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一片寂靜，同學們都有些茫然。
顧凡又說:“其實我們班每一位同學單獨拎出來都是有發光點的。比如孟萌組織領導能力突出；胖子重感情、講義氣；喬南能擔大局，看著冷酷無情其實容易心軟；莊祎程成績不錯……”
他一個一個名字點過去，被提到的不是捂臉就是低頭，“……林謙有顏有錢還會許多各領域的技能?？矗瑢W們都很優秀啊?！?br /> “但我們現在不是單獨的個體，而是整體，當沒有人維護這個整體時，它就四分五裂、缺點百出?！?br /> 顧凡在黑板上緩緩寫下“整體”兩字:“我在這里只有一年的教學時間，不算長，但我希望等自己離開的時候，21班已經成為了一個堅韌的、完整的團體。”
孟萌用力點頭。
“老師，我們……”莊祎程吭哧結巴地說，“我們會、會努力的！”
胖子喬南他們也紛紛道:“放心吧顧老師！”
顧凡笑了笑:“好，我相信你們?！?br /> 從這時開始，21班才算真正認可了顧老師班主任的身份。
運動會結束后緊接著就是級部月考，剛來時發的測試卷顧凡早批完了，發現這群孩子的基礎真不是一般的差。月考前一天晚上，他根據每個人的優勢重點講了講，劣勢暫時無暇顧及。
這些學生們都能聽懂，至于聽不聽課——全靠自覺，他也管不了。
小顧老師講課很生動形象，林謙認真聽了一會兒，竟聽得入迷，緩過神來發覺自己真的明白了那些語法和句型。
很神奇，卻又仿佛理所應當。
顧凡講完課，忽然感慨似的說道:“我說點不好聽的吧。其實現在學習的知識在以后的生活中基本沒什么用，我們就是在應付高考。但高考考驗的不只是知識儲量和解題方式，還有天賦和毅力?！?br /> “等你們上大學以后就懂啦。”
這夜林謙極罕見的沒翻墻出去泡網吧，在宿舍里翻來覆去好幾回。
喬南在第四次被吵醒的時候終于忍不住跳起來要和他拼命:“你不睡覺我還想睡呢！明天還考不考試了！”
“睡不著，算了我打會游戲吧?！绷种t摸出手機戴上耳機，打開了那個他二姨閑得無聊注冊、后來又不想玩就把號扔給他的游戲。
然鵝不幸的是，和他匹配的隊友還是上次那個“凡人終逝”。
林謙:“……”
屏幕那頭的顧凡:“……”
How are you？How old are you？
冤家路窄，顧凡在校職工宿舍的單人床上艱難地翻了個身，決定接受事實。
他前幾次匹配的隊友不是開局跪的菜雞就是鼻孔長天上的巨佬，上回雖然被這朵牡丹花罵了，但打boss時默契還是有的。
于是顧凡把私聊窗口戳開，十分卑微地發了一條信息——
【凡人終逝】:你好，由于一些私人原因，接下來的組隊戰中請不要和我說話，謝謝，合作愉快。
【春花秋月】:嗯
顧凡:好吧，依舊高冷無情，這次連標點都不帶打的。
其實林謙只是趴在上下鋪式的床上打字不方便，少打了個標點而已，他也懶得再補上。
游戲很人性化，能匹配在現實中距離不遠的人做隊友，這樣可以大概率配到熟人或交新朋友。
和上次相比凡人終逝的技術進步很大，估計這幾天沒少練。而在月考前幾天還有時間在學?？词謾C玩游戲的，就只有教師和后勤人員了，晚上住校不回家，范圍縮小到值班老師和實習老師。
這么猜，林謙腦海中冒出來一個人選。
玩到凌晨兩點多，顧凡困得直打瞌睡，手機沒拿穩“咣當”掉下砸了鼻子。
“嘶！”
這是生命中不可承受的三種疼痛之一，他疼的差點飚出淚來，也顧不上正在進行的打怪了，沖到獨立衛生間用涼水洗鼻血。
“掛機了？”林謙看隊友突然不動彈了，疑惑地戳戳屏幕，“睡著了嗎……”
大約十分鐘后顧凡無比清醒地回到床上，繼續游戲時，發現隊友已經退出去了，還私聊他幾條信息:
【春花秋月】:怎么了？
【春花秋月】:是睡著了嗎？
【春花秋月】:晚安。
顧凡心里一暖，感覺這位有著中老年婦女品味（？）的朋友還真是既毒舌又心細呢。
由于第二天要監考，熬到現在已經太晚了，他戴上耳機選了首舒緩的歌，摸著隱隱作痛的鼻梁努力入睡。
次日清晨。
不到七點就到辦公室的冬老師打著哈欠，擰開熱水器沖了杯速溶咖啡。八點就開考，她提前來跟學生們說明考場的布置，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弄不清。
剛喝完提神咖啡，辦公室就進來了一個人。
“冬老師?！鳖櫡岔斨p黑眼圈疲倦地打招呼，“這么早啊。”
冬老師揉揉眼睛:“哎，小顧老師，你也要和學生們講解布置情況嗎？”
“不是——昨天已經說過了。”
“那要去晨起鍛煉嗎，我約了隔壁辦公室的方淮跑步?！倍蠋熣f著湊近一看，“咦，你鼻子怎么這么紅？”
顧凡聲音悶悶的:“沒事，昨晚沒睡好，可能有點感冒吧。”
他不好意思說自己被手機砸了。
然后冬老師十分熱心地給了他一包感冒藥，堅持看著他喝完才離開。
顧凡:“……嗝，好苦。”
但這藥苦的提神醒腦，比咖啡還管用，他瞬間就不困了，精神得仿佛能再打一通宵的游戲。
這個時間學生們還在上早自習，顧凡便悄無聲息地在窗外巡邏幾圈。除了在他扒后門小窗玻璃時有幾個傳紙條的以外，大部分同學都在認真背書備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