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很想這樣告訴你,但很可惜他還沒死,只是昏迷入院了。】</br> 安延承頓了一下,然后把話說完。</br> “……”</br> 安延承的這句話傳入劉長青的耳中,剛剛以為李崇明真死了,內心那股感覺猶如坐了過山車一般忽上忽下的……</br> 回過神來后,接著問道。</br> “到底怎么回事?發生了什么?”</br> 【也沒有太復雜,先是一個女人在小區陽臺喊李崇明要殺他,然后有人聽到后便報了警,等趕到的時候,李崇明已經躺在樓梯口昏了過去,是和那個女人爭奪錄音筆的時候,兩人發生了肢體上的沖突,然后被對方失手從樓梯上推下去了。】</br> “女人……”</br> 自顧自的嘟囔了一聲,劉長青的腦海中浮現出了楚芳的那張臉。</br> “錄音筆是什么情況?”</br> 聽到劉長青的這句詢問,電話那頭的安延承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像是在說一件趣事一般。</br> 【說來也有意思,那個叫做楚芳的女人,就是去年李崇明導致那場車禍的家屬,她潛伏到他的身邊,甘愿當小三,并且用激將法逼迫他說出了找人頂替的事情,前半段沒太大問題,就是最后她太得意了,當著李崇明的面說出了自己有錄音筆的事實……】</br> “那個女人有受傷嗎?”</br> 【受傷倒沒什么,身上除了有幾處和李崇明爭搶時候產生的淤青,其它地方倒沒受什么傷。】</br> “太沖動了……”</br> 得知楚芳沒受到什么大礙,劉長青像是自言自語般的總結了一句,這句話模模糊糊的被電話那頭的安延承聽到,在停了一會后,語氣中有些疑惑的問道。</br> 【你認識那個楚芳?】</br> “不認識啊,我就是覺得她不該得意的那么早,原本只要把證據交給警方就行了,!”</br> 【說的也是……】</br> 回應完這句話后,安延承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放松,開始跟劉長青拉起了家常。</br> 【對了,我姐身體怎么樣了,預產期是幾月份?】</br> “算了一下,大概也就是六月份左右,現在懷了快四個月,還有小半年的時間……”</br> 站在陽臺上的劉長青沒有注意,因為他在陽臺上通話聲音太大的緣故,正坐在餐桌上喝老母雞湯的安苑瑤產生了好奇的心里。</br> 放下了手中的喝湯的湯勺后,像是惡作劇的小女生一般,偷偷摸摸的靠近陽臺的位置。</br> 悄悄的將拉門拉開了一道縫,露出半張臉,就這樣……直勾勾的目視著劉長青的背影。</br> 立著耳朵偷聽。</br> 正在打電話的劉長青全然不知,聽堂弟問起安苑瑤的身體狀況,他顯得有許多話要說。</br> 臉上帶著絲笑意,說話的語氣中有些寵溺的感覺,開口,像是在談論小孩子的行為舉動一般,對著電話那頭的安延承吐槽。</br> “我跟你說,你是不知道你姐懷孕后多有意思,天天跟我說自己吃胖了,實際上她一丁點都沒吃胖,反倒是我天天吃她的剩飯,胖了一些,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燉的雞湯,沒人喝就太可惜了……”</br> 【女人都比較注意身材。】</br> “還有,自從懷孕之后,你姐不就一點重活都干不了嗎……因為這導致她嚴重缺乏鍛煉,昨天去樓下公園逛的時候,還沒走十幾米她就跟我說累了要找個地方歇會,哈哈哈我都怕生完孩子,她變成……”</br> “咳咳!”</br> 劉長青忽然聽到身后那故意的咳嗽聲,剛剛還滿臉笑意的他頓時間收起了笑容。</br> 嚴肅的說道。</br> “不過……我愛她,她變成什么樣子我都喜歡!”</br> 【……】</br> 劉長青這突然轉變的風格打了安延承一個措手不及,真不愧是警察,出色的推測能力,只是短短一秒鐘的時間,他就聯想到了劉長青突然轉變畫風的原因。</br> 壓低音調問道。</br> 【我姐在?】</br> “嗯,你多保重身體,不用擔心你姐,我絕對把她照顧的好好的,那就先這樣吧,先不說了,等有時間了你跟我打個電話,我安排飯局,咱們兩家坐一塊聚聚,我這邊還在吃飯就先掛了,再見。”</br> 說完,劉長青不給安延承回話的機會當場便將手中的電話掛斷,先是呼出一口氣來,調整好自己的情緒,隨后裝作不經意間的回過頭。</br> 當看到安苑瑤站在自己身后的時候,劉長青一副被嚇到的樣子。</br> 先是后退一步,然后抬起手,下意識的拍了拍胸口。</br> “嚇死我了,你什么時候過來的?”</br> “在跟誰打電話?”</br> 和對方在一起這么久,安苑瑤也大概摸清楚了劉長青的性格,他這種有些夸張的樣子一看就是在演戲,也沒有拽著這點不放,而是問道和誰在打電話。</br> 聽到這句詢問,劉長青回應道。</br> “你堂弟……”</br> 頓了一下。</br> “就打電話來問你現在什么情況,過年的時候他不是有事沒回家嗎,想你了。”</br> “延承?他現在怎么樣,工作忙不忙?”</br> “還行吧,過得挺好的……等一下,你雞湯喝完沒?”</br> 劉長青先是望了望餐桌的方向,當看到自家兒子還在默默的吃飯后,表情有些嚴肅看向面前的安苑瑤。</br> 剛剛還有些硬氣的安苑瑤,聽到劉長青的這句詢問后,頓時有些泄氣。</br> 心虛的下意識移開了視線。</br> “那個……我喝不下去了,感覺有點膩……”</br> 這句話說完之后,安苑瑤生怕劉長青誤會她是嫌棄他做飯不好吃,連忙當著他的面擺著手。</br> 解釋道。</br> “有點膩不是說你做的不好吃,而是我胃口不太好了,總感覺喝幾口就不想喝了……”</br> “……”</br> 望著安苑瑤的臉,劉長青嘆了一口氣。</br> “所以說……你又準備讓我收拾殘局?”</br> “留著晚上吃不行嗎?”</br> “……”</br> 安苑瑤這句反駁的相當漂亮,導致劉長青一時間都說不出話來。</br> 反應過來后,像是有些惱羞一般。</br> “吃完飯你先歇歇,等一會我帶你去樓下轉轉,散散步!”</br> “啊~”</br> 安苑瑤現如今很討厭散步。</br> 她已經習慣了這種吃完飯就坐在沙發上休息的日子,一想到一會還要去樓下溜達半個多小時的時間……</br> 走上前,安苑瑤牽著劉長青的手。</br> 輕輕搖晃。</br> 撒嬌一般的說道。</br> “寶寶們說想休息,不想運動!”</br> “……”</br> 望著說出這句話的安苑瑤。</br> 劉長青的心里,忍不住的泛起嘀咕。</br> 原先那個可人懂事,溫柔善良,說話絕不會這么多歪腦筋,絕不對自己的話反駁的老婆哪去了?</br> 哪去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