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回過神來，望著余叢說道：“黃氏立即送走，安氏等孩子生下后就打發了。”這才多久余叢就仿若變了一個人，這絕對是安氏跟黃氏的功勞。之前查出兩個女人沒問題他也就不在意。可現在看來高松送的女人能是什么好貨色，這兩個女人絕對不能留。
    余叢傻眼了：“王爺……”在說王妃，怎么牽扯上他的女人了。
    云擎冷著臉說道：“你若是聽我的話，就照著我說的做。”這兩女人就是禍害，讓余叢將他們送走也是為余叢好。
    余叢舍不得。
    見余叢不說話以為他不愿意，云擎道：“你既然不愿意我也不勉強你，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牛不喝水，強按著也無用，說不準還會落了個埋怨。再者云擎最不愿意的就是插手別人的家務事，能說出讓余叢兩個女人送走已經是看在多年的情分上了。
    余叢低著頭說道：“王爺，等孩子生下來后，我就將她們兩人送走。”心里頭萬分不舍，但云擎發了話不舍也得舍。
    就在這個時候，斯伯年進來回稟道：“王爺，柳家的大太太遞了帖子，說想要見柳先生。”雖然擔心柳怡會破壞云擎跟玉熙的感情，但不可否認，柳怡的琴藝確實很出眾。所以，這聲先生叫得名副其次。
    云擎嗯了一聲道：“想見就見！”也是云擎意志力好，若不然這樣一個美人就留在府里哪還能把持得住。
    云擎派的丫鬟，這個時候發揮了作用。半響后，丫鬟就來回稟斯伯年，說道：“斯大人，柳家大太太讓柳氏好好服侍王爺，爭取在回鎬城之前懷上孩子。”王爺都不近柳氏的身子，哪能有孩子。
    斯伯年聽到這話，當下肯定柳家透過余叢讓柳怡插隊，并不真心實意參選琴師，而是奔著王爺來的。想到余叢，斯伯年輕輕的搖了下頭。因為余叢跟云擎的關系，這事他也不準備多嘴。
    斯伯年對著丫鬟道：“柳氏若是有什么小動作，立即來告訴我。”若是王爺自己想要柳怡服侍，他不會去攔。可柳怡若是想勾引王爺，那他就不會袖手旁觀。
    丫鬟應了一聲，就退下了。
    斯伯年將柳大太太說的話轉述給了云擎：“王爺，雖然你沒準備納柳氏為妾，但在外人眼中柳氏已經是你的女人了。”云擎沒碰柳氏，這個他們都知道，可是外面的人不知道。
    云擎并不在意別人的說法，他行事只按照自己想的去做。
    斯伯年心里衡量了下說道：“王爺，外面的人怎么說不重要，就怕王妃知道以后會傷心難過。王爺，恕屬下多嘴，女人在這方面那心眼比針還小。”王妃原本就是有名的醋壇子，聽到這個消息肯定會很難過了。
    云擎神色有些不自然，雖然他沒想過納柳怡為妾，但因為夢境的關系讓他有些心虛。所以這些天他一直都避免這個話題。現在斯伯年提出來了，表明這個問題已經不能再避了。云擎說道：“我會跟王妃解釋的。”
    斯伯年目的達到，也就不再多言。
    云擎想了好一會，才開始給玉熙寫信。夢境自然避開不說，只說他聽了柳怡的琴聲感覺很舒服，所以就留在府邸里。最后，他說了十月中旬就能將手頭的事處理完，到時候就能班師回鎬城了。
    這封信前前后后修改了十來遍，就怕措辭不對惹得玉熙不高興，卻不知道他的行為已經讓玉熙傷心得不行。
    自柳怡的事出來以后，于春昊就派人特意散播這個消息。結果等了小半個月也沒見鎬城那邊有什么異樣。
    于春昊跟燕無雙說道：“王爺，你說會不會是韓玉熙沒得到消息？”韓玉熙可是出了名的悍婦，知道云擎納妾哪能這般平靜。
    燕無雙搖頭說道：“柳怡被云擎留下的第四天，韓玉熙就知道了。只是，她沒有表現出來罷了。”
    于春昊忍不住說道：“那她也太沉得住氣了。”跟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在于春昊的想象之中，玉熙知道云擎納妾要不就是大吵大鬧，要不就是傷心難過然后一蹶不振，而不是風平浪靜。
