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怎么想的，總歸那句姐姐很順口就喊出來了。
　　也或許是為了討洛月開心。
　　畢竟是她生日。

　　但說完以后，秦朝意便逃也似地回了房間。
　　只剩下洛月一個人站在客廳。

　　秦朝意背靠著門，心想洛月肯定會很詫異。
　　也會像她一樣心跳如戰鼓擂動。
　　畢竟這種莫名其妙的稱謂在突如其來時，會令人悸動。

　　剛才秦朝意是這樣的。
　　她覺得洛月也會這樣。

　　靠在門上許久，秦朝意都沒緩過神。
　　且迎來了后知后覺的羞恥感。

　　怎么會……輕而易舉就喊了姐姐？
　　喊個洛姐也行啊，起碼是調侃。

　　秦朝意越想越覺得洛月可能會暗自嘲笑她，于是飛速拉開門補了一句：“喊你姐姐是為了讓你高興，以后我都不會再喊的。”
　　像是宣誓的語氣，狠狠把這個flag立下。

　　洛月一邊往房間走，一邊尾音上揚地回了句：“哦~”
　　秦朝意：“……”
　　就這？

　　秦朝意自己倒是給自己嚇得不輕。

　　不過洛月并沒拒絕她的擁抱。
　　也可能是因為她抱得太突然，放開得也太快，洛月沒來得及推開。

　　還未等秦朝意完全緩過來，鐘靈便發消息催：【意姐，話說我的文件你看了沒？】
　　秦朝意：【還沒有。】
　　鐘靈：【多看看，觀摩學習，以后用得上。】

　　秦朝意皺著眉，總覺得這人不安好心，但還是聽她的打開了網盤。
　　希望借視頻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結果視頻剛打開就是兩個女人。
　　顏值都還不錯，但尚未到能和洛月媲美的程度。

　　房間里光線昏暗，所以兩人的動作看不太清，秦朝意便把手機屏幕光亮調到最大。
　　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女人將另一個壓在墻壁上，正在輕輕啃咬她的鎖骨。
　　……似吻非吻。

　　以及還伴隨著一些喘聲。

　　這動作很欲，若是長得不漂亮的人做出來會有些猥瑣，但這個畫面卻很唯美。
　　秦朝意便耐著性子看下去。

　　沿著鎖骨一路向下，每一步都是慢動作。
　　不得不說，會被鐘靈珍藏起來是有其價值的。
　　美感與欲望兼具，每一個鏡頭都恰到好處。

　　可鏡頭再往下，竟然是……沒打碼的。
　　秦朝意：“……？”

　　看就看吧，反正自己也有。
　　秦朝意如是想著，閉了閉眼調整了下呼吸繼續“學習”。

　　一分鐘后，在看到那個女人半跪下時，秦朝意立刻關掉了視頻。
　　房間里的溫度莫名升高，弄得她整個人都有點燥熱。

　　秦朝意咬牙切齒給鐘靈發語音：“你瘋了？那是什么東西？”
　　鐘靈：【一些生命大和諧的視頻。】
　　秦朝意：“……”

　　md，那不就是片兒嗎？

　　鐘靈：“這都是我珍藏版。”
　　秦朝意憤憤：“別跟我說你平時扒片都是扒這些？”
　　鐘靈：【觀眾喜歡看愛情，你不知道嗎？宣傳劇和電影的時候都得放點這種鏡頭才有收視率，你不知道嗎？】
　　秦朝意：“……”

　　她可太知道了。
　　她不就是因為這個才逃到月亮島的嗎？

　　鐘靈覺得這個好閨蜜真的有點“單純”，平時雖然知道她只醉心看書和寫作，期待的也是靈魂戀愛，但也不至于成這種地步吧？
　　而且鐘靈自己是個彎的，要是和秦朝意說多了這方面的事兒，容易被人誤會。
　　所以鐘靈也刻意避開了。

　　就連大學時她和一女生談戀愛，還同居了一段時間。
　　秦朝意那時產生了一點點好奇，問她兩個女生是如何那啥的，她也只拍了拍秦朝意的肩膀：“寶貝你不需要知道，以后你男朋友會教你的。”

　　但沒想到隔了幾年，秦朝意……彎了？
　　盡管有待商榷，但鐘靈感覺八/九不離十。

　　于是忍了又忍，終還是沒忍住發出靈魂質問：【秦朝意，你是真的是要出家嗎？】
　　秦朝意：【……沒有。】
　　鐘靈：【那你就看。沒有性生活的愛情不是完整的愛情。】
　　秦朝意：【你那是流氓行徑。】

　　鐘靈被她單純笑了，聲音輕飄飄地發來一條語音：“寶貝兒，一個人不愛你呢也可以跟你上床，但是愛你，肯定會想和你上床。”
　　秦朝意：“……？”
　　屁話。

　　“性是愛的表達方式。”鐘靈用自己做導演的從業經歷告訴她：“文學作品和影視作品里最終都會走向生命大和諧，就是因為人類表達愛的方式太少了，而性是最直白最能讓人感受到對方存在和愛意的。”

　　秦朝意：“……”

　　秦朝意不知該怎么反駁，只避重就輕道：“寶你個頭！”

　　可是深夜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時，秦朝意又沒忍住把那個小視頻打開來看。
　　這次堅持了五分鐘……
　　她關掉以后用被子把自己蒙起來，氣得低聲罵了句：“鐘靈你個狗。”

