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過來接艾華回去。
    啟軒看他臉色很差，不僅沒寬慰他，還添了一把火道：“尼古，自己孩子護不好總讓人欺負，枉為父母。”這話不是他說的，而是玉熙曾經說過的。而他自小到大從沒受過委屈，更沒被人欺負過。
    以前不知道這話的份量，現在他卻明白過來了。父母強勢，孩子才不會受委屈。
    尼古有些羞愧：“先生，我不會再讓艾華他們受委屈了。”自艾華跟著古九習武飯量大漲，他弟媳婦就很不滿，總是嘀嘀咕咕。這次更過分，竟然說艾華是飯桶。孰可忍孰不可忍，為了孩子這次也決計不能再忍了。
    啟軒點頭。
    尼古跟依佳不愿再忍讓的結果，就是兩兄弟分家。
    村長見兩兄弟都想要分家，雖然難過可還是同意了。
    阿加村分家沒漢人那般麻煩，他們分家自己協商就行。所以他們分家速度也很快，就一天時間一家分成了兩家。
    竇姨娘與啟軒說道：“家里的糧食跟積蓄都一分為二，兩兄弟各一半。”她過去看望依佳，這些是依佳告訴她的。
    中原地帶嫡長子一人最少分七成產業，不過啟軒知道每個地方習俗不一樣：“兩位老人以后跟誰？”
    竇姨娘說道：“村長媳婦喜歡小兒子，以后就跟著小兒子過活了。”村長就跟著尼古一家生活了。
    因為尼古弟弟還沒蓋房子，所以暫時大家還是同住一個屋檐下。不過，等房子蓋好了就會搬出去。
    啟軒說道：“土坯房空著也是空著，他們有什么東西沒地方放，可以放到那里去。”房子空著，很容易壞掉。而這房子，他們以后也不可能再住了。
    竇姨娘點頭道：“好，我晚些跟依佳說。”
    艾華再來上課的時候，啟軒就問道：“你阿爹跟阿娘有沒有跟你說什么？”
    艾華笑著點頭道：“我阿娘說能吃是好事，吃得多證明我長得強壯，以后才能成為阿加村最好的獵手。”
    看著艾華眼中沒有一絲的陰霾，啟軒笑著開始給他講課。
    下課后，啟軒與與艾華說道：“我最近會比較忙，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會讓古九教你。”古九上了七年學，足以教艾華了。
    “好。”
    準備了小半個月，啟軒終于開始動筆作畫了。啟軒開始著筆作畫，每天除了出恭，吃飯睡覺都在畫室里。
    這一畫，就是五天。
    畫完以后，啟軒叫了古九過來看：“你覺得這畫怎么樣？”太多的否定，讓啟軒對自己都沒有信心了。
    就見這幅畫上，玉熙坐在床邊給啟軒喂藥，可是啟軒卻是側過頭不愿喝。玉熙拿著藥勺的手懸在半空，眼中流露著無奈與擔憂。而啟軒，臉上還帶著一絲的委屈。
    古九指了玉熙身后桌子上放著的那一疊小本子問道：“這是奏折？”
    “是奏折。我娘為了怕耽擱事，就將急需處理的奏折放在屋子里。等我睡著了，她就批閱奏折。”不得不說，他娘真是個勤政的好皇后。
    說完，啟軒問道：“古九，你覺得我這畫畫得怎么樣？”
    “畫得非常好，比你那山水畫強了十倍不止。”頓了下，古九說道：“你這幅畫，我看后不由就想起自己的母親。”
    這幅畫蓄含著一個母親對孩子濃濃的愛，具有很強的感染力。這也是為什么古九說看了這幅畫，就會想起他娘了。
    啟軒覺得后面這句話，比任何的贊美都要動聽：“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因為太高興了，當日中午啟軒多吃了一碗飯。吃完晚飯，他就跟古九說道：“我想去山上走走。不是為打獵，就是找找感覺。”
    “感覺？”
    “我娘的畫作肯定不能賣，我準備畫一只猛虎拿去賣。”既唐老說了讓他畫猛獸，那價格肯定不會太低。
    古九搖頭說道：“靠村的山都快被踩爛了，轉多少圈你也找不著感覺的。想找感覺，就去山林深處找。嗯，說不準還能再次遇見大蟲。”他們又不狩獵大蟲，也無需害怕。
    啟軒覺得這是一個好主意：“那我們明日就去。”又不是去狩獵，這次去山里準備些干糧就行。
    傍晚的時候，跟艾華說讓他明日休息一日。原因，也告訴了艾華。
    結果沒一會，尼古就來了：“先生、古九叔，聽說你們明日去山上，我想跟你們一起去。”古九這樣的身手，他跟著去那就是撿便宜。不過好久沒吃新鮮的肉了，他就想去山上打幾只野物回來改善下伙食。
    啟軒點了下頭道：“可以。不過這次，不要再叫其他人了。”
    上次尼古是怕有危險才會叫上尼提，如今知道古九那般厲害，他自己跟著去都是沾光哪還會好意思叫別人。
