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同事們一起吃著午飯,姜文靜心里記掛著任天宇,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尹川聲音低沉地說起昨天剛發生的案子,“唉!一個離婚媽媽,一年前兒子判給了前夫,一年后抱著兒子一起跳江自殺……這個人叫鐘穎……”姜文靜聞言一驚,留心聽起后面的案情。
尹川繼續說:“鐘穎離婚后在別人家當保姆。案發當天,鐘穎本來是去學前班接雇主兒子放學,結果把自己的兒子接走了,雇主的兒子就在后面跟著……但她沒想到,雇主的兒子小寶也跟著她走了。鐘穎帶著兒子想跳江,結果小寶跟過來先掉進江里了。鐘穎忘了還帶著自己孩子,趕緊跳水去救小寶,結果……江水很急,她的體力只能先救一個。她帶著雇主兒子先上了岸,隨后又下水找自己的兒子……后來雖然有好心人把她和兒子都撈了起來,但母子都陷入了昏迷,尤其是他兒子,肺部浸水深度昏迷。”
眾人聽了神色凝重,不由為這個可憐的離婚母親擔心起來。照此案情,鐘穎就算醒來,也將面臨涉嫌故意殺人的罪行……
“其實……昨天還發生了一件事,鐘穎開車……把任天宇撞了。”姜文靜猶豫了下,還是把這事說了出來。眾人嘩然。
尹川忙問:“那任天宇傷情如何?”“沒什么事,輕傷。”姜文靜輕聲說。
“這樣看來鐘穎的精神狀況不算穩定,極有可能做出危險的舉動!”尹川擔憂道。一直默不作聲的潘曉離突然說:“你們先看看這個。”他點開手機上一段視頻,卻是一年前鐘穎與魏清明離婚案審判現場。
“怎么回事兒?”尹川皺著眉問。“那個……應該是當時旁聽的群眾錄了視頻,你再看看下面的評論!”潘曉離劃動屏幕,評論區里都是為鐘穎聲援的文字。
“如果我們起訴鐘穎,輿論可能會一邊倒地站在她那邊,罵咱們檢察院!”潘曉離一臉苦色。
姜文靜看著視頻更加些擔心任天宇來,她猛地站起,嚇了大家一跳。
“呃……那個,我吃好了,我還有點兒事要出去一趟。”姜文靜說完,匆匆走出了食堂。
匆忙趕到任天宇的病房,卻不見了他的蹤影。她打開手機,編輯好短信“你還好嗎?”,正要發送給出去,手機鈴聲響了,嚇她一跳。
竟然是任天宇先發來了信息:“昨晚嚇壞你了吧?”姜文靜猶豫了下,還沒回復,對方又發來兩條。“我沒事了,出院了。”“我知道你關心我。”
看著信息,姜文靜有些氣惱,“誰關心你了!”說著刪掉了剛才編輯好的短信。一旁的護士奇怪地看她一眼,姜文靜尷尬地趕緊出了病房。
由于鐘穎案社會影響巨大,檢察院提前介入了調查。案子分到檢察一部,尹川帶著姜文靜與嚴律到醫院了解情況。
姜文靜和尹川來到鐘穎病房門外。
看著鐘穎還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姜文靜擔心地說:“鐘穎本來就有自殺傾向,要是醒來知道兒子可能活不了,估計她真沒法兒活了……”
“有時候逮捕一個人,也是救她。”尹川神情凝重地點點頭。
與此同時,嚴律來到兒童病房,看見兩個孩子都戴著氧氣面罩昏迷不醒地躺在病床上。
病房外,小寶的媽媽靠在丈夫懷里默默哭泣著,讓人看了不禁心生憐憫。“您二位也別太擔心,小寶的狀態現在很穩定,倒是童童和鐘穎自己……”嚴律過去安慰道。
妻子聽到嚴律的話,卻是激動道:“她倆這樣難道是小寶害的?要是小寶醒不過來,我……我一定跟她沒完!”嚴律怔住,不知如何應答。
丈夫安慰著妻子,扶她到一旁長椅上坐下,又走回來對嚴律說:“嚴檢察官,我妻子說得沒錯,小寶要有什么三長兩短,我們是不可能不告鐘穎的。但看在她當時沒有放棄小寶的份上,小寶要是沒事兒,我們從此就跟她再無瓜葛了。這樣的人,我們以后也不敢跟她來往了。”嚴律默默點了點頭。
見到姜文靜和尹川,嚴律把小寶父母的想法告訴了他們。
姜文靜嘆氣說:“唉,但愿兩個孩子都不要有事,都趕快好起來!”