　　她連自己的喜歡都沒確定，怎么就要發展到那一步了啊！
　　鐘靈就是個愛情騙子。

　　凌晨三點，秦朝意給鐘靈發消息：【渣女！】
　　鐘靈秒回：【何出此言？】

　　消息前邊多了個紅色感嘆號。
　　鬧脾氣的秦小姐又把她的閨蜜拉黑了。

　　鐘靈無奈，但轉頭給周溪發了條消息：【你們家秦作家應該是不會封筆的。】

　　周溪正躺在床上自怨自艾，把秦朝意那條博文都快盤包漿了，不停翻閱她微博評論，清理差評。
　　同時為秦朝意惋惜，分明當初是一個題材的開創者，被稱為天才少女的作家。
　　怎么會……

　　一時不知該為文學惋惜，還是該為秦朝意惋惜。

　　收到鐘靈這條消息以后簡直是“垂死病中驚坐起”，就差開車去找鐘靈，當面問下怎么回事。
　　意識到這是凌晨三點以后，又收回了這種想法。

　　周溪：【鐘導，什么意思？】
　　鐘靈：【她現在正處于靈感充沛的階段。】
　　周溪：【？】
　　鐘靈：【戀愛是個好東西啊~~】

　　鐘靈的話說得有些朦朧，但周溪也捕捉到了關鍵。

　　周溪：【小意戀愛了？】
　　鐘靈：【不確定，但她現在的情緒很適合寫作。】
　　周溪：【那就好。】

　　和鐘靈結束對話以后，周溪又“語重心長”地給秦朝意打消息：【小意，記得按時吃飯，早點睡覺，別為難自己。】
　　秦朝意：【大半夜你發什么瘋？】
　　周溪：【？】

　　秦朝意悶著聲音，咬牙切齒地給她回語音：“少聽鐘靈胡說八道！我沒談戀愛！”
　　周溪：【……】

　　不得不說，秦朝意是了解這兩人的。

　　畢竟兩人當年一見如故，當著她本人的面兒議論她，毫不客氣。
　　這會兒周溪肯定因為她的聲明愁死了，鐘靈得到了消息分享給她也正常。

　　但……秦朝意現在心煩意亂，凌晨三點還在思考洛月到底是什么意思。
　　思考不出來根本睡不著。

　　最終還是決定“不恥下問”。

　　“如果你親了一個人，當時心跳得特別快，還想繼續親下去，是喜歡嗎？還是荷爾蒙作祟？”秦朝意一本正經問周溪。
　　周溪也很正經地回復：“如果是第一次見面就發生這種意外，有可能是好感。但如果不確定，再親一下就知道了。”

　　秦朝意：“……”

　　再親一下？
　　一下？

　　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

　　她哪敢啊。

　　秦朝意最后把手機關機，決定不理這些沒有用的朋友。
　　但蒙上被子的時候聞到了白茶清香，是獨屬于洛月身上的香味。
　　令人癡迷沉醉。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指腹摁在唇上，試圖回憶昨晚的經歷。
　　那個纏綿悱惻的吻……

　　回憶到渾身燥熱，干脆把被子攤到一邊，望著天花板發呆。

　　這才是來到月亮島的第一天。
　　太漫長了。

　　漫長到每個瞬間都能刻入回憶。

　　—

　　而洛月沒有這么多困擾。
　　確實有因為那句姐姐而悸動幾秒，回到房間以后耳朵也有些發熱，但還沒等她回味，就接連收到了信息。
　　先是程時景，又是程時雨，接下來是顏辭。

　　大家幾乎都是卡點給她祝生。

　　程時雨還邀請她明晚去家里吃飯，給她做好吃的。
　　洛月應了聲行。

　　結果這邊兒剛應完，程時景就發消息給她：【你別答應程時雨做飯。】

　　程時雨的廚藝有點差強人意，做飯能把廚房炸半個的程度，放鹽永遠把握不準量。
　　偏偏她還喜歡做。
　　心情好做，心情不好也做。
　　做完以后就請大家吃，如果沒人吃，程時景就是唯一受害者。

　　洛月倒是知道這茬，但程時雨開了口，她也不好拒絕，只能安慰程時景：【沒事，明晚一起吃苦。】
　　程時景可不太想：“要不我借個約會的名義，帶你出去吃吧。”

　　往年也這么做過，兩人一起看個電影，然后吃一頓飯。
　　生日就這么過去了。

　　但今年……

　　“洛星明天回來。”洛月說：“都到我嬸嬸家吧。”

　　洛星這個名字就讓程時景噤了聲，最終也應下：“行。”

　　而程時景還有些懷疑：“洛星真的回來？”
　　“她這么和我嬸嬸說的，我也不確定。”洛月說：“應該是真的吧，她連過年都沒出現。”
　　程時景：“……”

　　洛月忽地察覺到不對勁兒：“你和洛星之間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兒？”
　　程時景隔了很久回了條：“睡了。”

　　別人的事兒洛月倒是不太愛管，但這畢竟是她堂妹和發小。
　　但問得多了，程時景也不會說，只好作罷。

　　沒想到在洛月臨睡之前，收到了洛星發來的轉賬和語音消息。

　　洛星從小都很要強，唯獨在她面前軟，連發語音都是軟乎乎：“姐姐，我公司臨時安排了出差，我明天回不去啦~祝你生日快樂呀，晚安~姐姐。”

　　洛月心一沉，但也只能回復：【好吧，別太累了。】
　　洛星：【嗯吶，姐姐。】

　　發完消息以后，洛月又把洛星那條語音聽了兩遍。
　　不自覺想到了晚上秦朝意那句祝福。

　　漂亮女孩沒撩過人，喊姐姐的時候別扭還顫抖。
　　洛月不禁意笑起來，舌尖兒抵著唇腔，輕輕舔了下唇，輕笑著說了聲：“晚安吶~秦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