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底，天氣開始變得暖和。云擎跟玉熙，也準備離京了。
    啟浩不同意，說道：“爹，十月底是你六十整壽。平日你不做壽我沒話可說，可六十整壽不能不辦。”
    “等你爹我整八十的時候，到時候再宴請文武百官。現(xiàn)在才六十，做什么大壽。”云擎對辦壽一點興趣都沒有，他覺得做了大壽就表明自己真的老了。雖然嘴上他總說自己老了老了，但心里卻覺得自己還年輕，還能再活個三四十年。
    啟浩無奈，只能向玉熙求助。
    玉熙笑著說道：“大辦就不用了，到時候全家人坐在一塊吃頓飯就好。”大辦壽宴，其實是做給外人看的。她覺得，自己過得開心舒服才是最重要的。
    這意思是十月底之前，兩人能回京了。啟浩聽到這話，也就不再多說了。
    三月初地方上甄選秀女，四月底這些秀女到達京城再進行帥選。
    正常來說，帥選秀女是全京城議論的話題了。可這次卻是例外，大街小巷全都在議論朝廷征選女兵的事。
    為了支持棗棗，啟浩下圣旨在全國范圍內(nèi)征選女兵。這在歷朝歷代，都屬第一回。
    啟浩原本以為朝臣會反對他的這個決定，卻沒料到就幾個人上了折子反對。
    “我還以為甄選女兵的圣旨發(fā)下去后，彈劾反對的折子會堆滿書案呢！”沒想到，竟然這般風(fēng)平浪靜。
    啟佑笑著說道：“有大姐這個女大將軍，還有紫堇姑姑跟符墨蘭這些女將領(lǐng)。他們要反對，也沒足夠的理由。”
    其實，啟佑說的這些只是一部分原因。很多大臣保持沉默的原因，是因為這次是自愿原則。若是朝廷強制征選女兵，那結(jié)果肯定不一樣。正常情況下，沒人會送了自家的姑娘去當兵的。所以，也沒必要反對。省得蹦跶得歡，被皇上給盯上。
    這選女兵也是有要求的，并不是說你想來就能來。身高、身體素質(zhì)這些，全都要合格才成。不達標，就是想當女兵也當不了。
    在這些條件之下，告示貼出去半個月招到三十八個女子。這三十八人，有三十二人是女子武堂畢業(yè)或者里面的學(xué)生。等于說，民間只招收了六個人。而這六個人，全都是五大三粗長得不好看不好找婆家的。想著當兵有軍餉拿，也是一條出路。
    啟浩看了下名單，搖頭說道：“大姐還說想招三千人。這個樣子，能招到三百人都算不錯了。”
    其實這些年，棗棗也培養(yǎng)身邊的女護衛(wèi)或者從女子武堂進入軍營的姑娘。可是能混出來的非常少，到現(xiàn)在也就墨蘭品階最高。
    啟佑笑了下說道：“有三百就不錯了。就怕招了三百以后，這女兵全都嫁人生子去了。到時候，白折騰一回。”桐城那可是男人的地，母老虎這些人卡了都稀罕。他大姐組建的女兵，除非是丑得嚇人，否則肯定會被那些光混惦念上。
    聽到這話，啟浩皺著眉頭說道：“大姐之前跟我說桐城男多女少，好多中級將領(lǐng)三十都還沒娶親的。這次傷折子，還說讓我想辦法解決下這個問題。”棗棗上折子的目的就是希望啟浩重視這事，然后能解決一個是一個。
    “正常情況下，哪個姑娘愿嫁到桐城去？”那里條件艱苦，冬天又特別冷。身體不好的人，很可能就會凍死在那了。哪怕是四五品的中層將領(lǐng)，也沒人愿意嫁了。
    啟浩問道：“你可有什么好的主意？”
    啟佑表示，他沒啥好主意。
    晚上，啟浩回了坤寧宮。
    譚傲霜看著他的神色不大對，問道：“皇上，可是碰到為難的事？”
    啟浩嗯了一聲說道：“大姐讓我給解決桐城那些中低層將領(lǐng)的婚姻大事。”
    棗棗說這些將士為保家衛(wèi)國都耽擱終身大事，作為皇帝有責(zé)任也有義務(wù)幫他們解決這個問題。所以，這事不管還不行。
    了解了具體的情況，譚傲霜笑著說道：“宮里正準備十月的時候放一批宮女出去，正好解了皇上你的難題。”宮女滿了二十五歲，就可以回家的。當然，你要不回去愿意留在宮里也可以。
    年初已經(jīng)從各地慈幼院挑選了一批十歲的姑娘進宮，如今這些孩子正在學(xué)規(guī)矩。等這批人規(guī)矩學(xué)好了，正好到這批宮女出宮的日子。
    啟浩說道：“就怕她們不愿意？”
    “有什么不愿意的。嫁的是有品階的武將，嫁過去就是官夫人了，總比回家被其他人挑挑揀揀的強了。”除非是不嫁人，否則出去以后這么大年歲不是當繼室就是嫁又窮又銼的男子，很難找著中意的人家。
