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郭大夫所預料到的那般，項宏達讓連郭派人監視春城的名醫。
    連郭說道：“大人，只監視名醫嗎？”按照他的想法，應該監視春城所有的大夫才算保險。
    “以燕無雙的傷勢，普通的大夫是救不了他的。”若是青樓的人直接將他弄死該多好，也省了他的事，可惜了。
    連郭點頭說道：“好。”
    第二天上午，郭大夫就知道自己被監視了。好在就在他有些著急的時候，唐興平派人來請他過去看病。
    原本郭大夫以為唐興平是裝病，結果到了唐家見他氣色不好才知道他是真病了。
    唐興平擺擺手說道：“我無妨，老郭，少爺從昨日下午開始一直燒到現在。老郭，你快去去給少爺看看吧！”他這是小毛病，晚些看也無妨。
    從唐興平的臥室進入密室。建這密室的人考慮得很周全，不僅通風效果很好，采光也不錯。要不然住在這種地方，時間長了身體健康的人都會受不了，更不要說病人。
    其實燕無雙會發燒，完全在郭大夫的預料之中。不過看到燕無雙的臉紅得跟熟透了的蘋果似的，他還是很擔心。
    診完脈，郭大夫問道：“可有按照我的吩咐給少爺灌藥？”
    永生商行有販藥賣，燕無雙所需的藥材他們大部分都有。沒有的去買，也不顯眼。
    唐興平點頭說道：“按照你的吩咐，隔三個時辰就灌一次藥。隔兩個時辰，就給他灌一些粥。”
    郭大夫嗯了一聲大道：“先照著那方子吃，等過兩天我再給少爺換方子。”過兩天，正好來給唐興平復診了。
    說完，郭大夫從藥箱里掏出一罐藥來：“晚上給少爺將藥換了，再擦洗下身體。記得別著涼了，另外這次只需在傷口涂上藥就可以了。”
    這可是郭大夫壓箱底的好東西，當年唐興平知道了出高價他都不賣。
    唐興平接了藥，一臉感激道：“老郭，我代少爺謝謝你。”
    郭大夫擺擺手說道：“跟燕家的付出相比，我做的這些不足掛齒。”現在他被人監視，不能再大量制傷藥了。若不然，他也舍不得拿了這罐寶貝來了。
    防備出現意外情況過兩日不能來復診，郭大夫還留下了一張食譜：“等少爺醒來以后，照著這上面的做給他吃。”
    給燕無雙看完以后，郭大夫才給唐興平看病：“你這病，就是累的。這段時間，你得好好休息。”
    前些日子為找燕無雙，唐興平沒睡過一個好覺。這兩日又忙著照顧燕無雙，壓根就沒合眼。
    唐興平點頭道：“好。”他覺得自己這病，來得很及時。最好，拖上幾天再吃藥更好。
    郭大夫說道：“你得保重好自己，若你出事誰來照料三少。”蘇長明作為商行的東家，總往大掌柜的宅子跑會惹人懷疑的。所以，指靠他是不可能的。
    “人在路上，晚上會到。”不是絕對放心的人，他是不敢用的。
    郭大夫這才點頭。
    殷圖將春風樓失火當日出現在大廳的人全都抓了來審問，然后將救走燕無雙的人的畫像畫出來。
    項宏達聽到對方跑了并不意外，只是問道：“他父母妻兒呢？也跟著跑了？”
    殷圖搖頭說道：“大人，這個羅同是個孤兒，無父無母也沒娶妻。”
    項宏達嗯了一聲問道：“這幾天什么人跟他接觸過？”
    殷圖搖頭說道：“這人是興幫的一個小頭目，專門去街市收取保護費的。跟他接觸的人很多也很雜，不好查。”等于說，這個線索也斷掉了。
    項宏達問道：“春城的那幾個名醫，這兩日出診可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這才是他關心的對象。
    見殷圖搖頭，項宏達又問道：“那春城的藥鋪呢？有沒有人去大量購買傷藥或者藥材？”這些藥鋪，也都有人監視的。
    見殷圖仍搖頭，項宏達道：“前有個許巖，現在又冒出個不知名的角色。燕家，還真是藏龍臥虎之地。”
    什么臥虎藏龍之地，真那么厲害也不會被國舅爺弄的家破人亡了。殷圖問道：“大人，我們現在怎么辦？”
    項宏達說道：“救走燕無雙的人，在春城勢力肯定很大。春城勢力大的也就那幾個，給我盯緊了。”
    殷圖點了下頭。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有人回稟大道：“大人，京城有信送達。”
    “快拿進來。”不用問，項宏達也知道是國舅爺宋懷瑾的信件了。
    看完信以后，項宏達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沒等殷圖詢問，項宏達就說道：“皇后跟太子都死了。”
