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突如其來的話使得劉長青當(dāng)場楞在了原地,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滿臉嚴(yán)肅神色的安淺尋,劉長青沉默下來。</br> 稍作思考。</br> “你父親是想對他動手了嗎?”</br> “沒有,我爸并不打算摻和這件事。”</br> 回答的讓人很意外。</br> 原本聽到安淺尋的話,劉長青以為安苑瑤的父親會因為女兒的緣故,主動對付李崇明。</br> 接下來安淺尋的回答證實了,并不是劉長青所想的那樣。</br> “你應(yīng)該也知道,李宛冉的父親和我爸以前是非常好的朋友,所以這種事情他是不好插手的。”</br> “……”</br> “這次家里讓我來,一是看看我姐過得怎么樣,二就是……”</br> 說著,安淺尋的語調(diào)頓了一下,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身后,確定自家老姐沒有開門偷聽之后,朝著劉長青所在的位置靠了靠。</br> 壓低了嗓音。</br> “二就是……讓我來詢問一下你的意見,你是打算當(dāng)作什么都沒發(fā)生過,好好和我姐過日子,還是……讓李崇明付出做錯事情的代價?”</br> 這個問題問出來,劉長青沒有立馬回答,而是撇了一眼面前的安淺尋之后,手開始在兜里摸了起來。</br> 再一次的將煙盒掏了出來。</br> “我抽根煙。”</br> “可以。”</br> 并沒有阻止,安淺尋站原地胳膊交叉架起,輕輕的依偎在一旁的墻壁上,目視著劉長青將煙點燃的舉動。</br> 抽了一口,隨后吐出。</br> 劉長青這段時間已經(jīng)很少抽煙了,雖然安苑瑤沒有明確的禁止,但為了不讓對方吸到二手煙,劉長青都很自覺的跑到外面抽,抽完還要去刷牙。</br> 而且對比以前,抽煙的次數(shù)已經(jīng)大幅度的降低。</br> 剛剛將煙盒收起來的他,之所以會點燃這一根,則是因為安淺尋剛剛問出來的問題。</br> 事實上,劉長青早在上個月就已經(jīng)偷偷調(diào)查過李崇明的情況。</br> 李崇明經(jīng)營著的公司剛開始的生意確實火熱,但……伴隨著國內(nèi)與國外的沖擊,李崇明的公司已經(jīng)開始走向下坡路。</br> 或許是注意到這點的問題,李崇明已經(jīng)幾乎放棄掉了原本自己的公司,現(xiàn)在反而插手到了葉蓉那邊。</br> 看樣子是葉蓉主動要求對方介入。</br> 這些都是他托陳大富了解的情況,而劉長青之所以想要了解這方面,則是因為……</br> “我現(xiàn)在對付不了他,葉蓉在后面給他撐腰。”</br> “葉蓉啊……”</br> 聽到這個名字,安淺尋微微有些愣神,隨后則是點了點頭,畢竟這個姓葉的女人,在他兒時的印象里就不太好。</br> “不過……看樣子,你是打算當(dāng)這件事沒發(fā)生過?”</br> “我本不想和他產(chǎn)生什么交集,但是……有些事情是我自己無法做出決定的。”</br> “你自己無法做出決定?”</br> 這樣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回答,使得安淺尋有些不懂,他不了解為什么劉長青會說出這樣的回答。</br> 實際上,劉長青最棒的選擇就是告別過去,展望新的未來,而不是沉浸在過去的仇恨中。</br> 可惜……劉長青是穿越過來的。</br> 繼承了這幅身體的記憶,繼承了這幅身體對兒女的喜愛,同樣也繼承了那個卑微一生,活在李宛冉影子下的劉長青的感受。</br> 這也是他穿越過來后,第一次見到李宛冉會控制不住自己怒罵對方的原因,這也是他見到李崇明與李宛冉在一起會忍不住走上前說出惡心人的話來。</br> 這也是……他為什么這么憎恨葉蓉的理由。</br> 按理說,這三個人都與新生的劉長青沒有任何關(guān)系,本該不存在任何的交流。</br> 但,之所以劉長青會對他們有著憎恨的情緒,則是因為原身帶給他的影響。</br> 好在隨著時間的推移,這樣的影響越來越弱,以至于劉長青再一次見到李宛冉的時候,已經(jīng)不會產(chǎn)生太大的情緒波動。</br> 但這不能說他已經(jīng)放下。</br> 相反,那是因為劉長青早已經(jīng)在內(nèi)心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讓李崇明和葉蓉付出應(yīng)有的代價。</br> 為……那個35歲的劉長青,完成在這個世界上最后的心愿,以及……對方一而再再而三挑戰(zhàn)自己底線的報應(yīng)。</br> 看到發(fā)呆的劉長青,安淺尋在等待很久之后也不見對方回應(yīng),看著他默默的將煙抽到了盡頭。</br> 終于,安淺尋剛想開口,便聽到了劉長青所說的話。</br> “我沒打算讓她們好過。”</br> 直截了當(dāng)?shù)慕o予了回答,這樣的回答聽到了安淺尋的耳中,使得他原本有些嚴(yán)肅的神色緩緩的舒展開來。</br> 上下打量了一番他。</br> “以前我倒是聽說過你,他們都說你爛泥扶不上墻,靠著李宛冉的父親才有著屬于自己的產(chǎn)業(yè)……”</br> “誰這么無聊,背后議論我?”</br> “你別管是誰,不過看樣子那人說的也不太準(zhǔn)確。”</br> 架著的胳膊放了下來,安淺尋當(dāng)著劉長青的面長長的伸了個懶腰,隨后笑呵呵的說著。</br> “問題問完了,回家后我會和我爸說一聲的,還有……”</br> 故意賣了個關(guān)子,安淺尋湊上去用手背輕輕的拍打了一下劉長青的胸口,開口說出了隱情。</br> “我爸早就知道你和我姐的事了,不然你以為你那個游戲發(fā)布的時候,綜藝上為什么會推薦你的游戲?”</br> “你是說?”</br> “只是幫你起個步,不過……后面就看你自己的了。”</br> 說完這句話后,安淺尋緊接著說道。</br> “我爸還說,小輩的恩怨你們自己處理,不過……他也是我姐的父親不是嗎,女兒受了這么大的委屈,當(dāng)父親的總不能什么都不做吧。”</br> 說完對劉長青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br> “你也是當(dāng)父親的,應(yīng)該也知道孩子被傷害后,父親的那份心情吧……”</br> 說完最后一句話,安淺尋便從劉長青的身旁越過,朝著安苑瑤所在的房間走去,伴隨著他進(jìn)屋的聲響。</br> 窗戶旁只剩下了劉長青一人。</br> 煙已經(jīng)燃盡到頭,只留下了了煙嘴。</br> 劉長青默默的轉(zhuǎn)身看向窗外,緩緩的抬起手用大拇指與中指夾住煙頭,中指發(fā)力狠狠的將煙頭彈射出窗。</br> 望著煙頭消失在自己的視線內(nèi),面無表情的劉長青,臉上浮現(xiàn)出了淡淡的微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