    頓了下，譚傲霜又道：“如今朝廷對烈士遺孤有諸多的照佛，真有意外，日子也能過得下去。”將士戰(zhàn)亡后留下的孩子朝廷會免費供他們讀書習(xí)武到十二歲。加上朝廷給的撫恤金，精打細算撫養(yǎng)到孩子長大還是可以的。
    啟浩嗯了一聲說道：“問問她們的意見，若是愿意嫁到桐城，到時候朝廷給她們置辦一份嫁妝。”
    “個人的喜好不一樣，我們給她們置辦的嫁妝未必如她們的意。加上從京城到桐城路途遙遠，這東西也不好帶。”所以，還是直接給銀子更妥當。
    啟浩點了下頭。
    譚傲霜想了下又說道：“皇上，救濟院有不少的年輕女子。若是說通她們，讓她們同意嫁到桐城去，應(yīng)該也能解決一部分的人生大事吧？”
    救濟院的女子基本都是嫁過人后走投無路的。可桐城那些普通的士兵，能娶上老婆就已經(jīng)夠他們樂的了，至于和離還是被休他們都不會太在意。當然，這個也得征詢本人的同意，然后挑選的人也必須符合救濟院的幾個條件。否則，一切免談。
    啟浩覺得這個主意好極了。像皇宮這次要放出去的這批宮女，也就三四十人。可救濟院基本每個州府都有，這人數(shù)加起來人數(shù)很可觀了：“梓潼，你一定要動員她們嫁到桐城去。”
    譚傲霜說道：“皇上，只要跟她們說，若是男方對她們不好，她們可以再回救濟院，我相信會有很多人同意的。”有了這個承諾，等于是給了她們退路了。要知道，救濟院有一條規(guī)定就是離開以后不準再回。
    玉熙制定離開救濟院不準再回來這條規(guī)矩，目的是希望這些女子能用新的狀態(tài)迎接新生活。而不是將救濟院當成避難所，過得不如意就回來。她是想給這些人一次重新再來的機會，而不是要養(yǎng)著她們一輩子。
    這些被休或者和離的女子。若是有孩子，可能就不想再改嫁了。可沒孩子的，怕老了沒依沒靠，所以大部分還是想再嫁的。
    解決了一個大事，啟浩心情極好。用過晚膳，還陪譚傲霜去花園散步。夫妻兩人一邊說一邊走，看起來說不出的溫馨。
    走到半路，聽到悅耳的歌聲。跟在后面的書安聽到這聲音，臉色變得很難看。這個該死的狐貍精，就知道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勾引皇上。
    至于那些秀女，因為譚傲霜制定了規(guī)矩。不說天黑，白日也不能砸皇宮四處走。
    譚傲霜笑著說道：“我還是第一次聽尹嬪唱歌，唱得真好聽。”馬上又要進新人了，要什么都吃醋哪里醋得過來。
    啟浩沒發(fā)表意見。
    沒一會，尹嬪就過來了。先給兩人行了禮，然后抬頭期盼地看著啟浩。
    啟浩卻是面無表情地與她說道：“以后要唱歌，就在你的寢宮內(nèi)唱，不要再跑到園子里來唱了。”
    尹嬪還以為皇帝會夸贊她的歌聲好聽，沒想到竟然聽到這樣的話，當下深受打擊，雙眼含淚道：“臣妾遵旨。”
    啟浩也沒跟她再多說，與譚傲霜繼續(xù)逛花園了。
    走了幾步，啟浩與譚傲霜說道：“以后不準任何人晚上在花園里唱歌彈琴，要有違令，重罰。”云擎跟玉熙有晚膳后散步的習(xí)慣，而且一般都是到花園散步。大晚上聽到亂七八糟的聲音，萬一嚇著怎么辦。
    不得不說，啟浩真多想了。云擎跟玉熙，哪就是膽子這么小的人。
    入宮的秀女一共有三十八人，經(jīng)過三次帥選最后留下十六人。最后一關(guān)，仍是才藝表演。因為最后的人選要由啟浩來定的，所以才藝表演時，他出來了。
    因為選妃也是遵循自愿原則，能到這里來的都不是被逼的。所以，這場決定命運的比賽，讓十六個秀女使出渾身解數(shù)來吸引啟浩的注意。
    最后，啟浩選中了三人。這三人一個琴棋書畫都很出眾，一個舞跳得好塤也吹得很棒，還有一個會繡雙面繡。
    這三個人，在一干秀女里容貌并不特別出眾。長得特別美的兩個秀女，都落選了。
    不說其他人，就連譚傲霜也沒弄懂啟浩選妃的標準。不過，這對她來說是好事。
    啟浩當場冊封了三位秀女，份位是一樣的，都是從六品的小儀。這份位，說起來算是比較低的了。不過等她們給皇家開枝散葉，這品階也會提上去的。
    這日傍晚，譚傲霜只吃了小半碗飯，就吃不下去了。宮里一下多出三個要跟她一起分享丈夫的女子，心情哪能好呢！
    天黑了，譚傲霜看不下書，為避免胡思亂想她就教旵哥兒說話。教了半天，旵哥兒也仍只會叫爹跟娘。
    旵哥兒累了，打起了哈洽。正準備抱著旵哥兒去睡，就聽到書安說道：“皇上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