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什么?”</br> “我前天就去找過周老三了,說想退地,找他談了一下午,他同意只讓我退兩千塊錢,就解除合約。”</br> 原來是已經打算退了。</br> 錢,他已經準備好了,打算明天早上就去退的。</br> 徐有慶不信那些果樹能盤活,也不敢相信啊,萬一再賠,他虧的更大。</br> “徐大哥,我看這樣,我去找周老三說,到時候咱們一起做果園,如果這次失敗了,所有的錢都算在我的頭上,你一分錢損失沒有,兩千塊錢也省了。”</br> 能有這好事?</br> “你看還行?不信的話,我可以給你寫個字據。”</br> ……</br> 很晚了,楊明沒耽擱,直接去找周老三。</br> 救了親爹的恩人上門,周老三了不敢怠慢,他們家三個都是孝子。</br> 楊明一到,他就把家里的燈都打開,中華煙拿出來,上等的碧螺春伺候著,讓老婆孩子去房間里看電視,不打擾。</br> 這么晚還來,肯定是有要緊事了。</br> “楊大夫,你說的是果園的事?”</br> “是的,這次要請周三哥高抬貴手了,我想和徐有慶一起經營果園。”</br> 老實說,那片地根本不適合種果子,周老三也是去年才找人了解過的。</br> 對周家的恩人,他直言不諱:“你要種果樹,可以等個半年,我在南邊還有地,那邊的地不錯。”</br> “你的地都租出去了,萬一半年后,人家不愿意還你呢?我就還用徐有慶那些地。”</br> “可是,那些果樹都死了啊。”</br> 有些事,周老三沒對人說過,但心里跟明鏡似的。</br> 他對楊明不想隱瞞。</br> 剛開始,那些地是好的,是有人惦記上了徐有慶的老婆,但這兩口子感情不錯。</br> 為了能讓他們夫妻關系破裂,有人暗中在果園里下了變質的農藥,幾天就讓果子全都死了。</br> 當時徐有慶跪在田里哭,他的果樹種子都是借錢買來的,家里已經沒存款了。</br> 沒兩個月,他老婆覺得背不起債務,索性就跟別的男人跑了。</br> 而真正使壞的人,也沒能碰到他老婆。</br> 楊明:“誰這么缺德?這不等于刨人家祖墳么,這是損人不利己啊。”</br> “誰說不是呢,三十多畝地,1400多棵樹種,那是20萬的債務啊。”</br> 就這樣,徐有慶把祖傳下來的金器給賣了,現在還剩下6萬塊錢的外債呢,他還要忙著照顧女兒,根本無暇去城里打工。</br> “周三哥,合約的事,暫且作罷,地還是徐有慶的,我來接手。如果后面沒成效的話,徐有慶欠你的錢,我來還。”</br> 周老三是個孝子,自然也是個實在人,他可不會打恩人的主意。</br> “楊大夫,你說這話,就是罵我了,我要誰的錢,我也不能要您的錢吶。我爸看病花了那么多錢,您給他治好了,又不肯收錢,就拿了四百塊錢,您對我周家的恩德,我們三兄妹永遠都還不清的。”</br> 一大早,楊明和徐有慶就去了果園。</br> 書上的果子爛的爛、癟的癟,看著讓人心疼。</br> 這樣的橘子,連讓人偷的欲望都沒有,誰知道吃了會不會生病。</br> 徐有慶隨手摘了一個,在手里一摸,凹陷下去大半。</br> “唉……這些果子全都完了。”</br> 楊明直接把橘子給掰開,放一片入口:“嗯!有點滋味兒,只是不那么甜,哈哈哈。”</br> “你別亂吃,擔心吃壞了肚子。”</br> “徐大哥,你放心吧!”</br> 楊明指著這一大片果園:“你就看著吧,這些果樹,用不了多久,就都能活下來的。到時候,咱們開著車去城里的市場上賣,你的債也就能還上了。咱們賺的第一筆錢,就用來給你還債。”</br> 真的能這樣么?</br> 呵,徐有慶慘淡一笑,要想把這些橘子給盤活,談何容易啊。</br> 他估計,今年是不成了,要盤也要等到明年開春了,等季節更替。</br> 楊明將隨身帶來的農藥噴壺放好,一人一個。</br> 這里頭裝的是他從周老三家借來的農藥,外帶了一些自己的靈氣,今天來,一是欣賞果樹,二就是來拯救這些寶貝。</br> 有了靈氣,不但可以盤活,還能讓它們質量上乘,果香四溢。</br> “徐大哥,別愣著了,咱們干活吧,爭取在天黑之前,把這些全給搞定。我已經拜托周老三給咱們送農藥了,中午我嫂子過來送飯,你閨女和我嫂子待在一起,你完全放心。”</br> “周老三舍得把農藥借給你?”</br> “那是,我給他爹治好了直腸癌。”</br> 徐有慶成天悶在家里,不知道有這么個事,敢情楊明還會治病啊。</br> 二人開始忙活起來,沒多一會兒,就把上衣給脫了,光著膀子干。</br> 從早上一直到傍晚,的確是個不小的工程。</br> 事情結束,太陽也快落山了,兩人坐在果園的田埂上,一人一根煙,悠哉的瞅著。</br> 楊明就近摘下了一個橘子,這是他們早上最初來的地方。</br> 他遞給徐有慶:“看看。”</br> 這個橘子……怎么不癟了!圓乎乎的,那么瓷實!</br> 有點像市場上買的橘子啊。</br> 怎么會這樣,難道橘子里頭還有好的么?</br> 徐有慶趕忙起身,去看了其他的橘子,他記得這片地方的橘子都是壞掉的,怎么才一天功夫,一個個都變得飽滿起來了呢。</br> “楊明,這是怎么回事啊?”</br> 楊明吃了一口橘子:“徐大哥,我在農藥里加了點祖傳秘方,專門針對水果的。”</br> 什么祖傳秘方,見效也沒這么快啊。</br> 但這些橘子的確不在癟了,這下,徐有慶可算看到了希望,眼里都要流淚了。</br> 因為按照市場規則和賣相,現在的橘子就足夠能拿出去賣錢了。</br> 他噗通一下跪著:“我的天吶……我的橘子,我的橘子!它們都活了!都活了!”</br> 其實還遠遠不夠,對果園的栽培,今天只是第一天,計劃是七天。</br> 每一天,橘子都會有不同的變化,而且每天都要施肥。</br> 楊明扔了個橘子過去:“徐大哥,剩下來的七天,都會很累,七天后,咱們就能摘橘子進城了。”</br> “七天?那么快?”</br> 看著滿園的橘子,徐有慶就是累死也心甘吶。</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