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張浚沒什么高超的軍事才能,統(tǒng)御能力也很一般,與麾下部將的關(guān)系也處不好。
身為文人的高傲讓他經(jīng)常對一些立下戰(zhàn)功的武將做出不好的事情,使得他的武將群體中的名聲也不太好。
他多次率領(lǐng)軍隊和金軍作戰(zhàn),就沒有一次真正取得過勝利,富平之戰(zhàn)的大敗更是他無法抹去的人生污點,葬送了西軍精銳和關(guān)中土地。
所以不管怎么說,他都不能算是一個可以力挽狂瀾的救時名臣。
但是他一力主戰(zhàn),是主戰(zhàn)派乃至北伐派的靈魂中堅人物,屢次戰(zhàn)敗屢次再戰(zhàn),精神意志極為堅韌。
盡管多次被貶斥,數(shù)次起復(fù),依舊不改志向,不管走到什么地方都高呼北伐,高呼戰(zhàn)斗,是個生命不息戰(zhàn)斗不止的人物。
在秦檜一手遮天的黑暗年代里,張浚也依然堅持北伐立場,不曾動搖。
正是因為他極強的政治戰(zhàn)斗力,所以主和派朝臣都知道,張浚在朝堂上對他們的威懾力遠超過在軍事上,他們要想過安生日子,就必須不能讓張浚回到中樞,否則張浚一定會折騰死他們。
張俊一旦回到中樞,就會像蒼蠅一樣天天在他們耳邊念叨著北伐北伐北伐,能把他們煩死。
于是圍繞著張浚是否應(yīng)該回歸中樞重新執(zhí)掌軍事,主戰(zhàn)派與主和派爆發(fā)了激烈的論戰(zhàn)。
光復(fù)軍與金軍爆發(fā)戰(zhàn)略大決戰(zhàn)的同時,南宋朝廷也在進行激烈的沒有硝煙的戰(zhàn)爭,整個朝廷沒有一天是不在爭論的。
但是朝堂上關(guān)于張浚是否回歸的爭論并沒有影響之前的決策。
樞密院傳遞命令,著邊境各軍整頓軍備,進行演武,以為對金國的威懾,彰顯宋國絕對不會接受完顏亮毫無理由的命令的決心。
為了進一步查清楚大宋國的軍事底子以備不時之需,樞密院還打算派人前往前線進行巡查,摸一摸大宋朝的軍事家底。
得到這個命令,邊境各軍終于一掃之前吃喝玩樂的奢靡狀態(tài),被逼無奈也要重新拿起武器開始整頓軍備,演練軍陣。
之前對軍隊物資下手不是很厲害的軍官們急急忙忙想辦法查漏補缺,準備應(yīng)付巡查官的檢查。
而那些對軍隊物資下手太厲害、吃空餉太過分的軍官則求爺爺告奶奶請各方幫忙,幫他一個忙,只要成功挨過去必有重謝之類的。
反正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上面終于要檢查了,下面總不能坐以待斃,全都動彈起來了。
不管是主動的還是被動的,邊境宋軍都開始動彈起來了。
和當時趙開山攻打開封的時候完全不同。
宋軍全面整頓的消息當然瞞不過金軍的探查,邊境金軍各州很快就得到了相對應(yīng)的消息,得知宋軍正在進行大規(guī)模戰(zhàn)備。
這是要北伐?
