更加適應戰斗。讓非參戰部隊基層指揮官觀摩作戰一直是他的習慣；現在他把十九路軍的傳統帶進了野戰第六軍。在安排好鄒堂的觀摩后，他開始走向指揮部外圍的一個祠堂。那里現在是他的講堂，剛剛完成了水田騷擾戰和相應觀摩的一群基層軍官都在等著他——一代名將自有讓人不得不服的地方，蔣光鼐竟然在兵臨城下之際當起了“火線軍校”教官！”
    沿著公路前進的日軍非常難受，倒不是遭到多大的阻擊而是天氣和地貌。
    春雨瀟瀟的廣東現在整個東部南部都細雨綿綿沒有一時稍停，路上每走一步人都打滑，鬼子濕透的豬皮鞋非常沉重，鞋里冷得要命。等他們進入潮安境內，終于看到了大小公路都被挖斷了，現在他們更加舉步維艱。在守軍的頑強阻擊下，傷亡不算太慘重但是卻難以前進的鬼子不得不分兵西進以達到快速占領揭陽的戰術部署，他們派出了柳川輔仁中佐率領一個加強大隊和艦隊配合沿著榕江西進。
    這一段公路是讓炸藥給炸斷的，看得出執行斷路的人非常匆忙，在缺少作戰物資的情況下依然動用炸藥；也許后邊中國軍隊已經沒那么多的炸藥可用，都是好路！
    但是，要馬上追上去把來不及斷路的國軍驅散長驅直入卻可望不可及：面前的公路斷處側面是一座有六七十米高的小山，面向公路的一面比較平緩，但是側對著東面的一面卻是峭壁，要攻下這處陣地可不容易！
    打下這樣的陣地，如果守軍不是異常的頑強，炮火又足夠按道理不是很難。但是現在偏偏天氣不好，重炮前進緩慢而飛機根本派不上用場；而且很要命，陣地上的國軍異常頑強！
    公路兩側的排水溝里雨水一直流過來，預備作戰的鬼子都能看到那流著的都是血水——從東往西攻無法攀爬峭壁，只能從公路的一面進攻。但是光組織進攻的過程就讓鬼子傷亡慘重，山上幾挺九二式重機槍不斷打著點射，讓必須穿過一段公路的日軍紛紛伏尸。
    雖然看上去戰斗并不太激烈，但是每次從公路南溝向北邊的陣地進攻都無功而返，以南溝為戰壕作戰的日軍不光要泡在雨水里而且全部人其實都在國軍幾挺重機槍居高臨下打擊范圍。并不密集的機槍點射其實殺傷異常驚人，不光沖鋒進攻的鬼子被射殺在坡地上血流匯集把北邊排水溝染紅，而且從南邊排水溝的情況看，也許那些泡在水里的鬼子官兵也所剩無幾了！
    從正面進攻看來難以逾越，只能迂回……鬼子的迂回部隊已經派出很久了，但是他們的身影卻依然在指揮官柳川輔仁望遠鏡里模糊可見——每一步都是在雨中的水田里艱難行走啊！
    “見鬼了，怎么找這樣的天氣進行大規模軍事行動！？”柳川憂心忡忡地看著蒙蒙細雨中公路的另一端還在艱難跟上的部隊——如果突破不了陣地，這一帶可連宿營的地方也沒有！
    “命令部隊不要繼續前進，后隊撤回吉祥寺安頓……”柳川終于下決心了，他實在沒有把握在天黑以前，或者說在任何時候拿下山頭上的國軍陣地，除非有足夠多的大炮和飛機配合。
    艦隊有炮，但現在幫不上忙，他們得先搜索完水面并且建立好警戒線才能參戰；日軍也擔心艦隊一旦進入緊急收窄的江面時會遭到不要命的國軍水雷敢死隊襲擊——那些在珠江口飄著的系在水雷上的海軍陸戰隊員尸體竟然讓日本海軍嚇得驚慌失措，他們懷疑兩艘戰列艦損失主要原因就是在戰斗過程中不斷中雷！
    和大亞灣反登陸戰的瘋狂不同，粵東一戰從開始就是和稀泥一樣的拉扯戰。未完待續。。
    是 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