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奎番外（60）
    燕無雙歸降，濱城跟桐城等地都很順利地被明軍接收了。
    遼東的事解決后，云擎隨后就帶著啟浩回了京。寧海則跟著封大軍去了桐城，隨行的還有大公主云嵐。
    到了桐城，寧海才知道仇大山從主將降為副將。而封大軍為主將，他也為副將之一。
    道桐城的第三日，阿紹朝著寧海說道：“伯爺，仇將軍說晚上請你喝酒?！比缃癯鸫笊綒w順朝廷，也不怕這是鴻門宴了。除非仇大軍自己想死，也不想妻兒活了。
    寧海點(diǎn)頭道：“好。”
    晚上，仇大山準(zhǔn)備了一桌子的下酒菜。而酒，自然是最烈的刀子酒。在其他地方喝它，總覺得沒這個味道。只有在桐城，喝它才夠帶勁。
    一杯酒下肚，仇大山問道：“你是什么時候知道自己的身世？”
    對仇大山，寧海一直都是非常感激。沒有仇大山，他已經(jīng)被燕無雙弄死了：“我家出事的時候，我已經(jīng)七歲了。只是在流放的時候碰到土匪，家里只我一個人僥幸逃生?！边@意思，他沒有失憶過。所以，也就不存在忘記身世這種事。
    “既一直都記得自己的身世，為何一直瞞著沒說？”
    寧海沉默了下說道：“我從十歲開始跟著義父狩獵，在狩獵時候但凡有個疏忽就會喪命。我家人的死，是宋家兄弟一手造成的。在宋家沒滅之前，我不敢將自己的身世告知于人。”
    “那為何入京以后，仍沒說？”
    寧海反問了一句：“你覺得燕無雙知道我是玉熙的舅舅，我還有活到現(xiàn)在嗎？”
    仇大山聽到這話，沉默了。燕無雙對寧海一直心存懷疑，不僅沒有對他委以重任，反而一直都在壓制他。當(dāng)然，事實(shí)證明燕無雙的直覺是對的。
    寧海將一杯酒仰頭喝下，放下酒杯后道：“其實(shí)一開始我并沒想過要跟玉熙相認(rèn)，放走韓建明只是一個意外。可是燕無雙卻因?yàn)檫@個意外，將我的頭踩在地上。將軍，你知道嗎？那時候，我覺得自己連一條狗都不如?！闭f這話的時候，聲音特別的低沉。
    這事，一直都是寧海心頭一根刺。好在如今這根刺，被拔了。
    仇大山很清楚，燕無雙對寧海一直都很苛刻：“就算韓玉熙不是你外甥女，你也一樣會背叛三少的?！边@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寧海沒有否認(rèn)：“皇上心胸寬闊，玉熙見識卓遠(yuǎn)。有沒有，這天下都是他們的?！?br/>     仇大山?jīng)]再繼續(xù)這個沉重的話題，將這次請寧海喝酒的目的說了：“奎子，這次請你來是想求你一件事?！?br/>     “你說。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不會推辭?！彼莱鸫笊降男宰?，決計不會他做為難的事。
    仇大山說道：“我這般年歲，死也就死了?？杀l(wèi)國他們還年輕，我不希望他們受我的牽連?！?br/>     將手里的酒杯放下，寧海笑了下說道：“這個你多慮了。若皇上跟皇后信不過你，也不會任你為副將了。僵局，只要你能跟以前一樣盡心守護(hù)桐城，皇上跟皇后不會虧待你的。”
    “真的？”主要是聽多了玉熙的負(fù)面消息，讓他也很擔(dān)心玉熙會對他們一家下手。
    寧海說道：“我以項(xiàng)上人頭保證。”傳聞玉熙心胸狹窄容不下人，連跟隨云擎的有功之臣也容不下?？墒聦?shí)卻恰恰相反。玉熙不僅有著大海一樣的寬廣的心胸。
    有這話，仇大山就安心了。
    到開春，封大軍舊傷復(fù)發(fā)。云擎知道后，立即下了圣旨召了他回京養(yǎng)傷。而寧海，被任命為桐城的守將。他空出來的位置，則由陸斐頂上。
    站得越高，責(zé)任越重大。做了桐城的守城將領(lǐng)，寧海不僅想改善將士們生活條件，還想將他們的武器裝備換上新的。
    仇大山自然知道這事，笑著說道：“你不是要錢糧就是要武器裝備，也不怕皇帝煩了你?！逼鋵?shí)這事，他以前也經(jīng)常干。
    會哭的孩子有奶喝！一直上折，上頭總不會置之不理的。或多或少，都會給些的。
    寧海說道：“煩了，也要說。對了，你今日怎么有空過來我這？”無事，仇大山就不會來找他。
    對仇大山，他一直心存感激。只要仇大山說的事在和離范圍內(nèi)，他肯定不會拒絕。
    仇大山說道：“這幾日沒什么事，想找你喝兩杯?！彼麄兙屏慷疾徊睿葌€一兩杯不會有事。
    寧海笑道：“好?！?br/>     喝酒的時候，什么都談。自然而然，也談起了兒女的事了。仇大山說道：“這閨女呀，還是不要嫁太遠(yuǎn)了。要不然，就是想見一面都不容易。”他小女兒，這輩子怕是再見不到了。
    雖然不后悔將女兒嫁給燕恒禮，但見到仇夫人想女兒想得哭，他就特別內(nèi)疚。而且隨著年歲的增大，他也越來越掛念家人了。