孔彥舟大驚失色,一邊要求邊境各軍嚴守防線不準懈怠,加急探查最新情報,一邊又派人將消息報給完顏亮,請完顏亮派遣援軍。
當時完顏亮還沒有出征,驟然聽聞宋軍在邊境備戰(zhàn),大怒,連著摔了好幾個茶碗,踹翻了五個內(nèi)侍,然后才冷靜下來。
冷靜下來之后,完顏亮無奈地認清了事實,他要求孔彥舟把主要精力放在對付宋軍身上,邊境各州必須要嚴陣以待,不能有任何防御漏洞。
至于原本的捅光復(fù)軍腚眼的戰(zhàn)略目標,完顏亮咬著牙決定還是要讓孔彥舟出動一些人馬,為他減輕一點壓力,多多少少做個樣子。
但是不管怎么說,也不能讓南京路、尤其是開封有失。
完顏亮依舊不相信宋軍有膽子北伐,所以孔彥舟還是可以騰出手來才是。
但是很快,孔彥舟得到了一個新的情報,這個情報讓完顏亮吃了一驚。
臨安宋廷正在就張浚是否應(yīng)該回歸臨安主掌軍事一事展開激烈爭論。
據(jù)說爭論相當激烈,甚至已經(jīng)有官員在朝堂上爭論完之后在朝堂外邊大打出手的情況。
支持張浚回來的人和不支持張浚回來的人為了這件事情連著吵架帶著打架,連皇帝趙構(gòu)都不能制止,只能干著急。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主戰(zhàn)派的要求占了上風,得到了大多數(shù)人的支持,張浚眼看著就要回來了。
如果這件事情從頭到尾只是趙構(gòu)一個人決斷,完顏亮有充足的信心相信趙構(gòu)絕對不會對他構(gòu)成什么威脅。
但是如果張浚回來了,問題就不一樣了。
和其他那些光說不練的嘴炮大臣不一樣,張浚不僅嘴炮強悍,手上功夫也不軟,硬的很,是多次和巔峰金軍交手過招的人。
和張浚交手的金將基本上對張浚的評價都還不錯,雖然他多次戰(zhàn)敗,但是金軍打敗他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更有人說岳飛死后南宋諸臣唯一值得憂慮的就是張浚,張浚不死,南宋始終不會放棄北伐,對金國的威脅就不會消失。
之前張浚被趕出中樞,不能掌權(quán),對金國是好事,可要是張浚順利回歸中樞……
那就說明南宋真的準備動武了。
懷著如此看法,完顏亮無可奈何地傳令給孔彥舟,讓他把主要精力放在南宋一邊的防御上,而不要對光復(fù)軍的山東出動太多軍力。
對山東,只要做出襲擾的姿態(tài),讓光復(fù)軍知道他孔彥舟可以出動兵力捅他們腚眼就足夠了,千萬別真的打起來。
真要打起來的話,一旦張浚回歸臨安掌握軍事,抓住這個機會,張浚一定會北上!
那開封就危險了。
開封一旦淪陷,金國在燕云以南地區(qū)的統(tǒng)治基本上就宣告結(jié)束了。
這可不行。
孔彥舟得到皇帝的命令之后沒來由的松了口氣。
這實際上就是給了他不用和光復(fù)軍交手的命令了,這可好,總好過萬一張浚回歸他面臨兩面夾擊的境況。
趙開山?jīng)]能打敗他,他也沒能打敗趙開山,且一場大戰(zhàn)損兵折將過萬,大大折損了他的機動兵力,至今為止元氣未復(fù),要在嚴密防御邊境的前提下出動兵力進取山東,實在是很為難。
而且光復(fù)軍今非昔比了。
他之前跟趙開山打成五五開,然后趙開山祭天了,沒幾天趙祥也祭天了,再然后他就聽說光復(fù)軍的首腦變成了趙作良,而趙作良手底下有個女婿叫蘇詠霖,干掉完顏阿鄰的就是他。
接著光復(fù)軍被整編改組,十幾萬人精簡到五萬人,天天在黃河邊上演武,對著黃河西邊開封的方向大聲喊叫,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派人過去看情況,看是看不出什么,但是總感覺改編之后的光復(fù)軍士氣很足的樣子。
這讓他心里有點發(fā)毛。
完顏亮出兵的消息傳來之后,他也就點起一支兵馬跟著一起出兵,做做樣子。
這支軍隊人數(shù)很少,五六千人,也沒打算真的和光復(fù)軍打,就是在曹州單州一帶黃河岸邊和光復(fù)軍隔著黃河對峙,顯示自己的存在。
蘇詠霖那邊得到消息之后,結(jié)合蘇長生送來的情報,頓時感覺這一局光復(fù)軍很有優(yōu)勢。
進到議事堂內(nèi),蘇詠霖讓耶律成輝和耶律元宜坐下,笑著說道:“完顏亮還真我們最好的朋友,他是不把自己折騰到四面樹敵就不罷休,逼反契丹人,又把南國逼得和他對立,下一個是不是就該到夏國了?”
耶律成輝嘆了口氣,滿臉無奈。
耶律元宜則是一臉冷笑。
“他做出什么事情都不會讓我覺得奇怪,好端端的局面被他弄得舉世皆反,還有什么可以說的呢?”
耶律成輝好像并不想商談這部分的內(nèi)容,于是主動岔開話題,和蘇詠霖商量起了針對孔彥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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