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青保持著開門的動作,望著站在門外的兒子和有段時間沒有見過面的周詩妍。</br> 目光在兩人的身上來回的掃視,然后就被兒子手里抓著的那只小狗所吸引。</br> 耳朵折下來,腦袋上有一撮黑色的毛發(fā),整體偏土黃色,但四只爪子卻是黑色,眼睛黑溜溜的與這張狗臉搭配在一起又會產生一種奇怪的感覺。</br> 總而言之,蠻丑的。</br> 周詩妍對著劉長青微微鞠躬,輕聲說道。</br> “好久不見,劉叔。”</br> “嗯,有段時間沒見你來了,話說……”</br> 客套了前半句,之后劉長青便伸出手指了指兒子抓著的那只整體偏黃色的土狗。</br> “這從哪弄來的?”</br> 第一時間看到劉長青的臉,小狗的鼻子微微的動了動,嗅了嗅氣味,然后表情發(fā)生了變化。</br> 以一種奶兇的表情張開嘴巴,喉嚨里擠壓出來了一聲兇猛的叫聲。</br> “唔……哇!”</br> 或許是沒有發(fā)育成熟的緣故,這只狗目前還無法像成年犬類那般發(fā)出低沉有力的汪汪聲。</br> 發(fā)出的聲音到有些類似哇哇的叫。</br> 看起來挺乖巧的小狗,竟然在面對自己的時候發(fā)出了這種喊叫,劉長青明顯有些預料不到。</br> 伸出手指戳了戳這只小狗的腦袋。</br> 而小狗猶如見到了十惡不赦的壞人一般,張開嘴巴就要咬上去。</br> 可惜沒有咬到。</br> “呦呵,還想咬我……?”</br> “我在垃圾桶旁邊發(fā)現(xiàn)的。”</br> 劉知躍嘴里說著這樣的話,進屋脫掉了鞋子,將小狗輕輕的放在了地板上。</br> 趁著劉知躍換拖鞋的這會功夫,這只狗猶如瘋了一般撒腿就跑,來到劉長青的腳邊一口咬住劉長青的褲腿。</br> 然后開始甩著腦袋。</br> 劉知躍換好拖鞋后,又拿出以前周詩妍穿著的拖鞋,放在她的腳下,隨后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咬著父親褲子,模樣極其兇狠的小狗。</br> 猶豫了一下,語氣中有些不太確定的說道。</br> “爸,怎么感覺……它好像對你很有惡意啊?”</br> “我也發(fā)現(xiàn)了。”</br> 劉長青應道。</br> 說著這句話的同時,被小狗咬著的那只腿輕輕一甩,小狗便被甩了出去,在地上翻滾了一圈后,四爪著地又再一次的撲向劉長青。</br> 這次它換了目標。</br> 改咬劉長青腳上的拖鞋了。</br> 一時間場面竟然有些不受控制。</br> “啊!有小狗!”</br> 或許是聽到了屋外的狗叫聲,已經洗完澡回到自己房間的劉夏芝推開門走了出來,望著那撕咬著父親拖鞋的小狗,發(fā)出一聲尖叫。</br> 然后便小跑著要沖上去。</br> 可惜沒能如愿。</br> 在經過父親身邊時,被劉長青一把拽住。</br> “小狗!”</br> 被父親禁錮住的劉夏芝嘴里發(fā)出了渴望的聲音,伸著胳膊想要去觸碰專心致志在咬拖鞋的小狗。</br> “你剛洗完澡就別摸了,萬一有細菌怎么辦?”</br> 說完這句,劉長青也對著兒子補充道。</br> “你一會也去洗洗手。”</br> “知道了。”</br> 沉思看一會,望著盯著自己的周詩妍,劉長青對著她們問道。</br> “所以……這只狗你們是準備養(yǎng)嗎?”</br> 劉長青大概猜到了,無意間就是兩人放學回家的途中,遇到了這只小狗,過程雖然不清楚,但既然能看到兒子把它帶回家,也就意味著是想養(yǎng)這只小狗。</br> 劉長青的話音剛落,被劉長青拽著的劉夏芝便興奮起來,轉過身一把抓住劉長青的衣服,昂著小腦袋,一雙眼里全是期盼。</br> “爸爸,養(yǎng)它,養(yǎng)!”</br> “我們家這個樓層不適合養(yǎng)狗,而且它又不是玩具,拉屎撒尿很麻煩的。”</br> “我來照顧它!”</br> “你照顧?”</br> 反問一句,伸出手輕輕的敲了一下女兒的腦袋,劉長青嘆了一口氣。</br> “你跟你哥哥都要上學,怎么養(yǎng)?”</br> 這個問題屬實難倒了劉夏芝,她用著小腦袋廢力的想了老半天,最終大聲的喊出。</br> “我……我不上學了!”</br> “你想都別想!”</br> 毫不意外的反駁了女兒的回應。</br> 望著面前這對父女的對話,周詩妍的眼睛暗淡了一些,這一舉動恰巧被一旁的劉知躍注意到了。