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十月，正是碩果累累的季節。
    柳兒帶著嬌嬌跟鷹哥兒到花園摘葡萄。這兩株葡萄還是柳兒嫁過來那年栽種的。葡萄架下搭了個棚子，還裝上了秋千。這里，是丹姐兒跟果果姐妹幾人最喜歡來的地方。
    “秋生姐姐，我要那串葡萄。”嬌嬌指著一串紫色的葡萄叫道。
    柳兒笑道：“讓秋生姐姐托著你，你自己摘。”自己摘的水果，吃起來更香甜。
    嬌嬌高興不已：“好呀好呀！”沒想到她娘今日這般開明，竟然會讓她自己摘。
    結果一用力，葡萄的汁水就噴到臉上。嬌嬌慌亂放下葡萄用手去擦，那串葡萄一個一個掉落在地上。
    柳兒遞了一把剪刀過去：“別用手摘，得用剪刀剪。”秋生跟水生那是因為力氣大，且會用巧勁。一般人，想將一整串葡萄擰下而不弄壞很難做得到。
    剛剪了兩串葡萄，虎哥兒跟豹哥兒就來了。豹哥兒哇哇叫：“娘，我也要摘葡萄。”
    柳兒笑著摸了下豹哥兒的頭說道：“你還小，等長大以后再來摘。”
    豹哥兒不愿意，哭著喊著要自己摘。
    封大軍慢悠悠地從后面踱步過來，無所謂地說道：“想摘，就讓他們摘。”對封大軍來說，摘葡萄只是個游戲。
    兩個牛高馬大的護衛站在疊起的木板上，然后將虎哥兒與豹哥兒托起來。
    兩孩子根本擰不斷這個葡萄結，結果葡萄散落得到處都是。偏偏封大軍還不讓柳兒阻止，由著他們玩。
    嬌嬌看不過眼，說道：“爺爺，掉地上就不能吃了，這樣好浪費的。”
    “怎么不能吃了？撿起來洗干凈一樣能吃。”想以前在榆城的時候，葡萄皮都吃不上。
    榆城一帶環境惡劣壓根就種不了葡萄，而這葡萄又不易保存。所以就是有錢，都吃不上。
    嬌嬌咦了一聲，然后一臉嫌棄地說道：“地上撿的好臟，吃了會拉肚子。”
    女孩子要嬌養，男孩子要糙養。所以，封大軍也沒嫌嬌嬌太講究：“嬌嬌嫌臟就不要吃了。”反正這孫女身上有縣主的爵位，只要以后腦子清醒不自己作死，這輩子就有享不完的榮華富貴。所以，講究一些也無妨。
    將成熟的葡萄都摘了，封大軍就讓人將嬌嬌姐弟幾人帶走，然后與柳兒說道：“姑娘家嬌慣一些無妨，但行事卻不能由著她的性子來。”其實封蓮霧小時候脾性就不大好，要不然也不會跟他這個親爹對著干。以前想著姑娘家脾氣大些也無妨，現在才知道自己錯了。若是那時候重視這個問題，她也不會因為婚姻不順變得這般不可理喻。
    柳兒一愣，轉而點頭道：“爹，你放心，我不會由著她來的。”
    為了安封大軍的心，柳兒說道：“我娘之前與我說過，太寵溺孩子那是害孩子一輩子。”吃的穿的用的，她都是給的最好，但其他事卻不會都順著嬌嬌來的。比如練字會練得手疼，嬌嬌哭著鬧著不寫了，柳兒雖然心疼卻沒答應。
    封大軍聽到這話嘆了一口氣：“若是當年有人告訴我這話，那就好了。”封蓮霧變成這個樣子，他跟妻子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柳兒不傻，明白封大軍話里的意思：“爹，大姐現在可還好？”她只知道封蓮霧被送離了京城，至于去了哪里真是不知道。不過，她也不關心這事就是。
    “餓不住凍不著。”為了家庭和睦，在他有生之年他是決計不會將封蓮霧接回來。
    柳兒巴不得封蓮霧別回來。她不在，不僅婆媳關系融洽，丈夫也不會跟婆婆起沖突。她一回來，封家就烏云籠罩。
    想什么來什么，常氏這日就問起了封蓮霧的事：“老爺，庵堂日子清苦。蓮霧要接受教訓，你就將她接了回來吧！”
    見封大軍臉色不好看，常氏忙道：“不讓她回國公府，送她回關家。”畢竟封蓮霧如今還是關家兒媳婦，送回關家也是名正言順了。
    “接她回來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她在庵堂咒我們不得好死。”若封蓮霧不是他親生女兒，他早讓人弄死了。
    常氏不相信地說道：“不可能。老爺，不可能，蓮霧怎么會咒我呢？”
    “不僅咒你跟我還有志敖他們，連虎哥兒跟豹哥兒她都咒。”說完，封大軍冷笑道：“封家的人就是全都死光了，這個爵位也輪到她的兒子。”也是封蓮霧的行為讓他寒心，氣急之下才會說這話。
