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又見天花（2）
    半夜時，周琰的高燒退了。可惜還沒等玉辰歇一口氣，周暇那邊又不成了，也燒起來了。
    玉辰這會也不慌張了，立即叫來了賀太醫，問他是否可以給周暇用之前的藥。玉辰雖然沒有跟玉熙一樣學過藥理，但她也知道，每個人的身體情況不一樣，就算一樣的病，這用的藥量也是不一樣的。要不然，會出問題的。
    賀太醫搖頭說道：“娘娘，大郡主比較虛弱，不宜用太兇險的藥。”這話的意思是，周暇不能用跟周琰一樣的藥。
    玉辰問道：“還有沒有其他的法子？”
    賀太醫真沒什么特別好的方法。
    周暇燒得越來越厲害，最后燒得人事不省，再不退燒就會有沒命了。在聽到樂太醫說再這樣燒下去就算不死也會成為癡兒，玉辰再忍耐不住，不顧賀太醫的反對，逼著賀太醫開了方子。對
    結果，這回沒有那么幸運，周暇吃了藥沒多久，整個人就開始冒虛汗，接著整個人都開始發抖。
    賀太醫看著就知道不好了。
    周暇根本受不住，低低地叫著：“母妃，母妃，我還難受……”還沒等玉辰開口，就沒了聲音。
    玉辰抱著周暇大聲叫到：“暇兒，暇兒你怎么了？暇兒，暇兒……”可惜，周暇再也不能應她的話。
    賀太醫伸出手放在了周暇的鼻子下面，見沒了呼吸，立即跪在地上說道：“王妃節哀，郡主她去了……”
    聽到這個消息，玉辰低低地說道：“不可能，這不可能？”她的暇兒，前幾天還柔柔地叫著母妃，怎么就會沒了呢！
    桂嬤嬤剛想開口說話，就看見玉辰倒在了地上，當即嚇了一大跳。忙扶了玉辰上床，桂嬤嬤雙手合十，在心里暗暗地祈禱王妃千萬不要是感染了天花。
    賀太醫給玉辰把完脈，輕聲說道：“王妃這段時間勞累過度，現在又受了刺激，所以才會暈過去。”
    聽到這話，桂嬤嬤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不是感染了天花就好。桂嬤嬤雙手合十，阿彌陀佛了一聲說道：“謝謝菩薩保佑。”
    敬王聽到兒子活下來女兒沒了，也很難過，吩咐了大管家說道；“去皇祈寺請了僧人來為大郡主超度！”敬王最喜歡的是周琰，畢竟是他的繼承人，自然更看重一些。不過對這第一個女兒他也很喜歡的。現在沒了，他也想讓孩子好好地走。
    這邊事情還沒吩咐完，外面就有丫鬟走進來回稟道：“王爺，王妃醒了……”
    敬王疾步走進臥房內，見到睜開眼睛的玉辰，柔聲說道：“有沒有好點？”
    玉辰呆愣愣地看著敬王，突然抓著敬王的手說道：“王爺，我剛才做了一個好可怕的夢，夢見琰兒跟暇兒被人害了。”說到這里，玉辰朝著桂嬤嬤大聲叫道；“快將琰兒跟暇兒抱夠來。”
    桂嬤嬤滿臉是淚，跪在地上說道；“娘娘，大郡主已經去了。你若是這樣，大郡主在九泉之下都不能安心。”她知道郡主過逝，會讓王妃傷心，卻沒料到王妃竟然傷心得失去了神智。
    桂嬤嬤這一跪，屋子里其他人除了坐在床邊的敬王，全都跪下去。
    玉辰聽到桂嬤嬤這話一下從床上彈了起來，要不是敬王按住她，說不準就跳下床了。玉辰朝著桂嬤嬤厲聲說道：“你胡說八道什么？我的暇兒好好的，你為什么要詛咒她？”
    再冷血的人，也有她柔軟的地方。桂嬤嬤也是看著兩個孩子一點一點地長大，現在周暇驟然沒了，她心里也很難受。再見到自小培養大的玉辰因為孩子過逝都神志不清，她也受不住了。桂嬤嬤哭出了聲：“娘娘，大郡主她確實去了，娘娘，你要保重自己呀！”
    玉辰搖頭說道：“不會的，我的暇兒不會有事的，我現在一定是做夢……對，一定是在做夢。”
