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送李宛冉回家的這段路,花費了太多的時間,外加上兩者回家的方向是相反的,因此待劉長青騎著自行車朝自己家方向前進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br> 這個年代,街道上的行人并不像后世那般聚集,路上也僅僅只是看到零零散散的路人。</br> 在行駛一段距離后,人煙也變得稀少許多。</br> 騎著自行車,劉長青看起來有些心事。</br> 剛剛在李宛冉家中待了一會的功夫,這讓劉長青有些了解為何對方的性格會顯得有些古怪了。</br> 更別說臨別時自己聽到的那聲尖叫,以及李宛冉父親拉上二樓窗簾的舉動。</br> 對方的家無時無刻不散發著一股詭異的氛圍。</br> 以及上周自己送李宛冉回來時,她們家傳來的爭吵聲……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暗示著什么。</br> 路過上一次遇見秦若柳的地方。</br> 劉長青下意識的撇了一眼,但并未在此發現對方的身影。</br> 看樣子經過自己上一次的教訓,那些野狗貌似學乖了不少。</br> 正當劉長青準備加速通過時,不遠處的巷口外,卻看到了一只狗的身影。</br> 從形態來看,很像上次見到的三只中的一個。</br> 視線投向巷口,天色昏暗外加沒有燈光的緣故,望過去但卻看不到巷內的場景,雖然不知為何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但劉長青并沒打算理會。</br> 正當他要從巷口騎過時……</br> 像是看守那般,趴在巷口的狗聽到動靜后,立馬警覺的站了起來,只是直勾勾的盯著劉長青,并沒有發出任何叫喊。m.</br> 一人一狗對視著。</br> 直到劉長青遠去。</br> 看劉長青離開后,那只狗則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一般,再一次趴了下去。</br> 靜靜的趴在巷口。</br> 風微微吹著。</br> 隨著月份的推移,天氣的炎熱程度也在逐漸下降,并不像往常炎炎夏日,夜晚的氣溫明顯開始降低。</br> 老舊自行車車鏈的摩擦聲忽然傳來。</br> 已經騎過頭的劉長青再一次的折返回來,和剛剛相比,此刻的他單手握著把頭,另一只手則是不知從哪撿來了一塊轉頭。</br> 朝著巷口的位置進發。</br> 聽到動靜,野狗猛地竄起,緊接著對方的口中傳來了低吼的警告。</br> 劉長青絲毫沒有懼怕的意思。</br> 撂下自行車,口中罵罵咧咧的跑了過去,高舉著手中的轉頭就作勢要砸向野狗。</br> “汪汪汪!!”</br> 伴隨著這聲叫喊,巷子內的另外兩只也竄了出來。</br> 看到熟悉的三個身影,劉長青似乎預料到了什么,沒有絲毫懼意的沖了上去。</br> 巷內。</br> 秦若柳相當狼狽。</br> 靠墻的位置堆積起了一堆雜物,雜物的不遠處屬于她的自行車倒在地上。</br> 而她就蹲在雜物堆上,雙手捂著耳朵,將頭埋在腿上,一副不敢面對現實的樣子。</br> 如果離得夠近還能聽到她的聲音。</br> 一直在嘟囔著……</br> “對不起……對不起……”</br> 似乎在像什么道歉一般。</br> 在放學回家的那段路上,秦若柳并沒有發現那三條惡犬的蹤影,原本以為經過上一次后,它們應該算是放過了自己。</br> 可誰曾想……它們依舊在哪。</br> 見到惡犬的那一刻,秦若柳害怕極了。</br> 飛快的踩著自行車便沒有目標的前進著,可它們三個分工明確,硬生生的把她圍堵在了這個巷口內。</br> 鑒于情況緊急,不得已的她只能爬上了雜物堆。</br> 這才沒有受傷。</br> 因為是小型犬的緣故,依照那三只的體型完全爬不上這個雜物堆。</br> 這才有了此刻的景象。</br> 她已經覺得沒救了。</br> 本來這條回家的路就因為偏僻的緣故,人煙稀少,放學后的劉長青也送李宛冉回家,很可能會從另一條路走過。</br> 這樣看來不可能有人發現她。</br> 只能等父母收攤后……發覺自己不見后來找尋自己。</br> 可那時候已經很晚很晚了……</br> 自己最怕黑了……</br> 好……可怕……</br> “你……沒事吧?”</br> 隱隱約約,秦若柳似乎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因為捂著耳朵的緣故,聽起來顯得很是模糊且不清晰。</br> 正當她以為是幻聽的時候,卻聽到了雜物堆的有東西爬上來的動靜。</br> 當場嚇了一跳。</br> 一屁股坐在上面,一雙腿毫無章法的亂蹬著,眼睛緊閉,口中傳來害怕的尖叫,喊著驅趕的話。</br> “啊啊啊啊啊啊啊嗎!!走開走開,不要過來!”</br> 腳似乎踢到了什么,緊接著便是一身悶響。</br> 隨后……是一聲痛呼。</br> “你有病啊,亂踢什么!”</br> “啊……”</br> 愣神片刻,秦若柳感覺自己似乎聽到劉長青在說話。</br> 意識到這一點后,她原本緊閉的眼睛在此睜開,望向了自己的前方。