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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你，好多天不管不問，一上來就給我搗亂！這些單子都是花出去的錢啊，是你的錢啊！我幫你盯緊了就能省一點！”江雪晴顧不得正在吃飯，連忙蹲下來想從字紙簍里撈起來。
    “別。”楊小寶拉住了她，笑著說道：“錢不省出來的，是賺出來的。就算要省，也不是這么省出來的。”
    江雪晴臉蛋紅撲撲的，因為著急上火生出了微微的細汗，嗔惱地瞪了楊小寶一眼，很認真地說道:“你沒聽說過少花等于多賺嗎？下面的人要是報銷加空頭，玩兒花賬咋辦？不得盯著呀！”
    一個性子明快爽真的姑娘眼下居然變身成了一個扣門兒較真兒的管家婆，楊小寶很想笑，忍住了，看著江雪晴的眼睛說道：“我就問你，你在電視臺上班，要報銷的差旅費之類的，招待費之類的，有沒有做過假占過公家便宜？”
    江雪晴臉上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那當然是有過的，大家都這么干嘛，只不過也沒太過份就是了。”
    楊小寶繼續問道：“那電視臺的財務領導審查報銷查得出來嗎？”
    江雪晴想了一下：“一般是查不出來的，你想想看嘛，比方說我在外面餐廳宴請臺里的廣告大客戶吃飯，明明只花了五百，我買單的時候讓餐廳老板給開我六百的發票，再按六百報上去，你說這個怎么查。財務領導不可能跑到餐廳去翻人家的臺賬吧？”
    楊小寶哈哈一笑，說道：“這不就對了，誰沒占過公家的小便宜？誰又能防得住？既然這樣，還不如干脆不防，給點兒信任出去。下面報多少就是多少，你也省點心，只要不是太過份，搞出來一張普通辦公椅幾千塊的笑話就行了。老板員工，誰也不比誰聰明，誰也不比誰笨，將心比心就可以了。”
    “可是，咱們現在盤子還小，還是要能省就省……”江雪晴依舊在掙扎著表達微弱的抗議，然而立馬就被楊小寶很強勢地壓了下去：“行了，把你累壞了可比多花錢更讓我心疼。以后再到看你一邊吃飯一邊看單子，我可跟你翻臉了！”
    楊小寶兇是兇，江雪晴內心卻生出了一起被男人呵護的幸福感，微微仰著頭故意問道：“那你要怎么跟我翻臉啊？”
    楊小寶壞笑著說道：“當然是炒掉你了。”
    江雪晴哼了一聲：“我可是老板娘，你怎么炒我？”
    “大老板娘炒掉，就變成小老板娘啊。”楊小寶嘻嘻笑笑，一臉的不懷好意。
    江雪晴琢磨了一下啥叫大老板娘小老板娘，再看了看楊小寶猥褻的臉色，終于明白過來，原來在他嘴里，這就跟大老婆小老婆是一個意思。大老婆不聽話，就得炒掉變小老婆。
    江雪晴俏臉通紅，含著笑意假嗔薄怒，抄起粉拳就要揍人。楊小寶趕緊說道：“我有特大好消息要告訴你，我吹的牛皮兌現了，你最崇拜的陳大導演要加盟了。”
    這一句話果然見效，江雪晴的粉嫩小拳頭生生在楊小寶的胸前一寸停了下來，俏臉兒上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驚喜表情。緊接著激動得蹦跳了起來，抱著楊小寶的的臉猛啃了一口。這份兒突如其來的親熱勁兒，弄得楊小寶都有點撐不住了。
    激動完了，江雪晴還在興奮之中，還在一遍遍地問：“是真的吧？”
    楊小寶說道：“假的。”
