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舒壓下心頭的緊張，故作輕松道：“當時的情況比較復雜，醫生已經認出我了，我不能說自己不是吧？這不是拆你們褚家的臺嗎？”
說完，靜靜地觀察男人的反應。
他一言不發，那眸子卻越發幽暗。
突然，他起身，緩步走向秦舒。
“看來你的確比我想象中聰明，知道富康是褚氏的醫院，你以“褚氏少夫人”的身份現身，不僅讓你的家人得到了最好的醫療條件，還免除了一切費用。”
他走到秦舒面前停住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緩緩說道：“那我是不是該夸你......狗仗人勢？”
秦舒抽了抽嘴角。
夸？他分明罵她是狗。
知道他誤會了自己，她仰頭直視他，“褚少，我并沒想過利用褚家少夫人的身份，占一絲一毫便宜。”
看著她坦然的目光，褚臨沉挑了下眉，“哦，是嗎？但你的確這么做了。”
秦舒啞然，他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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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說無益，秦舒干脆走向一旁的辦公桌，拿過紙和筆。
褚臨沉沒有阻止她碰自己的東西，而是好奇，她想做什么。
過了一會兒，秦舒折身走回來，將一張紙遞到褚臨沉面前。
“這是欠條，奶奶的醫療費當作是我借的，我之前了解過，手術費大概在55萬左右，介于你家的醫院比較貴，我按六十萬來算，這筆錢我一定會還！”
褚臨沉怔然。
低垂眼眸，意味不明地看著她手中的欠條。
借款時間、原因、款項等，倒是寫的清清楚楚。字跡娟秀，右下角的簽名格外利落，透著一股韌勁兒。
“這樣，可以么？”秦舒問道，心里卻有些緊張。
這樣的借錢方式，其實她還是占了他便宜，萬一他不同意......
正在秦舒擔心的時候，手中紙條被抽走了。
“這欠條，我收下了。”
秦舒怔了下，頓覺松口氣。
褚臨沉意味悠長地看著手中的欠條，余光睨她，“你打算什么時候還？這欠條上可沒寫還款日期。”
“這......”
她不確定要扮演多久褚家少夫人，在這期間，肯定沒辦法出去掙錢。
只好說道：“等我上班......現在醫生工資挺高的，如果晉升順利，五年內應該......”
“應該？”褚臨沉不悅地打斷，“你現在大三，畢業要等兩年，再加工作五年。六十萬而已，讓我等七年？”
秦舒一怔，眉頭微蹙，“普通人掙錢就是這樣的，已經算很快了。”
“是嗎？但我借錢是有利息的，拖得越久，利息越多。”
秦舒愕然地看向他，從他臉上讀出了一絲腹黑的味道。
她咬了咬壓根，“我會盡快把錢還給你！”
褚臨沉淡淡“嗯”了聲，說道：“出去吧，你的房間在最右邊。”
秦舒轉身往外走。
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書房門口。
褚臨沉收回目光，睨著手中的欠條，皺了皺眉。
六十萬對他而言，還抵不上他身上的一套手工西裝。
倒是剛才那個女人的舉動......有點超出他的預料。
他撥出衛何的號碼，沉聲問道：“秦舒今天有什么異樣？”
電話那頭，衛何向他匯報了所有細節。
褚臨沉聽著，俊眉緊皺。
聽衛何提及秦舒在購物中心的表現，她似乎并非是個貪慕虛榮的女人？
衛何揣測道：“褚少，也許她真的是被養母逼迫，我親口聽見她養母讓她拿五百萬......”
“你是在幫她解釋？”低冷的語氣帶著危險和警告的意味。
衛何忙說：“不敢。”
褚臨沉冷哼一聲，不悅地掛了電話。
沒想到才半天時間，自己最忠心的下屬，居然向著那個女人了。
就算她一開始真是被家人逼迫，在見識到褚家的權勢之后，難道就不會生出別的心思？
假以時日，那個女人一定會露出真面目！
褚臨沉不屑地將欠條揉成一團，準備丟垃圾桶，動作卻一頓。
想了想，他又把欠條抻開，放回了抽屜里。
他只是不想便宜了她這幾十萬，順便，看她是否會兌現承諾。
褚臨沉這么想著，暫時把秦舒的事情拋到一邊，做自己的工作。
另一邊，秦舒推開了走廊盡頭的房門。
這是離主臥最遠的一間客房，那男人的意味再明顯不過，是不想被她打擾。
秦舒簡單收拾了自己的物品，坐在窗邊看夕陽沉入海面，思緒也不由得飄遠。
今天經歷的一切，在她腦子里回顧。
憤怒、驚險、慶幸......各種情緒，五味陳雜，比她這二十年來過往的所有經歷都還豐富。
她漸漸平靜下來，冷靜地思考下一步該怎么走。
只要留在這里一天，她就要扮演褚家少夫人，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什么時候能離開又是個未知數。
她才簽下一張六十萬的巨額欠條，就算不能回學校繼續上課，也要想辦法掙錢還債才是。
其實，就算她不寫這張欠條，褚臨沉也未必會拿她怎樣。他雖然討厭她，但目前還需要她配合演戲。
可秦舒有自己的原則，不該拿的錢不能拿，欠的債自然也要還。
想到這里，她自然想起了一個人，林孟帆。
那筆賬還是早點收回來比較好。
她編輯了一條短信，催他還錢。
很快，林孟帆就回了：小舒，我們之間真的有必要這樣嗎？
秦舒看著他的回復不由冷笑，她反問：難道我們現在不是只有債務關系？
那頭沉默了很久，才總算發來一句：能不能見個面？我想跟你好好談一談。
秦舒正想拒絕，林孟帆又發了條消息：我當面把錢還給你。
她指尖一頓，微微思索之后，打了個字：好。
說完，又補了一句：時間地點我定好后發給你。
她正缺錢。
不過，沒想到林孟帆這么快就能拿出錢。他家里條件不好，平時花錢又大手大腳，身上沒多少積蓄。這錢，沒準兒是跟唐筱如借的。
這么一想，真不知道唐筱如看上林孟帆哪兒了。
正想著，樓下傳來響動。
秦舒往樓下一看，是褚臨沉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