    寧海笑著說道：“我兩個閨女肯定都是嫁在京城的。”哪怕以后外放，可根在京城總會回來的。而他，等過些年老了再打不動了，也得回京城養(yǎng)老。到時候，他就能享受含飴弄孫的樂趣了。
    兩人一邊喝酒，一邊絮絮叨叨說著家里的事。說了半天，仇大山話題一轉(zhuǎn)，說道：“奎子，過不了多久三少爺會反悔桐城。希望你別嫉恨以前的事，能讓他能留在桐城?！比羰菍幒Ｒ?yàn)橐郧暗氖孪胍獨(dú)⒘搜酂o雙，他也護(hù)不住燕無雙的。
    寧海心頭一驚，沉聲問道：“這事，皇上跟皇后知道嗎？”真沒想到，燕無雙離開以后竟然還敢再回來。
    “是得他們首肯的?！彼鋵?shí)猜測燕無雙很可能會返回中原，卻沒料到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
    寧海哦了一聲說道：“既然皇上皇后同意的，只要他不搞事，我不會找茬?！被屎竽锬锬軄G開以前的恩怨讓燕無雙，讓他來桐城。兩人之間，肯定是達(dá)成了協(xié)議。而他，自然不會跟玉熙對著干了。
    有了這話，仇大山就放心了。
    半個月后，寧海收到了鐵鴻霖的信。看完信以后，寧海眉頭皺了下。
    阿紹問道：“將軍，怎么了？三爺他落榜了嗎？”前不久鐵鴻霖下場科考，這么長時間結(jié)果應(yīng)該出來了。
    “考中了?！?br/>     阿紹不明白，三爺考中該是一件高興的事嗎？為何他家將軍，好像有些憂心呢！
    寧海說道：“不過是童試，他就考了三十多名。鄉(xiāng)試，怕很很難過了。”
    若是考中進(jìn)士，以后才能走得更遠(yuǎn)?？扇暨B舉人都難，進(jìn)士就不要想了。
    阿紹覺得秀才也已經(jīng)很厲害了。只是他這話就心里想想，沒敢說出來。
    鐵家的人，與阿紹的想法是一樣的。在知道鐵鴻霖考中秀才后，春妮夫妻兩人高興得不行。為此，還想擺上幾桌以示慶賀。最后，還是鐵鴻霖自己給攔住了。
    “阿爹、阿娘，等我考中了舉人再辦酒不吃?！毙悴旁谒麄兛h并不稀奇，每年都會有一批?？膳e人，他們縣三年都未必出一個。鐵鴻霖就想著考中了舉人，才算光宗耀祖，才有資格辦酒。
    春妮笑得合不攏嘴：“好，等你考中舉人，咱再辦酒不遲?！笨贾信e人以后鴻霖就是舉人老爺了，而她也是舉人老爺?shù)挠H娘。想想，春妮就覺得挺美的。
    下午，鐵虎與鴻博夫妻跟幾個孩子都回來了。
    這次，鴻博又舊話重提了：“娘，你跟我爹去縣城吧！就你們兩老留在鄉(xiāng)下，我跟鴻霖都不放心?！边@話他說了許多次，可春妮跟段冬子就放不下家里的這一堆事。
    春妮猶豫道：“我跟你爹走了，家里的房子跟田地怎么辦？誰來管？”
    鴻霖說道：“娘，房子放著請別人照料下就好了，至于田地租給別人種就是了。爹、娘，你們就跟大哥去縣城住吧！這樣我在盛京，也能安心念書。”
    自鐵虎帶著孩子們?nèi)チ丝h城，家里冷冷清清的。習(xí)慣了熱熱鬧鬧，如今這樣春妮心里也空落落的，她這些日子也想著要不要去縣城。
    鐵虎看著她這個樣子，直接拍板：“你將家里的事情都安排下，過幾日隨我們一起去縣城?！?br/>     春妮看著段冬子，問道：“孩子他爹，你看呢？”
    段冬子見狀忙說道：“爹，我們?nèi)タh城能做什么？除了種地，其他我們也不會做。”他才四十多歲，可不想現(xiàn)在就養(yǎng)老。兒子有出息養(yǎng)得起他們，可他卻不想做個閑人。
    鴻博笑道：“這好辦，我們在縣城外買個兩三畝田地。到時候，爹跟娘你們就不愁沒事干了?！彼环磳Υ耗莞味臃N田，只是隔得太遠(yuǎn)，若是兩人有個頭疼腦熱照顧不到。
    縣城外的田地，一慣都是搶手貨。要買個百八十畝不容易，但買兩三畝田地對身為主簿的鴻博并不是難事。
    見段冬子有所動搖了，鴻博說道：“我回縣城就去辦這事?！?br/>     也是怕去縣城無所事事，到時候閑得發(fā)毛。如今有田地種，去縣城跟孩子們住一塊挺好的。
    段冬子看了一眼春妮，見她點(diǎn)頭：“好，那我們跟你們?nèi)タh城?！?br/>     見兩人都同意去縣城，鐵虎也很高興：“等吃過飯，你去問下二水要不要再多種兩畝田。若他們不要，就租給別人種?！蹦切┖兰澊蟮刂鞯奶锏?，都被朝廷沒收然后分給貧窮百姓?？上耔F家這種只有二十畝良田幾畝地的，卻沒征收上去。
    春妮笑著道：“好?！?br/>     去縣城就不好養(yǎng)雞了，所以春妮立即去抓了一只雞殺了。傅氏作為兒媳婦，自然也進(jìn)廚房幫忙了。
    傅氏跟春妮相處得很好，也她希望春妮能去縣城，這樣丈夫也不用牽腸掛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