    江雪晴流露出失望的神情，黯然說道：“其實我也知道不太可能啦。咱們這種新開張的公司，要背景沒背景，要歷史成績沒有歷史成績，人不多，錢更不多，哪兒有可能招來陳大導演這種神級大佬？”
    沮喪只是一瞬，江雪晴旋即又振作起來，很可愛捏緊小粉拳揮舞著做了一個給自己加油的姿勢，笑著說道：“也沒關系了，那老頭兒不愛來，我還不愛要呢。小寶，我有你就好啦。只要咱們一起努力，沒啥干不起來的。”
    江雪晴的如此表現足以讓人感覺到，這個原本嬌俏甚至有些柔弱的姑娘內心的堅韌與外面的成長，已經漸漸可以獨當一面了。
    楊小寶暗暗點了點頭，嘿嘿壞笑著說道：“其實我剛剛話還沒說完，雖然陳大導演的加盟目前是假的。但是呢，只要一秒鐘你就可以把它變成真的了。”
    “什么？”江雪晴不明所以，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你剛啃的是我左臉，對我的右臉不公平。”楊小寶一本正經地指了指自己的右臉頰，“你再往這兒啃上一口，我就保證這事兒能成真的了。親一下，只用一秒。一秒鐘就美夢成真，是不是很劃算？”
    “真的？”江雪晴似乎有點傻乎乎的。
    “當然真的。”楊小寶忍住笑，說得很肯定。
    江雪晴忽然紅了臉，害羞道：“那你把眼睛閉上，你這樣我會不好意思的。剛才那是太激動了……”
    楊小寶笑吟吟地斷然搖頭：“不閉，就是要看著你親。”
    不閉眼睛，江雪晴也有辦法，笑著繞到了楊小寶的身側，冷不防地出手捂住他的雙眼，飛快地在楊小寶的右臉頰上啄了一下，然后迅速跳開，拍著手得意地說道：“你上當啦，你眼睛給我蒙住了，還是沒能看著。”
    楊小寶更得瑟，哈哈大笑起來：“上當的是你好嘛？陳導演加盟的事情我都已經悄悄搞定了，明天就過來公司簽合同。什么一秒美夢成真，這你也信，簡直懷疑你的智商！”
    江雪晴卻沒有如同楊小寶所預料的那樣意外，反而撇了瞥，笑嘻嘻地得意說道：“切，你還真以為我信了你的‘一秒美夢成真’啊？我就是頭豬也沒這么蠢啊！你剛把那話一說，我就知道你肚子里的花花壞腸子了……”
    這一下，楊小寶就有點郁悶，更有點納悶了：“既然你都識破了，那為什么還要假裝上當親我？你這不是白吃虧嗎？”
    “笨，我將計就計不行嗎？”這話剛剛得意洋洋地說出來，江雪晴忽然想到了一些什么不妥的事情，一張俏臉忽然變得通紅，然后立刻閉了嘴，坐回辦公桌前，低著頭像兩耳不聞窗外事一樣認真審看文件賬目，再不跟楊小寶說一句話。
    楊小寶在揣麻女人心思上經常是有點后知后覺的，對她的這種沒有道理的突然變化感覺莫名其妙。
    想了好一會兒，他才恍然大悟，完全明白過來——將計就計假裝上當，并不是為了得什么好處，只是為了能有個由頭兒親吻自己一下，這是什么行為？
    這簡直就是變相的投懷送抱啊！這女人估計也是話說出口才醒悟到了這一點，自己都感覺特別不好意思，這才故意假裝冷淡。
    一想到江雪晴這種玲瓏別致的微妙心思，楊小寶既好笑又覺得有點醉，決定還是暫且放她一馬算了，輕輕掩上辦公室的門離開了。
    ……
    第二天，正是與陳陽約定好到寶晴影視公司洽談合同，正式簽約的日子。
    在江雪晴看來，這是寶晴影視這家名不經傳的小公司的一件大事，那是足以能上爬上娛樂新聞首頁的新聞話題。
    所以她覺得應該好一好利用陳大導演的加盟做一做文章，簽約儀式搞得隆重些，最好再把媒體記者叫過來現場采訪報道一下，用足這個難得的機會給公司造一造勢，吸一波眼球。