    敬王抱著玉辰說道；“辰兒，你別這樣。孩子沒了，我們以后再要就是了。”平日里玉辰都是云淡風輕的樣子，他還是第一次見到玉辰這般軟弱與無助。看得他心頭一抽一抽地疼。
    玉辰喃喃地說道：“沒了，孩子沒了，再也回不來了……”就算再生個兒子，那也不是暇兒了。而且經過這次的事，她是不會再生的。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丫鬟回稟，說皇帝急召敬王進宮。來傳召的是皇帝的貼身太監，可見此事非常嚴重了。
    一直任勞任怨的敬王，此時心頭都不大舒坦。他女兒沒了，妻子都這個樣子了，還要讓他入宮議事。難道沒了他，就辦不成事。
    來人小聲說道：“王爺，來的是皇上身邊的貼身太監蔡公公。”
    敬王這個時候并不想離開玉辰，只是皇帝貼身太監都來了，很顯然，皇帝預料到他可能會拒絕，所以才會派了貼身太監過來。
    敬王站起來，朝著玉辰說道：“你好好休息，琰兒那邊你不用擔心，我已經讓樂太醫貼身照顧。”敬王已經跟樂太醫說了，若是周琰有個三長兩短，就要樂太醫全家陪葬。有著話在先，樂太醫也不敢不盡心了。
    玉辰沒有吭聲，就那么靜靜地看著敬王，看得敬王心頭難受，當即握著玉辰的額頭，低聲說道；“我很快就回來了。”皇命難違，敬王不敢違背皇帝的旨意。
    敬王走了，桂嬤嬤守在玉辰身邊，讓其他人都下去了。桂嬤嬤給玉辰捏了被子，低聲說道：“娘娘，你可一定要撐住，大郡主沒了，還有世子在呢！要是王妃你有個三長兩短，世子爺以后在府邸里可就艱難了。”也是這次的事讓桂嬤嬤清醒地認識到，其實敬王并不是個靠得住的。王妃的選擇，是對的。
    玉辰睜開了眼睛，說道；“我不會讓琰兒有事的。”女兒已經沒了，她絕對不會再讓兒子出世的。
    也虧得桂嬤嬤心理素質極好，要不然看到玉辰這樣，絕對要被嚇出個好歹出來。
    看到眼神清明的玉辰，桂嬤嬤就知道玉辰剛才應該是裝的，并不是真的因為受刺激迷失了心智：“娘娘，現在我們該怎么做？”
    玉辰眼中閃過一道嗜血的光芒，不過很快又恢復了平靜，說道：“幕后主使查到了沒有？”能在她的眼皮底下讓他的暇兒跟琰兒接觸到帶有天花毒的東西，這幕后之人要不就是權勢很大，要不就是隱藏得很深。不敢哪樣，對她們母子都是致命的。
    桂嬤嬤說道；“娘娘，我讓侍琴去查了。”她這幾天一直都伴在玉辰身邊，沒有時間去查兩孩子為什么會感染天花。不過在院子被封之前她就交代了侍琴查這件事。侍琴是玉辰的貼身大丫鬟，威信也足夠。
    玉辰重新閉上了眼睛，說道：“那你去問問侍琴吧!”幕后兇手，總不過是府邸里的那幾個人了。
    敬王從皇宮出來，就聽到桂嬤嬤說，謀害周琰跟周暇的是宋二夫人。敬王盯著桂嬤嬤說道；“怎么會是二舅母？二舅母為什么要毒害琰兒跟暇兒？”
    桂嬤嬤跪在地上，什么都沒多說，只是將下毒手的婆子帶上，另外還呈上了物證。桂嬤嬤望著桌子上的小衣裳，指著那婆子說道：“衣裳上沾染了臟東西，老奴已經請樂太醫驗過了。”這個婆子管著漿洗房，她趁人不備放了讓衣服沾染上臟東西并不算太難。
    敬王一腳踹在那婆子的心口上，說道：“說？為什么要這么做？為什么要害世子跟大郡主？”
    那婆子疼得差點抽過去，只是仍然閉口不言。那婆子是宋家安插在敬王府的人，雖然知道毒害周琰跟周暇會沒命，但她卻不能不聽從宋家的吩咐。
    敬王能成為皇帝的臂膀，自然不會偏聽偏信，別人說什么就是什么。他很快就讓大管家徹查此事，很快就知道毒害她兒女的確實是宋家二夫人，想掐死宋二夫人的心都有了。