    第二天三人就上山了，五日以后他們才回來，帶回來一只紅腹錦雞跟一只羊。
    村民聽到尼古活抓到一只紅腹錦雞，全都跑出來圍觀，村里已經很多年沒活抓到紅腹錦雞了。
    啟軒跟古九帶著羊回家了，尼古則留下來跟村里的人說話。
    這次獵到的羊有七八十斤重，啟軒跟尼古一人一半。
    竇姨娘看著那么多的肉，問了古九：“古九叔，是刷羊肉還是炒著吃。”
    “今天刷羊肉，明日爆炒羊肉。”古九可沒說做什么羊肉餃子來吃。野生的羊肉，沒有家養的羊肉好吃。
    想想，還是在榆城的時候吃的羊肉最正宗。在其他地方，包括在京城吃的羊肉都有一股膻味。
    竇姨娘聽了就去準備食材。因為這次尼古家也分了一半肉，竇姨娘沒叫他們來吃。
    依佳將羊肉收拾好，然后分出來四份，三份分別給她娘家兄弟姐妹。還有一份，是給她小叔子的。
    艾華送了肉回來，很不高興地說道：“阿娘，嬸嬸說我們怎么就這么點羊肉，都不夠吃。”他現在嫌棄死他嬸娘了。
    依佳也不高興，不過還是安撫了兒子道：“別生氣，今天咱們吃刷羊肉。”上次跟著竇姨娘，她知道怎么做刷羊肉了。
    因為村長夫人跟了小兒子，依佳如今自己當家作主。給兒女做什么吃的，再不用看婆婆臉色了。
    尼古跟村里另外一個年輕人從天梯下山，去了鎮上。所以晚飯，就依佳帶著三個孩子以及村長五個人吃。
    依佳說可以吃的時候，小姑娘姆娜跑去將門反插了。
    依佳見狀問道：“姆娜，你做什么呢？”
    姆娜冷哼一聲道：“不插門，那討厭鬼又跑來我家吃東西。”她說的討厭鬼，是指堂兄艾達。每次依佳他們做了什么好吃的，艾達都會跑來蹭吃。一兩次也就算了，次數多了姆娜就不高興了。
    依佳聽到這話，沒有說話。
    艾華卻是很高興地從鍋子里夾了一塊羊肉，放到姆娜碗里。什么話都沒說，但看他的舉動就表示他是支持姆娜的。
    村長的臉色有些難看，不過最終他什么都沒說。
    大家剛拿起碗筷準備吃，門就敲得震天響。村長放下碗筷走出去開了門，然后將想往里躥的艾達抓住了：“回你自家吃去。”
    艾達立即放聲大哭，這哭聲很快引來了村長夫人跟他爹娘。
    村長將小兒子跟小兒媳罵了個狗頭淋血，然后還怒罵了妻子一頓，最后才讓他們帶了艾達回去。
    分家的時候，村長夫人就拿出四十兩銀子給兩個兒子分。尼古夫妻不知道家里多少積蓄，他還能不知道。只是要說出來，肯定要吵得雞飛狗跳，這樣會影響他的威望。所以，他當時就保持了沉默。所幸當日古九給他的錢，他誰都沒告訴。村長就想著這錢以后給尼古，這樣一來兩個兒子都不吃虧。不過這事，他暫時沒說。要說了被老二一家發現，又是一場是非。
    尼古第二天下午回來，家門都沒入就直接去找了啟軒。
    不過此時，啟軒正在畫室作畫。他作畫的時候，任何人都不能打擾。
    尼古將裝著銀子的小布口袋給竇姨娘，說道：“紅腹錦雞一共賣了四十兩，除掉分給我阿叔他們的，還剩三十六兩銀子。巧娘，你數一數。”
    竇姨娘愣了下：“尼古大哥，你這是做什么？”怎么將銀子交給他了。
    這只紅腹錦雞其實不是尼古獵到的，而是古九抓著的。所以，尼古才將賣了的錢送過來了。
    古九從里面走了出來，朝著尼古說道：“你錦雞算是我送給艾華的，以后你多給艾華做點好的。孩子正長身體，不能總啃洋芋番薯的，得讓他多吃雞蛋跟新鮮的魚肉。”
    尼古知道古九是說一不二的性子，點頭道：“我代艾華多謝古九叔了。”
    “走吧，別打擾孩子學習。”
    這日之后，尼古家的伙食比以前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老虎畫好了，啟軒就跟古九又下山了。古九惡作劇地說道：“從后山懸崖下去，兩三刻鐘就到了。”
    想到那深不見底的懸崖，啟軒的白瞬間就白了：“咱還是走山路吧！”他還沒活夠，不敢冒險。
    古九聽到這話，嘴角不由往上揚了揚。
    艾華知道以后，也想跟著去。啟軒摸著他的手說道：“先生要去辦事，不方便帶你。等下次，我再帶你去。”該讓艾華了解下外面的世界，以后大了再出去也不會怯場。
    想到這里，啟軒有些后悔。他以前出門，怎么就沒想過帶了旪哥兒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咳，他真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
    艾華高興地咧開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