“鐘穎怎么樣了?”嚴律問。“不太好,她即使在昏迷中也依舊思維過度活躍,這很可能是精神分裂的前兆。”尹川語氣沉重地回答。
三人憂心忡忡地看著病房里的鐘穎,昏迷中的她依舊不時因心悸而顫動……
尹川忙于鐘穎的案子,連可兒出院也沒時間來接,只好拜托俞凱茵代勞。
俞凱茵走進病房時,可兒已經換好衣服,坐在床上等她了。“干媽,你來了!”見到俞凱茵,可兒分外開心。
“等急了吧?你爸今天加班,干媽接你出院哦。”俞凱茵摸著可兒的小腦袋。
“嘿嘿,你是真干媽,他是假爸爸。”可兒撇了下嘴,然后又央求道:“干媽,我們同學周末都出去玩,我也想跟你和爸爸出去玩……”
“好呀!”俞凱茵笑著說,“可你現在身體還沒好,等你全好了,我答應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真的嗎?”
見俞凱茵這么爽快地答應了,可兒簡直不敢相信。她立刻從書包里掏出一大張紙,指著上面的字給俞凱茵看。俞凱茵念道:“想跟爸爸干媽一起做的事:買新衣服,去游樂場,拍合照,吃冰淇淋,吃披薩……可兒想做的事情有這么多呀?”
可兒用力點點頭,撒著嬌說:“干媽,你答應我的!”
“好!”俞凱茵滿臉笑容地應道。“太好了太好了!”尹可兒高興得一蹦一跳,出了病房。
晚上,吳易景在一家私人會所的包間里約任天宇見面。
會所老板娘依蘭是吳易景的老相識。吳易景來時,她每次都要親自招待。任天宇進來后,吳易景對正在擺放泡茶的依蘭說:“我來吧。”“我去弄點茶點。”依蘭知趣地離開了包間。
吳易景弄茶的手法嫻熟。他夾起一小杯送到任天宇面前,關心地說:“我聽說你被撞了?”“小事情。”任天宇接過茶杯,玩味地一笑。
吳易景撫摸著手腕上的珠子,漫不經心地又說:“據說是魏清明的前妻?”“嗯,也是我倒霉,之前接了那個離婚案。”任天宇輕輕搖了搖頭。吳易景聞言一笑。“要不是那個案子,你可沒機會那么快拿下魏清明。”M.
任天宇也笑道:“可惜,他現在應該恨我入骨了。”“他可能沒什么機會再恨你了。”吳易景哈哈笑道,眼中閃過一絲兇狠。任天宇覺得他話中有話,問道:“哦?什么意思?”
這時依蘭端著茶點走了進來。
“哈……我是說,你幫我找到魏清明公司的漏洞,做掉他的產業,他現在股票停牌,公司破產,恐怕再難翻身了!”吳易景意識到什么,打起了哈哈。
見依蘭進來,任天宇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沒關系,自己人。”吳易景放心地說。兩人又說了會閑話。
任天宇找了個機會提醒道:“別忘了你答應我的,魏清明已經倒臺了,那么接下來,就是我的CBD壟斷計劃,現在可只差久泰和中益了。”
“放心,餌我已經放下去了,就等著魚上鉤了。”吳景易仿佛已胸有成竹。又聊了一會兒,任天宇告辭了。
出了會所的門,跟在任天宇身邊的祝瑾似乎有話要說。任天宇看她一眼,說:“想說什么就說吧。”“我是想知道,你為什么不直接借魏清明的手扳倒吳易景,反而追著他去了米蘭,還陪他東山再起?”祝瑾猶豫了下,還是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任天空笑了笑說:“做這個局,表面是幫魏清明,其實就是為了找機會幫吳易景。”“幫吳易景?”祝瑾訝然。
“獲得吳易景全部的信任,我才能順藤摸瓜,撈到后面的大魚,魏清明也好,吳易景也好,都不過是明面上的棋子。”任天宇的目光看向遠處。
祝瑾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問道:“你真的不起訴鐘穎還要為她辯護嗎?她開車把你撞成那樣!”
任天宇的目光又收回來,嘆口氣。“小傷罷了。如果當初我沒用那樣的方式,不要做得那么絕,或許不會……”
“沒用的,她想要的是孩子。我們給錢她都沒收。就算不是你,換一個律師她還是難逃這個命運……”祝瑾安慰他道。任天宇苦笑,“但換個人,或許不會逼她發瘋!她現在真對我發瘋了,未嘗不是上天對我的報應!”
“你別這么說,這不是你的錯。”祝瑾誠懇地道,“雖然你從來沒告訴過我原委,但我知道,你有你的計劃!天宇哥,我會一直支持你的。”
任天宇看著她,笑了笑,眼神重新堅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