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開吧。”邵明開口，輕聲道。
    馮予笙擦了擦眼淚，搖了搖頭，“沒事了……我沒事。”
    邵明拿出一瓶礦泉水，把瓶蓋擰開遞給了馮予笙。
    后者接過水，抿了一口，將水還給了邵明。
    他本想開口安慰一下馮予笙，可自己也被嚇得夠嗆，現在身子都還是僵著的。
    兩人坐在駕駛室內，一個盯著前方的道路，一個一直盯著后視鏡，都沒有開口。
    卡車行駛在空曠的快速路上，車后跟著數以萬計的變異體。
    邵明打開窗戶，風帶著新鮮空氣涌入駕駛室中，卻怎么也沖不干凈里面的血腥味道。
    吹了一會兒風，給幾把槍都重新裝好了子彈，他探過身子去盯了一眼儀表盤，又看了看后視鏡。對馮予笙道：“開慢點吧，開個定速巡航，開太快了把喪尸甩在路上，離車間反而更近了。”
    “嗯……”馮予笙點零頭，她似乎也已經緩過勁來了。
    邵明看向坐在駕駛位上的馮予笙，她嬌的身軀與碩大的方向盤在一起顯得格格不入。
    邵明心想著，當初真是救對人了。能夠一個人在危機爆發時還可以保持清醒的頭腦和充足的戰斗力，這個女生的內心已經是無比強大的了。
    “怎么了？”馮予笙問。
    “沒什么。”邵明搖了搖頭，伸出手去再次打開窗。
    隨后他探出身，望向車后幾百米的尸潮。
    這些變異體們仍然不知疲倦地跟在卡車后跑著，從快速路到鎮上，從路上到路旁的田野中，一眼望不到頭。
    他摸出包里的瞄準鏡，舉起來對準鎮的方向，將倍率調到最大。
    鎮上的變異體們似乎已經全部離開了鎮，鎮方向只能看見零星幾個變異體還在往外跑出。
    邵明并沒有急著放下瞄準鏡，轉而看向了尸潮。
    12倍的放大倍率能讓他清楚地看到變異體們的臉，它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無一例外都睜著一雙血紅的雙眼。
    相比平時在電影中看到的那些身體腐爛，臉上掉著爛肉的喪尸形象，這些除了眼睛外基本與常人無異的變異體更讓人感到害怕。
    邵明想起了一個詞——“恐怖谷效應”。
    這些人在一個多月以前，無非都是些普通人罷了。
    他從來沒有如此仔細地觀察過這些變異體，興許是缺少了一個活人在自己面前完全變異的經歷，邵明能在心中很自然的把變異體和人類區分開來。
    潛意識中就認為它們只不過是一群怪物，一群與人類不同的野獸。就連李龍，也是在他變異之前就已經幫他解脫了。
    但今邵明難得有空可以仔細觀察這些變異體，卻發現它們不過也只是一群人罷了。
    缺失的這段經歷，反而可以讓他從一開始就毫無心理負擔地對著變異體扣動扳機。現在所能感受到的，更多也只是恐懼而已。
    他打了個寒顫，正準備放下瞄準鏡，卻在尸潮中看到了一只奇怪的變異體。
    這只變異體的背上馱著一顆肉瘤，衣服已經被撕破，背上的皮膚甚至出現了如同孕婦肚子上的龜紋，讓人覺得它的背隨時會被撐得炸開。
    這只變異體的身形也比其他變異體要瘦弱許多，從臉上兜拉著的皮膚來看，這只變異體生前可能還是個胖子。
    邵明正想再觀察一下，卡車卻轉過了一個彎，讓他一下子在瞄準鏡中丟失了那只變異體的蹤跡。
    等尸潮跟上來，他卻怎么也找不到那只變異體了，只能坐回座位上去。
    但那個背上背著肉瘤的變異體已經在他心中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卡車大概在快速路上行駛了兩三公里左右，按照地圖所示，這里已經經過了火車車間，即將到達下一座城鎮。
    達勒姆鎮在快速路的東邊，而北方這座鎮在快速路的西邊。
    這就意味著，想要從機場方向駛回凍庫，二人就不得不駕駛著卡車橫穿鎮。
    畢竟回頭路上，還有幾萬只從達勒姆鎮跟過來的變異體。
    卡車還沒駛進下一座鎮，兩人就已經聽到了鎮中變異體們的嘶吼聲。
    “真熱情啊……”邵明一邊著，一邊關上了被打開的兩扇窗戶。
    “太熱情了吧……”馮予笙一邊著，一邊捏緊了方向盤。
    看著馮予笙手掌上的汗，邵明輕生開口道：“別緊張，相信這臺重卡。”
    他著，拿起霰彈槍，給槍上了膛。
    “還有手里的槍。”
    卡車駛上了通往鎮內的道路，兩側的房屋中已經有不少變異體貼在窗戶上想要沖出來。
    而在道路的盡頭——也就是通往鎮政府的方向，已經有上百只變異體沖了過來。
    邵明還沒來得及開口，馮予笙已經在猛踩油門了。
    “不不不，”他急忙阻止馮予笙，指向晾路的左側，“那邊！”
    那里有一條路。
    雖然不知道這條路通向何處，但前方的變異體還在源源不斷地涌出。卡車縱使馬力再大，要連續撞開幾千上萬只變異體，還是“略有難度”。
    聽了邵明的話，馮予笙急忙駕駛著卡車向著路駛去，還撞倒了沿途的兩個垃圾箱和一排柵欄。
    卡車沖出道路，在這條泥土堆成的簡易路上繼續前進。
    即使這是一臺重卡，邵明在經過一些路段的時候都感覺自己的屁股離開了座位。
    他伸出手抓住車頂上的扶手，向著窗外望去。
    變異體們正從車正右方的房屋間沖出，有的甚至爬上了房頂。
    “怎么走！”馮予笙對邵明喊道。
    邵明回過神來，急忙看向道路前方。
    “那里！”他指了指車的右手邊，在穿過一片田野后，一條道路的上的路牌清晰可見。
    “我們應該左轉，鎮上只有這一條路通往機場！”
    馮予笙點點頭，直接駕駛著卡車沖上了田野。
    這下更給邵明顛得夠嗆，他急忙坐穩，系好了安全帶。
    卡車在田野中一路越野，沖上了通往機場方向的道路。
    變異體們仍在車后窮追不舍，哪怕車已經駛出了城鎮好幾公里也是如此。
    馮予笙已經放慢了車速，能夠讓變異體們跟在車后。
    “它們還跟著嗎？”馮予笙瞥了一眼后視鏡，問道。
    邵明看向后視鏡，那是浩浩蕩蕩的變異體大軍。
    只不過相比起剛開始的時候，這些變異體的速度明顯慢了不少。
    “跟著呢。”邵明道，“我想這一通長跑下來，它們也沒有力氣追我們了。”
    “機場到了。”馮予笙提醒到。
    他望向副駕駛的窗外，那座機場已近在眼前。
    “你們可以行動了，”邵明抓起對講機道，“兩個鎮上的變異體都被帶出來了，抓緊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