    到了正院，敬王握著玉辰的手說道：“你放心，我一定會給暇兒討回這個公道的。”若是大舅在，他肯定現在就要宋二夫人償命。可是現在大舅不在，宋家當家的是二舅。他現在宋家，二舅肯定不會將人交出來的。與其將關系鬧僵，讓于家趁虛而入，不若等大舅回來一并解決。
    玉辰垂下頭，一聲不吭。
    見狀，敬王知道玉辰有怨，只是他也沒辦法。就算他想跟宋家鬧起來，皇帝也不會允許的。
    聽到敬王的處置法子，桂嬤嬤皺了一下眉頭，跟玉辰說道：“娘娘，就這么輕飄飄的一句話？其他什么都沒做？”大郡主也是王爺的親生女兒，現在大郡主死了，王爺還能這么冷靜，只能證明一件事，大郡主在王爺心目中的份量不重。
    玉辰冷著臉說道；“我早猜測到這個結果了……”敬王雖然總是說愛重她，可真要讓他做什么為難的事，他十有八九不會做。就說她想讓敬王為她爹謀吏部左侍郎的缺，敬王就給拒絕了。因為那個缺現在于家跟宋家的人都在爭，他不想跟于家與宋家對著干。
    桂嬤嬤問道：“那我們現在怎么辦？”不能讓大郡主就這樣白白被人害了。只是若想硬碰硬，等于是殺敵一千字傷八百。
    玉辰淡淡地說道：“宋家，若是沒有宋太后從中斡旋，豈能如此囂張？”宋家倚重的其實是宋太后跟宋國舅，若是這兩個人沒有了，那宋家的人再不能蹦跶起來了。而就玉辰所知，皇帝對宋家也一直在忍耐，只是為了朝中的平衡才不敢動宋家。若是宋太后不頂用了，宋國舅再沒了，那宋家也就完了。宋二老爺雖然也能干，但比宋國舅卻差得遠了。就憑宋二老爺，根本支撐不了宋家。
    若說玉辰現在最恨的人是誰，那絕對是宋靈兒的親娘宋二夫人；第二個恨的是宋太后。若不是宋太后當日在她跟敬王成親前就讓宋靈兒進了府，讓宋家人跟宋靈兒在王府里埋下了諸多的釘子，她的暇兒也不會死。
    桂嬤嬤很冷靜，說道：“娘娘，擒賊先擒王，若是太后跟宋國舅安然無恙，宋家就不能動。要不然，娘娘不僅扳不倒宋家，反而會將自己搭進去。”桂嬤嬤知道玉辰的性子，若是沒有足夠的理由說服她，她是不會改變注意的。桂嬤嬤說道；“娘娘，若是你有個三長兩短，王爺肯定會另娶，到時候世子爺是否能成年都為未可知。”就算敬王到時候不愿再娶，可有太后跟皇帝逼迫著，敬王就算不愿也會妥協。以前桂嬤嬤覺得敬王是個良人，可現在才知道敬王也許是個好臣子好兒子，但絕對不會是個好丈夫好父親。
    玉辰沒有出聲。其實她沒想過扳倒宋家，因為宋家現在已經成了氣候，就算宋國舅沒了，宋家二老爺以及下面的子嗣也都成長起來了。想要扳倒，不是那般容易的。
    桂嬤嬤見狀，以為玉辰被她說動了，又說道：“王妃，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宋家如今正是權勢正盛的時候，想要扳倒宋家，不是一般的難。
    玉辰嗯了一聲，但心里卻琢磨開來了。要想報仇，就必須跟皇后聯手。皇后因為周珅對宋太后恨之入骨。她一個人肯定對付不了宋太后，但若是聯合皇后……
    想到這里，玉辰苦笑了一下，就算皇后想要報仇，也絕對不會跟她聯手。這種事，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險。
    宋二夫人得了消息，知道周暇沒了，當即冷哼一聲說道：“韓氏現在定然知道，喪女之痛的滋味了。”自從她的女兒沒了，她就再沒睡過一個安穩覺。如今，她終于出了這口氣了。可惜，周琰命大，活了下來。
    身邊的嬤嬤說道：“夫人，那婆子萬一招供出夫人你來，那該怎么辦？”毒害皇家子嗣，這罪可大著呢！
    宋二夫人站起來說道：“走，進宮陪太后說說話去。”宋二夫人很清楚，太后非常討厭兩個兒媳婦。她只要在太后面前叫屈，太后肯定是站在她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