</br> 一直沒有發(fā)表意見的劉知躍第一次向父親請求著。</br> “爸,養(yǎng)它吧。”</br> “……”</br> 難得一見聽到兒子說出這種不理智的話來,劉長青顯得有些郁悶,看了看面前兒子的臉,又看了看還在撕咬著自己的拖鞋也不嫌累的小狗。</br> 考慮到了各方面的因素,最終給出了答案。</br> “不行。”</br> 父親的話有著絕對的分量,這樣的回答使得三個孩子變得摸不吭聲,甚至失落起來。</br> 劉夏芝尤為明顯,腦袋聳拉著,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br> 望著眼前三人的樣子,劉長青緊跟著接著說道。</br> “雖然不能養(yǎng)他,但這么小的狗,身邊也沒有大狗照顧著也不太行,這樣吧……我去樓下問問,看他愿不愿意養(yǎng)。”</br> “他?”</br> 劉知躍聽到了父親的話,第一時間開口問道。</br> “是跑步經常遇到的那個老爺爺嗎?”</br> “嗯。”</br> 點著頭應道,劉長青說的就是上次交給自己照片的吳峰,雖然年齡不小了,但一直一個人孤苦伶仃。</br> 自家這個樓層不適合養(yǎng)狗,要是暑假那段時間倒也好處理,問題是現(xiàn)在一對兒女都在上學,公司里也不方便帶著狗去。</br> 女兒上一次帶回來的蝌蚪,占地面積小,而且不會隨意的拉屎撒尿,因此倒也構不成什么隱患。</br> 如果真的養(yǎng)了這條狗,不僅是對自家的不負責,更是對狗的不負責任,難道要一整天把它關在屋子里?</br> 它需要一個合適的主人。</br> 自己一個人居住的吳峰便是最佳人選。</br> 劉長青是個行動派,敲定下這個決定后,便一把抓起了這只狗,換上鞋子朝著自家樓下走去。</br> 三個孩子緊跟其后。</br> 敲了大約有三分鐘的門,吳峰才將門打開,沒等劉長青說話便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br> 當看到身后還跟著三個孩子后,便選擇閉上了嘴巴。</br> 看著對方剛剛從床上起來的打扮,劉長青便清楚為什么對方的火氣那么大了,稍微組織了一下詞匯之后,便說明了來意。</br> 原本以為會被拒絕,沒想到吳峰同意了。</br> 早些年,吳峰年輕的時候倒也養(yǎng)過,只是那時候心思不在上面,往往養(yǎng)了幾年后便死了。</br> 人的年紀上來后,自己一個人時間久了,難免會有一種孤獨感,他原本就打算過段時間去貓狗市場買只鳥玩玩。</br> 沒想到劉長青倒送上門一只。</br> 雖然不是鳥,但也差不了太多,不在乎是什么品種,他只是想有一個能夠陪伴自己,讓自己不那么孤單的寵物。</br> 接過劉長青遞過來的小狗,吳峰沒有顧及小狗身上的味道,而是在手中不停的把玩。</br> 雙手抓著小狗舉起,瞇著眼睛湊了上去,看著小狗的腹部,然后樂呵呵的開口說道。</br> “還是公的!”</br> 仔細的思考一番后,還給這只狗取了個名字。</br> 阿黃。</br> 老一輩的思想難免會有一些陳舊,認為越普通甚至有些賤的名字才好養(yǎng)活,不然以前村里也不會有叫狗蛋的了。</br> 事情塵埃落定。</br> 雖然并沒有由自己家收養(yǎng),但也為這只狗找到了一個好的歸宿。</br> 就連它自己似乎也知道,身旁的這個老人將是自己以后的主人。</br> 又寒暄了幾句之后,劉長青便準備離開。</br> 順便讓兒子送周詩妍回家。</br> 目睹著阿黃找到了新的歸宿,周詩妍一直沒有吭聲,在臨走時才像是鼓起勇氣一般走上前,問著吳峰。</br> “爺爺,我以后可以來看看它嗎?”</br> “當然可以!”</br> 吳峰笑著回應著。</br> 聽到這樣的答復,周詩妍的臉上綻放了笑顏。</br> 小狗也像是察覺到這一點,用著那不太成熟的叫聲回應著。</br> “汪!”</br> 尾巴搖動著,站在吳峰的腳旁,昂著腦袋看著面前的周詩妍。</br> 一人一狗。</br> 一高一矮。</br> 對視著。</br> 阿黃盯著周詩妍,一雙眼睛似乎有靈性一般。</br> 猶如……那天清晨,看著匆匆忙忙的少女,折返過來,將包子分給那只餓到不行的狗一般。</br> 那般的有靈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