棗棗住在皇宮，按理來說要見啟浩很方便。可是從她住進皇宮一直到啟浩登基，姐弟兩人就沒時間好好聊一聊。
    好在，啟浩這日用過晚膳與棗棗說道：“大姐，我們去花園里走一走吧！”其實就是一邊散步消食，一邊談事。
    走在路上，棗棗主動跟啟浩聊起了貴州的事。有事她都有些折子上報，不過折子上寫的都只是一個大概，并不詳細。
    啟浩聽得很認真，偶爾還提兩個問題。
    來到御花園中的碧波湖，姐弟兩人走到了湖中的亭子里。其他人，都在湖邊靜候。
    啟浩這才問道：“大姐，你在貴州已經三年了，可有想過挪一挪位置？”
    棗棗有些詫異，不過還是搖頭說道：“我剛將局面打開，若是換一個地方又得重新開始。”哪怕她貴為大公主，可那些男人一樣瞧不上她，明里暗里地使絆子。若換個地方，又得花幾年時間站穩腳跟了。
    啟浩嗯了一聲道：“也好。”
    自小與啟浩在一塊基本就是棗棗在說，啟浩再聽，這次也不例外：“啟浩，你讓人給我做的這身衣裳，實在是太顯眼了。”回頭率，那是百分百。
    啟浩莞爾：“不喜歡？”
    “喜歡，喜歡得不得了。就是，我怕被那些御史彈劾。我倒是無所謂，就怕讓你為難。”啟浩對他這個姐姐，真的沒話說。
    啟浩不在意地說道：“你是嫡長公主，位比親王，他們能說什么？”
    受了玉熙的影響，棗棗不想在這種小事上引起非議。不過這是啟浩的好意，她也不會傻得去拒絕：“我聽娘說，你準備對秋家人下手？秋家人不足為據，可我擔心事出后外祖母知道會受不住。”
    姐弟自小一起練功，感情格外深厚。加上棗棗如今又在朝為官，談這個話題也不算逾越：“若是秋家人識趣，我也不想大動干戈。”若是不識趣，自然大局為重。他娘沒反對，也是這個原因。
    棗棗點了下頭。
    啟浩覺得剛才的話題有些凝重，換了個輕松一些的話說：“長生說要娶姝姐兒，這事你應該知道吧？”
    “他回家沒跟我說，你們信里也不說的。還是上午與柳兒聊天聽她說起的。”說完，棗棗自己都笑起來了：“啟浩，那不過是長生的胡言亂語。過兩年他就忘記了，你別當真了。”所以這事，完全沒必要當真。
    啟浩今日特意提起這事，自然是有原因的：“若是等姝姐兒及笄以后，長生還沒娶妻也沒有心上人，到時候我就給他們賜婚。”
    “啊……”
    啟浩道：“說話算話，這是爹娘自小教我們的。再者，君無戲言。”哪怕長生只是一個稚兒，可既已答應，就不能反悔。
    棗棗也沒矯情地提玉熙之前說表兄弟妹不宜解親這話：“姝姐兒那么可愛，我是巴不得她給我做兒媳婦的。不過這事能不能成，還得看他們有沒有這個緣分。”
    啟浩點了下頭。
    棗棗猶豫了下問道：“阿浩，你說將來還會不會有人像我一樣，能以女兒身進入朝堂為官？”
    啟浩是比較開通的：“將來的事誰能知道，不過若是有經天緯地之才濟世匡時之略的人，哪怕是女子我也會用。”
    棗棗咂舌，這要求可真高，有這樣大才的人百年都難得遇見一個：“沒有這等才能，你就不愿用了？”
    “你說呢？”這不廢話，才智一般的他哪愿費那么大勁去任用。
    棗棗聽到這話說道：“這么說，你支持我任這個總兵是因為我是你大姐了？”
    啟浩笑了下說道：“這也是一個原因，不過最重要的還是你能勝任這一個位置。若換成是二姐，那我肯定不答應。”
    棗棗張了張嘴，最后還是搖頭說道：“算了，還是一步一步來吧！”就如她娘所說，凡事想要一蹴而成是不可能的。
    啟浩明白棗棗話里的意思，說了與玉熙差不多的話：“大姐，這事多想無益，順其自然。”其實啟浩覺得玉熙這樣做就挺好的，不會引人的反感。不過這也符合他娘的性子，穩中求進。
    棗棗笑著點了下頭。
    在京城呆了十天，棗棗就要啟程回去，佑哥兒請了棗棗到王府用晚膳。
    看著桌子上擺放的茶香煙熏雞、松鼠鱖魚、清燉獅子頭等十二個菜，棗棗笑著問道：“怎么做的全都是江南菜？”
    佑哥兒得意地說道：“大姐，我特意請的得月樓的大師傅做的這桌子菜。大姐，這些可全都是你愛吃的。”
    棗棗看向佑哥兒，眼中滿是疑問。
    佑哥兒頓時不爽了：“不過是一頓飯，大姐這神色做什么？你放心，我沒事求你，這也不是鴻門宴。對了，我給長生買了些東西，你回去的時候帶上呀！”
