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阿花將阿黃背到了背上,馱著阿黃慢慢地走遠了。
此時的我充滿了感慨,并沒有想到,那日的一時多言,為日后埋下了怎樣的禍根。
佛曰:因果循環。有因必有果,有果定尋因。
在很久以后,當親眼看著風清離的清風劍一劍刺中我的心口時,腦海里只剩下那一句話,因果循環報應不爽!佛,誠不欺我也。
阿花的話,讓我想起了錦繡。她灰飛煙滅之前便是這樣對我說的,“天上人間,終究不是一般模樣。”對于錦繡,這五百年來,我總是夢到她,可是她的模樣在我的腦海里卻是越來越淡。甚至有的時候,我會想,我究竟還是不是當年的那個錦瑟?還是錦繡之于我,不過是自己太過空虛寂寞憑空杜撰出來的?
我抬起頭望著天上的那輪圓月,幾次嘗試著想要匯集精神,繼續修煉,可是,心卻亂了......梼杌說,心亂了,便什么都亂了。
梼杌,若是被他知道我因為兩只偷情的狗,而沒有把握住月圓之夜潛心修煉,他定要斥責我了。
一夜思緒亂飄......
果不其然,天剛剛蒙蒙亮的時候,梼杌便一臉陰沉地走到我面前。使勁搖晃著我的樹枝子,將我搖得花枝亂顫。我煩極,眼都沒睜開,怒吼道:“誰啊!真是不長眼,敢來惹老娘!誰不知道這綿竹山都是我的地盤啊,竟然趕在太歲頭上動土,真是活得不耐煩了啊!”說完我又閉上了嘴。實在是昨夜思緒飄得有些遠了,呃,委實累得不行。
沒一會兒,我的樹枝子便又被搖了起來,這次晃得比上次更加兇猛了。我險些被他連根拔起,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杏眼怒睜,瞪著眼前的人。沒想到,這人,真真是亮瞎了我的一雙狗眼。
“呃,原來是梼杌啊,我還以為是誰呢?早啊!梼杌,你今天怎么給我一種眼前一亮的感覺,是不是又變帥了啊!”此時怒瞪的杏眼忙不迭地變成了諂媚的月牙,我笑得那叫一個歡暢,可是眼前的梼杌卻是依舊面不改色地陰沉著。我的眼角使勁跳了跳。沒辦法,我變臉的速度太快了,連自己的眼睛都有些不適應了,何況眼前的梼杌呢。
“嗯,”我暗暗清了清嗓子,為了讓我的聲音聽起來更加的甜美,“梼杌,你這般陰沉作甚,是不是昨天修煉過于賣力有些傷神?不若回去好好將養將養?瞧瞧,你都有黑眼圈了。”
“你昨日怎地沒有修煉?”梼杌緩緩的開口,我感覺自己的樹枝子和樹干都顫動了。梼杌就是這樣,不怒自威,他的語氣很平靜,可是我的小心肝卻猛地一跳!
“嗯,梼杌還是這般銳利,”我真是恨極了自己,為什么沒有提前想好說辭呢?昨天思緒一路飄著,竟一點正經事兒都沒干。
“怎么了?嗯?”梼杌溫和地望著我。梼杌的原形我是見過的,很是兇惡丑陋,樣子像老虎,身上卻是長滿了狗毛,身長二尺,尾巴長一尺八,有尖而銳利長長的獠牙。第一次見梼杌大概是在...嗯...很久很久以前了。這人啊,哦不,是樹啊,若是活的久了,時間和記憶委實猶如虛設。
那大概是在我成為一棵歪脖子梨樹之前。那時我被雀凌陷害,要九世投胎輪回為畜生,雀凌還無恥地施法保留了我前世的記憶,即便是我牛飲下一缸子的孟婆湯,前塵往事仍會深深嵌在我腦子里,怎樣都消磨不去。
雀凌這般,無非就是為了發泄她的私欲讓我痛不欲生。想來也是,不論一只豬也好,驢也好,亦或是一只蟑螂,若是帶著為人時的記憶,豈能活得暢快?怎么和同伴一起玩耍,一起吃,呃,吃那些“好吃”的東西。要是長大了更是難受,到了發情期,又會是怎樣一番生不如死的光景!!!正當鬼差要將我投入畜生道時,梼杌這廝,不知怎地竟來大鬧閻羅殿!看著狂奔怒吼橫沖直撞的梼杌,樣子雖說是丑了些,可是在我心里卻是無比的高大生猛。我趁亂,一轉身跳入了對面的輪回之門。同樣都是在細小黑暗的通道,同樣都是要自己努力向外掙扎尋找出口,可是結果卻是天壤之別,當我使出了渾身上下吃奶的力氣拼命擠出那個黑暗狹小的空間時,我卻徹底驚呆了!我沒有看到正常人的手和腳,看到卻是自己嫩綠的小身體。整整過了十天,我才接受了我是一棵剛剛破土而出的小芽這個委實無法令我激動幸福的事實。
那時的我,對于長大對于未來仍舊充滿了無限的期待,想象著自己是一棵桃樹,或者梅樹也可以,亦或是海棠茶樹之類的。
“在想什么?”梼杌輕輕撫摸著我的樹干上被小狗崽子阿黃撓的那幾道抓痕。
“想起五百年前與你的相識。”我一時被梼杌俊美的笑容迷惑,呆呆的望著他道。雖說梼杌的原形是兇狠丑陋了些,可是化成人形的梼杌卻是俊美無濤、英俊瀟灑、玉樹臨風的簡直沒有天理。看著這樣的俊男,誰成想他也有不堪回首的“過去”呢。
“嘻嘻,梼杌,你真是好看。”我流著口水諂媚道。
“哦?是嗎?”梼杌的手輕輕放在上面,我感覺到絲絲的涼意。梼杌在使用內力幫我愈合傷口。
“嗯,是啊,梼杌,其實昨晚,我本來是有練習吐納的,可是兩只狗崽子跑到我跟前打情罵俏,還......”
“還怎樣?”梼杌收回雙手。直直的盯著我。
§§§第3章 故人別離相去遠
“還,還要......”,梼杌一臉嚴肅端正地直視著我,在這樣的目光注視下,我委實說不出口,那要是怎樣厚顏鎮定才可以如評述天氣一般,甚無尷尬地將昨晚的事娓娓道來?我正思鐸著要怎樣含蓄而又明白地讓梼杌那廝明白,人家畢竟是不識人事的姑娘家嘛,雖說誠然是老了些。“呃,你知道的,這月份該是鬧貓鬧狗的月份了。”我含羞帶怯地低聲嘟囔。
我不知道梼杌懂不懂情愛之事,反正他比我老上更多。到是這梼杌到底有多老,至今都是一個十分難解的謎團,不管我怎樣旁敲側擊甜言蜜語連哄帶騙地問,這廝就是一派淡定堅決不透露半個字,口風著實緊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