    燕無雙說道：“我早就跟你說過，韓玉熙已經成長為一個合格的政客了，云擎納妾不會讓她亂了分寸的。”
    于春昊也是流連花叢的人，說道：“再理智的女人，一旦動了情在遭遇背叛時都會歇斯底里的。韓玉熙對此竟然能無動于衷，真是出乎我的預料。”陷入情網的女人智商都是直線下降的，可惜韓玉熙不在此例。
    燕無雙搖頭說道：“若是韓玉熙真的對云擎納妾一事無動于衷，她也不會派了云嵐前往江南了。”韓玉熙不是不在意，只是她更清楚自己身上的擔子，身處那個位置，行事就不能由著性子來。
    于春昊自然知道云嵐是指棗棗：“韓玉熙派云嵐去江南能有什么用？難道這當女兒的，還能插手父親房里的事？傳揚出去，還不得讓人笑話死。再者，云嵐真鬧起來，以后誰家敢娶她？”于春昊受的是最正統的教育，在他的認知里姑娘就應該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謹遵三從四德。所以他是一百個瞧不上舞刀弄槍的棗棗。
    燕無雙掃了于春昊一眼，說道：“云嵐原本就被他們夫妻當兒子養的，就跟普通女子不一樣，所以你擔心的完全多余。”
    于春昊就不明白，你說好好地一個姑娘家為何就當兒子來養呢？養得沒個姑娘家樣，跟個男人婆似的。心里腹誹，不過這會卻不是討論這事的時候：“那你覺得云嵐去了江南，能做什么？難不成韓玉熙還想借了女兒的手將柳怡弄死。那云嵐才十二歲，韓玉熙也不怕給孩子弄一輩子的陰影。”
    燕無雙詫異地望著于春昊，說道：“云嵐在七歲的時候就殺過人了，你覺得她殺一個柳氏會留下什么陰影？”
    于春昊還真不知道這事。那段時間，他正忙著跟于寶嘉溝通，希望他能跟燕無雙達成結盟，對西北的事也就疏忽了。
    燕無雙望著江南的方向，說道：“云擎到現在都沒碰柳怡，等云嵐到了江南，你的美人計就失策了。”
    于春昊聽到這話有些郁悶了，說道：“如花似玉的美人就在眼前，他竟然能忍住不吃。你說這還是個男人嗎？”
    燕無雙聽到這話笑了起來，說道：“韓玉熙給他生了六個孩子，云嵐跟他長得一模一樣，四個兒子也跟他很像，你說他是不是男人？”除了柳兒，其他五人都跟云擎很像。有這幾個孩子在，誰能說云擎不是男人。
    說完這話，燕無雙望著于春昊道：“面對美色而能抵擋得住誘惑，這世上沒幾個男人做得到。”當然，云擎能有現在的自制力，都是宋家人的功勞。不管怎么樣，能抵擋得住美色，哪怕是燕無雙都有些佩服他。
    于春昊就不明白了，問道：“你說他不碰柳氏，為何又將柳氏留在府里呢？總不會真喜歡聽柳氏的琴聲吧？”一個大老粗也懂得欣賞琴藝，說出去都讓人笑話。
    燕無雙說道：“也許是，也許不是。這個就只有云擎自己知道吧！”
    于春昊有些不甘心地說道：“你說我們要不要再推一把，讓他們生米煮成熟飯？”
    燕無雙倒想，可問題是這事實施起來太難了：“云擎只聽琴，而且聽琴的時候身邊還有人在，如何讓他們生米煮成熟飯？”若是讓云擎跟柳怡有了夫妻之實，肯定會在韓玉熙心中留下一根刺。時間長了，肯定會影響兩人的關系。可惜，云擎沒碰那女人。
    于春昊道：“事在人為。”
    燕無雙道：“那你放手去做吧！”美人計用了兩回都沒用，他是不準備再嘗試第三遍了。相對美人計他更想抓了云嵐，只是時間太倉促沒時間做充分的準備，不知道這次能不能成功。若是成功，那可真就抓了云擎跟韓玉熙的軟肋了。
    孟年等于春昊走了以后，說道：“可惜了一個才貌雙全的大美人。”
