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地，秦朝意又莫名其妙地成了她口中的小孩兒。

　　正打算跟她辯駁幾句，洛月已經從包里翻出了創可貼，給她貼在傷口處。
　　貼完以后似是在泄憤，使勁兒在她傷口上按壓了幾下。

　　“干嘛？”秦朝意有些吃痛，卻又不敢甩開她，怕把她胳膊甩傷，只能用不耐煩的語氣質詢。
　　結果就見洛月直勾勾地盯著她看，“你不是不疼么？”
　　秦朝意：“……”

　　“撒謊可不是好習慣。”洛月教育她。
　　秦朝意：“……”

　　秦朝意抽回自己的手，悶聲道：“知道了。”

　　已經臨近中午，洛月卻打算回學校。
　　秦朝意也沒再多問，只是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后走。

　　跟了一程后，洛月停下腳步，無奈道：“妹妹，你再跟就跟我到學校了。”
　　秦朝意對她的稱呼皺眉：“別那么喊。”

　　“那喊什么？”洛月挑了下眉：“秦朝意？”
　　秦朝意：“……洛月。”

　　已經氣得帶上了威脅意味。

　　洛月輕笑，也不再逗她：“朝朝，你不回家？”
　　“家里又沒人。”秦朝意說：“我回去做什么？”
　　“去閑逛。”洛月說：“月亮島的景色還挺好的。對了，你要是去海邊，就別坐得離海太近，可以坐在遠處的礁石上，風景更好看。”

　　秦朝意覺得她這是在趕自己走，皺眉道：“我不能跟你去學校？”
　　她是什么見不得光的人嗎？

　　洛月微怔：“倒也是能。”

　　見她松口，秦朝意的表情終于沒那么難看，“那我跟你去學校。”
　　見桿就爬，得寸進尺的能力被秦朝意發揮得淋漓盡致。

　　“今天我得看學生吃午飯。”洛月說：“你去學校能做什么？”
　　秦朝意頓住，隨后道：“我也還沒吃午飯。”

　　洛月徹底沒了借口。

　　—

　　月亮島小學的午飯很簡單，一葷一素兩道菜，小份米，還有一碗湯。
　　學生們會在家里吃完早飯再來，晚上再各自回家。

　　因為家長們有時會出海，學校便免費管一餐飯。

　　洛月班里有三十二個學生，作為班主任，洛月大多時候都要陪著他們一起吃飯，然后照顧他們午休。
　　如果趕上有事，會有其他老師幫忙代一下。

　　她們抵達學校時剛好是午餐時間。

　　洛月讓秦朝意隨便找位置坐，然后去窗口查看了今天的飯菜，又拿了個托盤打了個大份端到秦朝意面前。

　　“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洛月說：“隨便吃點吧。”

　　秦朝意看了下菜品，炒菠菜和青椒肉絲。
　　湯就是很寡淡的紫菜蛋花湯，幾乎看不見紫菜，也看不見蛋。

　　這菜看得她直皺眉頭，“你們給學生就吃這些？”
　　洛月被問得一怔：“偶爾會有雞腿或者水果。”
　　秦朝意：“……”

　　她上小學的時候學校都是自助，請的是星級廚師，飯后有牛奶或水果自選。
　　紅燒獅子頭都是小拳頭那么大，往往她一個人都吃不完一個。

　　但沒想到……

　　“他們還要長身體的，吃這些能行？”秦朝意問。
　　洛月攤手：“沒辦法，經費有限。”

　　并不是什么富裕地方。
　　大多都是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的勞作者，學校里的經費都是通過國家撥款而來，去年新建了圖書館，還為了學生們的全面發展修建了音樂教室和美術教室，甚至因為學校一半學生都還蠻有繪畫天賦，便出資購買了一大批畫畫耗材以作公用。

　　最后沒辦法，只能在飯食上克扣一點。

　　秦朝意還想說什么，下課鈴響起，洛月抬腳便走，一邊走還一邊叮囑：“你慢慢吃，我去接學生。”

　　很快，豆丁大的小孩兒們烏泱泱地涌進食堂，在老師的帶領下，還沒人說話，列隊也很整齊。
　　這已經是他們的日常——
　　領餐盤，去窗口打飯，挨個坐下。

　　吃飯的時候有調皮的小孩兒們嘰嘰喳喳地說幾句。

　　秦朝意拿起筷子吃了幾口便放下，實在是沒有胃口。
　　但小朋友們都吃得很香。
　　或許已經習慣。

　　洛月帶領的班級在第三個進來，洛月很溫柔地提醒每一個人，站在窗口看著他們挨個打飯。

　　秦朝意便直勾勾地盯著洛月看。
　　正好她坐的地方是洛月班級的位置，有快的小朋友打完飯便坐了過來，一開始還不敢和她說話。
　　吃了一口飯以后才湊過去，低聲問：“你是我們新來的老師嗎？”

　　秦朝意：“？”

　　秦朝意立刻否認：“不是。”

　　“笨蛋，是我們洛老師的朋友。”一個小男孩出聲道。
　　“我還以為是新的英語老師呢。”小姑娘扁扁嘴，繼續吃飯。

　　洛月剛好過來，笑著揉了揉小女孩的頭：“不是新老師，是我朋友。”
　　“怎么了？”洛月問她：“難道是我教得不好嗎？”

　　小女孩嘆氣，頭都快埋到了碗里，悶聲道：“你教得很好，但你太累了呀。”
　　洛月沖她笑笑，“教你們一點也不累。”

　　秦朝意瞟向洛月，剛好洛月也看過來。
　　怕小朋友聽見，洛月便在手機上打了幾個字遞過去給秦朝意看。

　　秦朝意還好奇她想說什么。
　　結果一看，屏幕上赫然寫著：【公主，飯菜不合胃口嗎？】

　　秦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