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秀聽到秋氏想讓她離開京城,自然是千肯萬肯了:“娘,我娘一定會幫我離開京城的?!北R秀早就想離開京城了,只是一直拖著,拖到了現(xiàn)在。現(xiàn)在有機(jī)會,她巴不得立即離開京城呢!
秋氏點(diǎn)頭道:“若是叛軍打進(jìn)來,到時候想走都走不了。所以,這事宜早不宜晚?!?br/>
盧秀沒有二話,說道:“娘,我等會就回娘家一趟。”這段時間,盧秀隔三差五就回娘家一趟。韓家這段時間風(fēng)平浪靜,也是得益于盧家的暗中相助。要不然,這一家子的孤兒寡母,哪里能過得這般安穩(wěn)。
秋氏說道:“明日吧!”韓高送信到望縣,再到古樹村等人,怎么也得四五日的功夫,所以,他們還是有時間做準(zhǔn)備的。
第二日,盧秀就去了盧家,跟盧二夫人說了這件事:“娘,夫君在榆城,四姑奶奶又是那個樣子。我跟孩子留在京城以后肯定沒活路了。娘,我準(zhǔn)備離開京城去西北。”
盧二夫人聽到這話問道:“安排妥當(dāng)了?”見盧秀點(diǎn)頭,盧二夫人問道:“是擔(dān)心出不了京城?”
盧秀點(diǎn)頭說道:“國公府的狀況娘也知道,我?guī)Я撕⒆涌隙ǔ霾涣司┏堑摹!?br/>
盧二夫人想了下說道:“準(zhǔn)備什么時候走?到時候我送你出京城?!彼瓦@么一個女兒,就算違逆了老爺?shù)囊馑家驳盟团畠撼龀恰?br/>
盧秀握著盧二夫人的手說道:“娘,我聽婆婆說朝廷的大軍抵擋不住叛軍的。要不了半個月,就會打到京城來了。娘,家里也得早作打算呀!”盧秀覺得她娘家比國公府更危險,現(xiàn)在是天子心腹,可若是燕無雙攻破京城,盧家在劫難逃。
盧二夫人摸著盧秀的頭,說道:“家里就不用你擔(dān)心了,有你爺爺跟爹他們在,不會有什么事了!”
盧秀聽到這話萬分難過:“娘,那我不走了,我?guī)Я撕⒆踊貋碜“?!要死,咱們死在一塊。”
盧二夫人失笑,說道:“說什么傻話?你還年輕,而且還有兩個孩子,哪里能輕言說死?”見盧秀眼淚汪汪的,盧二夫人心里也很難過,不過她臉上還是帶著笑意:“哭什么?陜西靠近四川,等你到了陜西,還可以去看你大哥跟三哥他們呢!”盧林在去年年中的時候調(diào)去了四川,這時間把握的真是太好了,再晚些可就被云擎拖上了造反的賊船了。
晚上,盧二老爺回來了。這段時間盧二老爺忙得都沒時間回家了。這次回家,是因?yàn)樗琅畠夯貋砹耍骸靶銉航袢栈貋砀阏f了什么?”昨日韓高回京,今日秀兒回來,肯定是說了什么。
盧二夫人神色一僵,說道:“能說什么,不過是跟我說了兩句體己話了?!北R二夫人其實(shí)一直都想讓盧秀去西北,可是丈夫以外面太亂不同意。得不到丈夫的幫助,國公府又那個樣子,她哪里敢讓女兒帶著外孫離開京城。現(xiàn)在外面兵荒馬亂盜匪四起,若是沒有安排妥當(dāng)讓秀兒帶著兩個孩子離京,哪里還會有命在。
盧二老爺也不生氣,將外套脫了交給丫鬟:“我已經(jīng)得了消息,韓建明舊傷復(fù)發(fā)如今在望縣養(yǎng)傷不能回來。”說完這話,坐下來后又繼續(xù)問道:“說罷,秀兒過來找你做什么?”
盧二夫人知道是瞞不過盧二老爺了:“老爺,秀兒現(xiàn)在的情況你也知道。女婿在西北,她帶著兩個孩子留在京城哪里有好日子過?秀兒雖然是嫁出去的姑娘,可那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老爺,你就讓秀兒離京去西北找女婿吧!你讓她呆在京城,豈不是讓她等死。”
說到這里,盧二夫人眼淚刷刷地落下來:“老爺,我是半截身子埋土里的人,這一輩子也享夠了福,就算今日就死了我也沒有怨言??尚銉哼€年輕,兩個外孫還那般小,總得給他們條活路?!?br/>
盧二老爺有些無奈,說道:“我又沒說不送秀兒離開京城,之前沒答應(yīng),是時機(jī)未到?!?br/>
盧二夫人聽到這話,都忘記哭了,問道:“什么時機(jī)?”