</br> 看著雜物堆下,被自己踹下去的人影……</br> 因為沒有光亮的緣故,秦若柳看不清眼前這人究竟是誰。</br> 抬手挪了挪眼鏡,眼睛也慢慢的瞇了起來。</br> 緩緩向前挪動一段距離。</br> “你……是……”</br> “你同桌!問你話也不說,上來就給我一腳!”</br> 劉長青顯然有些不太爽,從地上起來后,便不停的用手拍打著屁股上的灰塵。</br> 向前邁出幾步,湊了上去。</br> 微微昂頭,看著坐在雜物堆上的女生。</br> 當看到對方那張驚魂未定的臉后……</br> 語氣放柔許多。</br> “下來吧,它們三個已經被我趕跑了。”</br> “……”</br> 聽到劉長青這一說,秦若柳呆滯一會。</br> 腦袋向前伸了伸,看向對方身后。</br> “真……真的嗎……”</br> “也不知道你那么怕它們干什么,又不咬人就只會叫。”</br> 說著,一腳踏上雜物堆。</br> 朝著對方伸出右手。</br> 緩緩說道。</br> “下來吧。”</br> “……”</br> 看著劉長青遞過來的那只手,秦若柳呆呆的望著。</br> 手抬了起來。</br> 向前伸了一段距離,在兩人的手即將接觸的那一刻,她忽然向后縮了一點。</br> 見狀,劉長青沒有說話。</br> 只是強硬的一把拽住對方的胳膊,將其從雜物堆上拽了下來。</br> 這一舉動導致秦若柳很是害怕,嘴中也傳來了一陣驚呼,下一秒,她便被對方抱在了懷中。</br> 被鏡片遮擋住的雙眼,緩緩睜大。</br> 直到這一刻,她才能看清對方的臉。</br> 看著棱角分明的臉型,以及微微緊鎖的眉頭。</br> 他……</br> “你好重啊,一百幾?”</br> 說出這樣的一句話,劉長青不堪重婦的將其放了下來,在對方完全站穩身形后,便松開了抱著對方的胳膊。</br> 向后退了一步。</br> 或許是被野狗追趕的緣故,她不知何時哭過一場。</br> 也是因為距離足夠近的緣故,劉長青才能夠看清楚對方那紅紅的眼眶,以及黏在臉上的發絲。</br> 望著自己班的班長,在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后,多次把自己送進辦公室的惡人……</br> 嘆出一口氣來。</br> “你從放學后,就一直躲在上面?”</br> “嗯……”</br> 沉默了片刻,聽到劉長青的這句詢問,秦若柳才反應過來,弱弱的嗯了一聲。</br> 隨后手有些無助的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反駁著說道。</br> “我才八十六斤……沒有一百多……”</br> “胡扯,我能不知道你多重?你這個頭怎么可能才不到九十。”</br> “真的八十六……我上周才稱的……”</br> “行行行,不說這個了。”</br> 不想和對方在這個問題上進行爭辯,劉長青開口詢問道。</br> “有沒有哪刮傷?你穿個裙子就爬上去……”</br> “腿疼……”</br> “腿?小腿嗎?”</br> 說著,劉長青便要蹲下查看一番,可剛蹲到一般他忽然意識到,對方穿個裙子自己要是撩開檢查……</br> 那不就是耍流氓嗎?</br> 想到這,蹲到一半的他又重新站直起來。</br> 撇了一眼對方露出小半截的小腿,轉身朝著倒下的自行車走去。</br> 將其扶了起來。</br> 檢查一番后,并沒看到有任何損壞的地方,拍了拍自行車車座,劉長青扭頭看向身后。</br> “走吧,這里黑不溜器的……你回家處理一下,別到時候發炎了。”</br> “嗯……”</br> 說完,劉長青便推著自行車向著巷口走去。</br> 在他走出一段距離后,秦若柳也慢慢跟了上去,在走到巷口位置的時候,她還左顧右盼一番。</br> 確保看不見那三條狗的身影后,這才松了一口氣。</br> 望向架好自己自行車的劉長青。</br> “謝謝你……”</br> “舉手之勞。”</br> 淡淡的回應一句。</br> 實際上,在路過巷口的時候,劉長青一開始并沒打算回來,可是在騎行了一段距離后,他才忽然意識到,那只狗的形態確實和正常狗不太一樣。</br> 現在看來,當時對方之所以沒向自己發出驅趕的吼叫聲,大概是被自己上一次打過一頓。</br> 因此心生懼意。</br> 欺軟怕硬這一點,可用于所有生物上。</br> 如果秦若柳不害怕狗,在對方第一次欺負她的時候,就勇于反抗,那也就不會發生現在的事。</br> 想到這,劉長青有些奇怪的問道。</br> “你為什么那么怕狗?”</br> “小時候被咬過……”</br> “怪不得。”</br> 聽到對方這句回答,劉長青一臉原來如此的模樣。</br> 有的人害怕蟲子老鼠,有的人也害怕狗和貓,如果從很小的時候,狗就對她造成過威脅,那也不難理解為何懼怕對方了。</br> 外加如今的野狗確實無法無天。</br> 欺負人還欺負上癮了,從前陣子秦若柳給自己的描繪中不難發現,對方已經不是一次圍堵她了。</br> 可是……那么多人,為什么偏偏盯上她?</br> 這一點,便不得而知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