    燕家倒了，皇后跟太子最大的倚仗沒有了，兩人倒臺是遲早的事。所以，殷圖每覺得這事有啥好歡喜的。
    項宏達看他神色，笑道：“國舅爺在信里說，朝廷已經公告天下燕無雙已經死了。”
    殷圖面露笑意，這還真是一件好事。官府發了公函說燕無雙死了，那他要想再聯系燕家舊部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因為燕家那些擁簇者，會懷疑他的身份。
    “大人，我現在就將這個消息放出去。”面上說燕無雙死了，私底下的搜捕卻是不能放松。燕無雙這人不殺，他心頭難安。
    項宏達搖頭說道：“這事若我們去做，就太刻意了。”他們對外說要搜捕的是匪盜的兒子，可不是燕無雙。
    這日半夜，燕無雙醒了過來。睜開眼睛，就發現自己全身都動不了。
    照料他的人發現他醒了高興得不行，飛快地跑了出去。沒一會，帶了個人進來。
    燕無雙看著來人，沙啞著聲音問道：“你是誰？為何要救我？”
    唐興平紅著眼眶說道：“少爺，我是唐興平。少爺對不起，是我無能沒能及時找到你，讓你遭了這么大的罪。”
    燕無雙問道：“我娘讓我來春城找你。你能告訴我，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他沒懷疑唐興平的身份，可他不明白為何張氏讓他來找唐興平。
    唐興平擦了眼淚說道：“少爺，永生商行其實是燕家的產業。只是這事極少數人知道，夫人讓你來找我，應該是認為我這里相對比較安全。”畢竟永生商行明面上與燕家半點關系都沒有，而其他與燕家關系匪淺的人，怕是早被朝廷的人監視了。燕無雙若是去找他們，很快就會被抓。
    燕無雙有些意外，不過認真想想這事其實也在情理之中。
    唐興平指了下身旁的男子道：“少爺，你安心在這里養病。有什么事，你吩咐啞奴就是。”啞奴，顧名思義是個啞巴。他是唐興平十多年前去山里收貨，在路上撿的一個棄嬰。
    啞奴跪在地上，朝著燕無雙磕了三個頭。
    燕無雙看唐興平年歲比他爹大，說道：“唐伯，我想求你一件事。”
    “你說？”只要能辦到的，他肯定不會推辭了。
    燕無雙想讓唐興平找著阿莞的尸體，然后將其好好安葬。
    雖然唐興平不想節外生枝，不過見燕無雙目露懇求他還是說道：“少爺，你將這姑娘的身份告訴我，我讓她家人去領尸體。”做得隱秘些，也不怕了。
    燕無雙將阿莞的身份說了下，說完后道：“讓人冒充林家的人去春風樓領尸吧！”燕無雙不知道，他已經昏迷了兩天兩夜了。若知道，他就不會這么說了。
    唐興平點頭道：“好，我明早就安排人去辦這事。”
    說完這話，燕無雙覺得自己的喉嚨快要冒煙了：“水……”
    跪在地上的啞奴聽到這話，忙跑去倒一杯溫開水來。然后，非常細心地用勺子一勺一勺喂燕無雙喝。
    唐興平則趕緊出去端了一碗紅棗粳米粥過來。燕無雙失血過多氣血不足，這紅棗粳米粥是補氣血的好東西。
    燕無雙吃了半碗多粥，又睡過去了。
    唐興平等燕無雙睡沉以后，這才回了自己的臥房。
    郭大夫是隔了一日才過來的。聽到燕無雙醒了，郭大夫很高興：“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比他預期的，要早一天醒來。
    下了密室，燕無雙看到郭大夫目露防備之色。
    郭大夫說道：“三少放心，老朽就是死也不會透露你的行蹤的。”
    唐興平在旁解釋道：“郭大夫這輩子最尊崇的就是元帥了。而且這些年，他替窮人看病經常贈藥，之前春城一戰還去軍中為傷兵治傷。”有郭大夫這個帶頭的，其他不少有良知的大夫也都跟著去了。
    燕無雙這才垂下眼簾。
    郭大夫心頭一嘆，看來燕家的變故讓三少心性大變了。不過，他也沒多話。
    診完脈，郭大夫直言不諱地跟燕無雙說道：“三少，這次你傷到了根基，必須好好調理幾年才能痊愈。”
    挨了凍又受了傷，還被折騰了幾天。也是燕無雙自小習武又吃了不少的好東西身體底子極好，若不然換成普通人就算不死，也得成為藥罐子。
    “多謝大夫。”說著話的時候，燕無雙臉上并沒有過多的神情。
    郭大夫站起來道：“我先給你開兩道方子，一道治內傷，一道調理身體。你先吃著，過段時間我過來復診，再看看要不要換個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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