到這個地步,盧二老爺也不再瞞著盧二夫人了,說道:“韓家的情況你又不是不了解,之前若是盧秀帶著孩子離京城,上面那位如何會善罷甘休?人還沒走出京城大門,韓家一干人全部都下獄,到那時候我們想救都救不了。現(xiàn)在卻不一樣,叛軍馬上就要打來了,皇上自顧不暇,也就不會在意國公府的這一干老弱婦孺?!?br/>
盧二夫人擦了眼淚,說道:“你也不早點(diǎn)跟我說?!焙Φ盟€埋怨丈夫心狠,連女兒跟外孫都不顧了。
盧二老爺說道:“你別多想了,我會安排妥當(dāng)?shù)??!闭f完,就出去找盧老爺子了。
盧老爺子雖然快七十歲了,但身體還很硬朗。在盧家,盧老爺子相當(dāng)于定海神針了。
盧二老爺說道:“爹,我想讓翰兒跟著秀去西北!”盧翰是盧二老爺?shù)牡沾螌O,今年十二歲。自幼習(xí)武,是顆好苗子。
沒等盧老爺子開口,盧二老爺就解釋道:“我想讓翰兒去找建業(yè),跟著建業(yè)呆在榆城,不摻和外面的事?!贝粼谟艹?,會相對單純一些。
盧老爺神色難看地說道:“你不相信你大哥能守住四川?”若是相信大兒子,也不會將曾孫送到西北去,而是應(yīng)該送到四川去。
盧二老爺說道:“爹,大哥什么性子你最清楚了。四川如今叛亂四起,只內(nèi)亂就讓他應(yīng)接不暇,再有外敵很難守得住四川?!北R博達(dá)打仗很厲害,每次叛亂都被他鎮(zhèn)壓下去??衫习傩毡槐P剝得太厲害活不下去,這個問題不解決,盧博達(dá)殺再多的人也不能阻止老百姓造反。也因?yàn)闅⒌娜颂?,盧博達(dá)在民間的名聲不大好。
盧老爺子說道:“你就這么好看云擎跟韓氏?”
盧二老爺沉默了一下說道:“爹,我已經(jīng)得到消息,西北如今是云擎管軍務(wù),韓氏主政。韓氏主政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興修水利。誰都知道西北缺水,要想改變現(xiàn)狀就必須多修水壩水渠,可是卻從沒人去做過,而韓氏是第一人,若是成功,西北必定會富足起來的?!?br/>
盧老爺子問道:“你就沒想過,萬一韓氏跟云擎拿翰兒威脅剛哥兒,那怎么辦?”盧翰是盧剛的兒子,拿兒子去威脅老子這招還是很管用的。
盧二老爺說道:“掌控四川的是他大哥盧博達(dá),不是盧剛。用翰兒威脅不了大哥。韓氏是聰明,不會做這樣的蠢事。”
盧老爺子眼神犀利地說道:“你就這么肯定韓氏會讓盧翰呆在榆城?”聽到盧二老爺說玉熙欠了他一個人情。盧老爺子終于知道了,他這個兒子是想拿翰哥兒賭一把了。
盧二老爺點(diǎn)頭道:“對,我就是在賭。若是成功了,盧家也許還有振興的希望?!敝劣谑×藭绾伪R二老爺就沒說了。說起來盧二老爺也是相當(dāng)郁悶,當(dāng)初他讓盧林去西北的時候,就是想著多留條退路的。結(jié)果他大哥卻很不滿,以缺人為由上折子將盧林調(diào)到四川了。要不然,何至于要現(xiàn)在這般費(fèi)力。
盧老爺子說道:“燕無雙此人性子暴虐喜怒無常,又對皇上跟宋家人恨之入骨。他攻占了京城很可能會大開殺戒,你將孩子們都安置好。”盧家世代忠于皇帝,肯定不會被燕無雙所容的。
盧二老爺見他爹不反對,心頭一松:“爹,我準(zhǔn)備讓駱?biāo)F送了秀兒去西北。”
盧老爺子沉吟片刻后說道:“讓老麥駕車,他也算是老把式了,由他駕車路上會少些顛簸。”這個老麥可不是車夫,而是盧老爺子的貼身護(hù)衛(wèi),武功非常高,平日里都是跟著盧老爺子進(jìn)出的。
盧二老爺有些遲疑,說道:“爹,這不大妥當(dāng)?你身邊可離不的麥?zhǔn)逖?!”這個麥?zhǔn)灞缺R老爺子年輕很多,今年也只有五十七歲。
盧老爺子說道:“就這么定了?!?br/>
三日以后,盧秀就坐著盧家的馬車。因?yàn)槭孪榷即螯c(diǎn)過,出城非常順利,沒遇見一點(diǎn)的刁難。
一行人也沒去靈山寺,直接去了秋氏的陪嫁莊子古樹莊。見到韓建明派來接應(yīng)的人,盧二夫人才將話說透。
盧秀萬分驚訝:“娘,爹要我?guī)Ш矁喝ビ艹??為什么?”她去西北,是因?yàn)檎煞蛟谟艹?。可侄子跟著去西北做什么?要去也該去四川?br/>
盧二夫人說道:“你爹讓翰兒跟你去榆城,肯定是有他的用意。秀,翰兒就交給你了,你以后要好好照顧他!”雖然不知道丈夫的用意,不過孫子能離開京城,她還是很高興的,留在京城,很可能會有性命危險?,F(xiàn)在有些門路的,都想方設(shè)法的離開京城。留下來的,都是走不了或者沒能力離開的。
盧秀點(diǎn)頭道:“娘你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翰兒的?!?br/>
韓高說道:“二夫人,長話短說。天色不早了,我們還得趕路。”天黑了就不能趕路,雖然說他們護(hù)衛(wèi)也不少,但畢竟還帶著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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