    棗棗頓時明白了：“哦，原來我是沾了長生的光呀！不過阿佑，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只給長生一人買。要不然，廷生跟藺生該說你偏心了。”長生是個好哥哥，他得了東西就會跟兩個弟弟分享，不會藏私。
    “放心，都有。”送去貴州的東西，都是一式三份的。
    看著黃思菱的肚子，棗棗說道：“瞧你這肚子尖尖的，應該是個兒子吧？”
    黃思菱一臉笑意地點頭道：“溫大夫說是個兒子。”溫大夫是玉熙找來的大夫，此人擅長女科。孩子滿了三個月，他就能把出來是男是女，準頭有百分之八九十。
    溫大夫已經六十五歲，但身體健康，玉熙花了不少一些功夫才讓他同意在女學堂做先生。
    佑哥兒是男女都好，不過黃思菱希望這一胎是個兒子。生個兒子，她就沒那么大壓力了。
    棗棗知道她喜歡閨女，不代表別人也喜歡生閨女。棗棗笑著說道：“阿佑，若是跟你小時候一樣皮，以后有的頭疼了。”
    坐下來后，棗棗見桌子沒見著酒：“這么好的菜沒酒配，多可惜。阿佑，我聽說你珍藏了幾壇百年女兒紅。阿佑，取一壇來喝。”佑哥兒雖然不喜歡喝酒，但他喜歡收藏各種好東西。
    “總共也就得了五壇，送宮里三壇，還給了三哥一壇。”如今他手里，就剩一壇。不過棗棗要喝，佑哥兒也不會拒絕。要不是棗棗，他還在為子嗣發愁。
    喝了一口，棗棗贊嘆道：“真夠味。”要不是不方便帶，她都想帶回貴州去。
    佑哥兒的酒量不錯，可跟棗棗比就差遠了。喝了三杯，佑哥兒就醉了。棗棗喝了差不多半壇，也趴了。
    棗棗醒來時，頭還是疼的。
    玉熙無奈地搖頭：“這么大個人還喝醉酒，也不怕孩子以后有樣學樣。”
    棗棗摸著頭，哀嚎道：“我去貴州后，就再沒沾過酒了。實在是昨晚的酒菜太好吃了。”一個沒把持住，就喝高了。
    說來說去，還是自制力不行。玉熙又好氣又好笑道：“還昨晚？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原本棗棗是準備昨日回貴州，可因為喝醉過去，所以就耽擱了兩天。
    走的時候，棗棗很是舍不得。這次回貴州，又得兩三年回來了。抱著玉熙，棗棗紅著眼眶說道：“娘，女兒不孝不能在身邊伺候你跟爹。娘，你們可一定要保重好身體。”
    玉熙輕輕地拍了下她的后背，柔聲說道：“放心，我跟爹肯定會長命百歲的。”
    棗棗擦了下眼淚上了馬車，朝著眾人揮揮手，騎著馬離開了。
    人影都沒了，云擎還看著。玉熙見狀，笑道：“反正你已經退位了，想孩子過段時間就去貴州走一趟了。”
    “你也去？”要玉熙去，他就去。若是玉熙不去，一個人去就沒意思。
    “你想去，我就陪著你去了。”忙了這么多年，也該休息一段時間。
    云擎有些不相信地問道：“真的？你愿陪我去貴州？”玉熙這兩年都在忙學堂的事。如今京城，已經有六家學堂。
    “今年不行，啟浩剛登基還得我們給他坐鎮。明年，明年我們可以去貴州看長生跟他們。”云擎禪位以后，就徹底閑下來了。
    玉熙說道：“你要閑得無聊，就招了封大軍進宮陪你下下棋。”封大軍因為年輕受傷太多，如今陰雨天就不舒服。特別是開春，對他來說那真是煎熬。所以，桐城一戰后封大軍回京就沒領差事了。
    云擎笑著點頭應下了。
    鄔金玉正陪著雙胞胎，見到棗棗高興不已：“我還以為你得再晚幾天才到？”
    “想你們，就趕緊回來了。”她如今身上背著差事。雖副總兵是個靠譜的人，可她還是放心不下。
    坐下來以后，棗棗說道：“我去看望了公公婆婆，兩人身體都很健朗。”
    前幾天收到方氏的信，信里說棗棗回京也不去探望下她這個婆婆。
    其實棗棗并沒騙鄔金玉，她確實去了鄔家。不過是見了鄔闊，與他說了會話就回去了，并沒有去后院見方氏。
    鄔金玉點頭說道：“前兩****收到了爹的信，說了這事。他還說，很想念長生。”長生回京兩個多月，去了鄔家兩次。到京以及離京時，各去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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