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意幾乎是落荒而逃,逃前還嘴硬道:“多了解一下朋友。”
而洛月在她身后揮揮手,繼續用那種揶揄的語氣喊:“朝朝,晚安。”
秦朝意:“……”
她耳朵快要燒起來。
—
離開洛月房間后,秦朝意的心跳久久不能平靜。
她又去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臉上的溫度才稍微降下來一些。
體溫降下來后,理智才慢慢恢復。
這才后知后覺,明天就是洛月的生日。
而洛月,比她大三歲。
三歲而已。
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古語有云:女大三抱金磚。
……
然而,秦朝意伸手打了自己臉一下。
有點痛。
不過秦朝意算是徹底清醒。
她對自己這張臉也算是愛護,沒舍得用力,即便如此,還是有了個紅印。
她皮膚有點嬌嫩,稍微碰到磕到一下都會有很深的印跡,而且很久散不開。
以前鐘靈還跟她開玩笑:“那你完了,要是有個男朋友,以后豈不是都不敢在你脖子里種草莓?”
當時的秦朝意還很單純:“在脖子里種草莓是什么鬼?”
鐘靈既沒辦法給她解釋,也沒辦法給她實操,于是反手轉了個視頻過來。
其實就是埋頸。
不過視頻拍得挺唯美,兩個人都長得不錯。
秦朝意才有耐心把它全部看完。
鐘靈把壓箱底的寶貝都分享給她,興致勃勃地期待她的評價。
秦朝意只冷淡道:“要是有人這么埋我頸,我會給他一巴掌扇到太平洋。”
鐘靈:“……做你男朋友真慘。”
沒辦法。
秦朝意是個不太喜歡和人親近的人,能接受的最近距離是挽手臂。
縱使關系好如鐘靈,最多也就是在很久沒見以后給她個禮貌的擁抱,隨后立刻撤離。
但這一天里,她和洛月的距離總是不自覺靠近。
而且是她主動的!
甚至她還想更靠近……
在洛月問是不是對她感興趣的時候,秦朝意差點就把“我表現得難道還不夠明顯嗎?”寫在臉上了。
但還是沒敢。
畢竟她什么都不了解。
感興趣是真的,但談戀愛不一定。
秦朝意這會兒都不確定自己其實是喜歡女生的。
那她就不能不負責任地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
房間里靜悄悄的,這座小島上還不到十點就已經陷入了沉寂,家家戶戶的燈已經熄滅。
大海不斷漲潮,海浪在沙灘沖擊。
海風掠過海平面,敲打著每一戶的窗欞。
秦朝意的身體終于不再燥熱,平緩下來以后才能開始思考事情。
卻沒有頭緒。
良久,她拿起手機給鐘靈發消息:【怎么確定自己喜歡的是男是女?】
老生長談的一個問題了。
很久以前她就問過鐘靈。
這次又問。
鐘靈也沒敷衍,認真道:【當你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就說明你有點不直了。】
秦朝意:【?】
鐘靈那邊兒大概還在扒片,背景音有些嘈雜,但發來的語音聲音有些困頓:“意姐,正常人誰會沒事兒去想自己喜歡男的還是女的啊?”
秦朝意:【……】
說得倒是有道理。
但秦朝意還在掙扎:【人不思考自己的取向嗎?】
鐘靈笑了:“你是哲學家嗎?每天沒事兒吾日三省吾身?喜歡誰就上啊,干嘛還要管她男的女的。”
秦朝意:【……】
鐘靈后知后覺:“所以你真的戀愛了?!我靠!你和誰!是不是跟一女生?”
秦朝意:“……”
秦朝意也不知道,她不過是發了幾個標點符號,說的話還不超過二十個字,鐘靈怎么就已經推斷出了這么多。
秦朝意一貫否認:【沒有。】
鐘靈不信:“是沒戀愛還是沒跟女生戀愛?我跟你講,秦朝意,談戀愛的時候不說實話,戀愛是會不順利的。”
秦朝意:“……”
這就是封建迷信啊。
秦朝意向來不信這個,但——
“我沒戀愛。”秦朝意斟酌著說:“可能只是有點喜歡。”
鐘靈:【偶吼吼~】
人高興的時候連標點符號都帶著八卦氣息。
鐘靈的羅曼蒂克基因已經開始沸騰:“意姐你是在旅途當中對人一見鐘情了吧?是不是感覺那一刻丘比特拿著箭射穿你的心臟?”
秦朝意:“……”
這就是她不想和鐘靈說的原因。
莫名其妙就會被調侃。
關鍵是調侃得還對,讓她有種無所適從感,就好像所有秘密都被發現。
可她分明是想藏起來的。
但藏起來就無從得知自己這狂亂的心跳是為什么。
她又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就想讓鐘靈教教她。
“正經點。”秦朝意正色道:“你別開我玩笑。”
鐘靈也笑:“我很正經啊。”
“意姐,你這鐵樹開花我控制不住笑啊。”鐘靈盡力憋笑,但還是沒多大作用:“就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覺。”
秦朝意:“……”
“你再多說一句我就把你拉黑。”秦朝意威脅。
鐘靈:【……】
幾秒后,鐘靈在危險邊緣瘋狂試探:“意姐,你突然好嬌啊。”
秦朝意:“?”
鐘靈如愿以償,進入了秦朝意的黑名單。
—
漫漫長夜,秦朝意無心睡眠。
她坐在房間里能聽到海浪翻滾的聲音,能看見不遠處昏黃的路燈,將一條蜿蜒的小路照亮。
天空干凈澄澈,月亮溫柔又皎潔,細碎的星星像是綢帶一樣鋪滿了整片天空。
秦朝意推開窗,單手翻了出去。
等翻出去以后她才意識到可以走門,不過無所謂,這窗戶很低,她很容易就翻了出來。
冷風一吹,她的頭腦更清醒些,把鐘靈那些話挑有用的在腦海里思來想去。
最終也不得不承認,鐘靈說得有道理。
沒事兒誰會去想自己到底是喜歡男的還是女的。
一旦去想就證明取向和世俗不太一樣。
不過秦朝意還是覺得,她這充其量是對洛月感興趣,哪里談得上是什么喜歡?
秦朝意思來想去想不通,正好鐘靈換了個小號給她發短信:【意姐,在海邊談戀愛可浪漫了,牽手和喜歡的人去海邊散步唄。】
秦朝意:【說了沒戀愛!】
鐘靈:【那你怎么還會撒嬌了呢?】
秦朝意:【……】
都說了沒有!啊!
秦朝意繃著臉站在月光下給鐘靈發消息:【就是接了吻,然后還有那種感覺,是不是證明我喜歡她?】
鐘靈:【哪種感覺?】
秦朝意忽然氣血上涌,正要痛斥鐘靈,卻見如同霜白的地上出現了殷紅的血跡。
一滴一滴……嚇了她一跳。
伸手一摸發現是自己流鼻血,幾乎是想都沒想地喊:“洛月!”
“啊?”洛月的燈和窗應聲同步打開:“怎么了?”
秦朝意仰起頭,聲音有些害怕地顫:“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