    燕無雙說道：“側妃不也是才貌雙全，可那又如何？比不得韓玉熙一星半點。”韓玉辰很漂亮也很有才，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可這些東西當不了飯吃，更不能幫他。而韓玉熙，卻是協助云擎打下大半個天下。換成是他，也不會為了個空有其表的女人，而跟自己患難與共的妻子離心了。
    孟年說道：“當今天下，也就出了一個韓玉熙。”韓玉熙是個異數。
    燕無雙道：“所以老話說得好，龍生九子，九子各不同。”韓玉熙學的是實用性的東西，韓玉辰學的都是華而不實的玩意。
    孟年覺得有些偏題了，忙說道：“王爺，柳怡的事我們真不插手嗎？”他覺得也許推一把，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燕無雙道：“先不插手，再看看。”云擎身邊的人，除了余叢開始有些松動，其他人都是油鹽不進。這種情況下，就怕算計不到云擎，還將他們的人折進去。
    孟年說道：“那就再看看。”
    晚上，燕無雙在玉辰的院子用晚膳。用完晚膳，玉辰問道：“王爺，我聽說平西王在江南納了一妾，不知道這事是真是假？”
    燕無雙聽到這話，嘴角劃過一抹笑意問道：“你希望這事是真是假？”
    玉辰每次見到燕無雙笑，心里就有些膽寒：“自然希望是假的。”
    燕無雙起了興趣：“為什么？”他還以為玉辰會幸災樂禍，沒想到竟然不是。
    玉辰垂下眼簾，輕聲說道：“玉熙是我妹妹，我希望她能一直幸福下去。”
    燕無雙眼睛盯著玉辰，說道：“云擎不過是納個妾，怎么就不幸福了？”
    玉辰這回沒有退縮，抬頭望著燕無雙說道：“這女人，誰不希望跟丈夫一世一雙人。云擎一直跟玉熙恩恩愛愛，突然納妾，玉熙知道肯定會很傷心的。”
    燕無雙輕笑了兩聲說道：“你要失望了。韓玉熙知道云擎納妾以后表現得很平靜，沒你說的傷心難過，每日還照常處理政務。”
    玉辰也沒有跟燕無雙嗆聲，柔聲說道：“玉熙那般通透的人，可能早就預料到有這一日，所以她才會很平靜。”
    燕無雙道：“這可不是你的真心話。”若是真心話，就不會垂下頭了。
    玉辰沒有接這話，只是低下了頭。她怕自己說多了，又被燕無雙鉆了空子。
    燕無雙見玉辰半天不說話，覺得無趣，起身就離開了如意院。
    桂嬤嬤從外面走進來，埋怨道：“娘娘，韓玉熙是王爺的敵人，好好的你提她做什么？”這不故意招王爺不高興嘛！
    玉辰道：“我只是想確認這事的真偽？”說完，玉辰自言自語道：“我原以為只是傳聞，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桂嬤嬤道：“這世上，哪有不偷腥的貓。云擎如今位高權重，哪還會只守著韓玉熙一人。而且，韓玉熙越來越厲害，云擎受不住想去外面尋漂亮溫柔的也很正常。”在桂嬤嬤心中云擎會納妾正常，不納妾才不正常。
    玉辰輕嘆一聲道：“這與玉熙厲不厲害沒有關系，都是男人的劣根性。”男人都喜歡年輕漂亮的，可女人卻只能守著后宅的一畝三分地。
    桂嬤嬤道：“娘娘，云擎納妾也影響不了韓玉熙的地位，你沒必要為她擔心。”韓玉熙手握政權，膝下又有四個兒子，她的位置誰都動搖不了。
    玉辰想起自己，臉上閃現過一抹落寞，說道：“玉熙那般強悍，哪用得著我來擔心。我只是有些感嘆，玉熙這些年為云擎出謀劃策，協助云擎打下大半個天下，可就因為云擎沒納妾玉熙就背上一個悍婦的名聲。現在云擎納妾，十有九人都覺得理所當然，全然忘記當初沒人敢嫁云擎的事。”
    桂嬤嬤沉默了下說道：“娘娘，別想了。世道就是如此，多想無益。”
    玉辰說道：“是啊！這世道，對女人何其不公。可我們除了忍受，什么也做不了。”
    ps：玉辰跟玉熙，最本質的區別在于一個任命，一個不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