    從在商言商的道理上講，江雪晴的做法并沒有什么問題，楊小寶卻覺得事情不宜搞得這么隆重。
    且不說以陳老頭兒的樸實為人和清高性子，肯定是不會喜歡這些虛頭巴腦的花架式，更重要的是這位陳大導演再怎么大牌加牛逼哄哄，那也是過來干活兒的，是寶晴影視的一名員工。
    身為掌總的老板娘，如果對一名新員工的加盟太過熱衷，那就有點過了，會影響到公司的內部平衡。一個很簡單的道理，公司里其他的演藝界名人看了會怎么想？就他陳老頭兒牛逼排場大，我們就不值錢？
    當然了，這些話楊小寶只能在心里吐個槽，不方便對江雪晴明說出來。因為江雪晴真正是這位陳老頭兒的崇拜者和資深影粉，號稱看過他所有的電影不下三遍。一個小粉絲見了大偶像，激動些熱情些那也可以理解，楊小寶覺得自己還是不要打擊她的好。
    中午時分，陳陽打來電話，說是已經出發，半小時后到。什么歡迎儀式還有采訪記都都準備妥當了，江雪晴又擔起心來，憂心忡忡地悄悄問楊小寶：“你跟陳導敲定事情的時候，跟他許個條件沒有？”
    楊小寶笑了笑：“沒，連價錢都還沒開談。”
    “我還以為你是許諾重金挖的人呢，條件太高那咱們可吃不消。”江雪晴放心了些，想了一下，又有了新的擔憂，又跟楊小寶咬耳朵低語：“你說陳老頭兒今天過來會不會獅子大開口，把價開得高高的？”
    楊小寶哈哈笑了起來，很肯定地說道：“我只擔心他把價開得低低的，低到傳揚出去會讓外面以為咱們這里在糟踐人材，不利于公司以后的壯大發展。所以該給的咱們還是得給，不能太小氣。”
    “還有人嫌錢多的？”江雪晴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相信。
    然而事實證明，楊小寶并沒有盲目樂觀。陳陽到了以后，直接報出了一個低到離譜兒，與他的名氣地位大不相稱的超低價。江雪晴聽了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楊小寶對陳陽的做法卻一點兒也不覺得意外。
    在情面上，他幫了陳陽的大忙，可以說是挽救了他的電影生涯，知恩圖報正常人都會干，何況這位陳老兒還是個講究的老派人。在利害上，宋仁明握著陳陽的把柄的事情還沒有斷根兒，還得指望著自己這邊幫他徹底了結。
    所以不管是講情面還是論利害，陳陽必然會把姿態放得很低。但是對方姿態雖然低，楊小寶卻不愿意就此占他的便宜，這并不是故作大方，而是為了公司長遠發展考慮。
    于是在談判桌上老板和員工的爭論罕見地倒過來了，楊小寶一次次努力想把酬勞抬得正常點，陳陽一次次表示夠高了。每次楊小寶抬價的時候，江雪晴就在桌子底下狠踹他的腿，示意他別抬了，這給出去的可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合同談好了，最終還是依著楊小寶的意思，給了這位電影界神級大佬一個低于正常水平，但還算說得過去的價格。
    送走陳陽，楊小寶蹲在椅子上開褲腿，發現小腿都已經被江雪晴踹成了一片青紫，沒好氣地說道：“我是搞不懂你了，你還好意思說陳老頭兒是你最崇拜的導演？我是想多給他開點錢，給個不欺負人的行情價，又不是要害他，看你把我踢成這樣？”
    “對啊，我最崇拜的導演確實是他。”江雪晴微笑著凝視楊小寶，一臉認真說道：“但我最崇拜的人可是你啊，當然要為你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