    常氏眼眶一下紅了：“她怎么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封大軍說道：“她心懷怨恨，接了她出來我怕她以后會害虎哥兒他們。你也別哭了，我們保證她衣食無憂。”
    常氏泣不成聲。
    封大軍也很難受，女兒沒教好他也有責任：“你也別哭了。若是她真心實意地悔改，到時候就接了她回來。”若是不悔改，就讓她老死庵堂吧！
    第二日早上，佑王府送來一盒的葡萄糕。柳兒看著葡萄糕笑著讓又新將葡萄分成四分。一份留下自己吃，一份送去給常氏，一份送到封大軍那邊。還有一份，她帶去給崔芊芊。
    距離接到江以政的信，已經五天了。柳兒將葡萄糕取出來，笑著說道：“吃一塊看看好不好吃？”
    崔芊芊看了這做地跟花一樣的葡萄糕，笑著道：“佑王府做出來的糕點，哪有不好吃的。”說完取了一塊吃，其他的讓送去給兩個女兒了。
    吃完一塊糕點，崔芊芊道：“柳兒，我決定了，不跟他和離。”和離自己是痛快了，可最后受罪的是孩子。要萬一如柳兒之前所說碰到一個黑心的后母，那她的三個孩子可就毀了。
    其實，主要是江以政的態度讓崔芊芊滿意，她才不想和離。
    這個結果，在柳兒的意料之中：“那你什么時候去江州？”
    崔芊芊搖頭說道：“我不打算去江州了。以后，就帶著慧慧他們在京城。”反正有娘家撐腰還有柳兒這個閨蜜，在京城也沒人敢惹她。還不如留在京城，在這里她帶著三個孩子過得更好。
    柳兒說道：“可是夫妻一直分開，總不是個事。表弟三五年可能熬得住，可時間長了卻未必。”
    崔芊芊沉默了下說道：“反正我是不去江州了。”
    “你還是不能釋懷？芊芊，這事真不能怪表弟。”這當兒子的，哪會去防自己的親娘了。所以這事，柳兒很同情江以政。
    崔芊芊搖頭說道：“我不怪他了，我知道這事他也很無奈。可是柳兒，我不愿再跟她一個屋檐下了。”這次的事，真的觸到了崔芊芊的底線。所以，她不愿意再為了江以政忍讓了。
    只要崔芊芊不怪罪江以政，這事就還有轉圜的余地。不過有她姨母梗在中間，確實是個麻煩事。
    這事，也不是三言兩句就能解決得了的。柳兒轉移了話題：“芊芊，前兩****跟我娘說了，明年開春后我就去文華院教書。這事，我娘同意了。”
    “那鷹哥兒怎么辦？到時誰帶呢？”明年鷹哥兒也就半歲多，還沒斷奶。
    柳兒笑瞇瞇地說道：“開春天氣暖和了，到時候帶去學堂也沒事呀！說不準聽多了念書聲，將來還給我考個狀元郎回來呢！”
    等到明年三月，鷹哥兒已經八個月了可以吃輔食。到時候，就不用那般頻繁地喂奶，她完全有時間教學生呢！
    崔芊芊抬頭看向柳兒，說道：“這樣也可以嗎？你公婆不會說嗎？”
    說起這事，柳兒就笑了起來：“不會。這孩子就得帶出去多見見人，這樣膽子才會大，長大才不怕生。要天天關在家里，性子就會比較怯弱，對孩子成長不利。”
    “這是皇后娘娘說的？”
    “我公爹說的。不過虎哥兒自跟在我公爹身邊以后，確實比以前活潑多了。”封大軍不管是去訪友還是去莊子上都會將兩孩子帶上。見得人多了看的東西也多，膽子也就大了，見到陌生人陌生的事務也不會怕。
    聽到這話，崔芊芊問道：“柳兒，我也想去文華堂當女先生，能成嗎？”到明年三月壯壯都一歲多了，可以斷奶了。
    柳兒笑道：“下次進宮我問下我娘，不過以你的才學當個女先生應該沒問題。只是你這宅子離文華堂有些遠，若要去當女先生那最好搬到附近住。”
    崔芊芊很是利落地說道：“等這事確定下來，我到時候就去附近買座宅子。”慧慧明以后也要進文華堂念書，宅子置在旁邊以后也能****回家。
    “到時候我串門也方便。”她們雖然會去學堂任教，但估計一天也就只會教上兩三節課程，多了也不成。畢竟，孩子也是要照顧到的。
    崔芊芊握著柳兒的手，感激地說道：“柳兒，謝謝你。”這次的事，多虧了柳兒鼓勵她開解她。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傷心死。她若有個個萬一，三個孩子就可憐了。
    柳兒笑著說道：“姐妹之間，說這話就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