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覆滅只是一個開始，隨后與柳家有關(guān)系的家族大半都被牽連進(jìn)去了。很快，這股風(fēng)波蔓延到了金陵席卷了整個江南。
    石華得了消息，跟方行說道：“柳家覆滅時，我還真以為是王妃在報復(fù)呢！”沒辦法，玉熙善妒的名聲太響亮了。
    方行輕笑道：“你們都太將柳家當(dāng)回事，也太小瞧王妃了。若是王妃度量這般小，能讓王爺都折服？”
    石華奇怪地問道：“將軍，你早就知道柳家覆滅只是一個開始嗎？”
    方行搖頭說道：“不知道。不過，王妃若真的要對付柳家不會等到現(xiàn)在。”只是沒想到，王妃的目的竟然是整個江南。
    石華有些感慨道：“王妃這次的手筆很大。”那些在戰(zhàn)亂時都沒覆滅的世家大族，這次有一半多都牽連進(jìn)去了。
    方行說道：“之前王爺不動那些家族，我還納悶。現(xiàn)在看來當(dāng)初不動那些人，是不想出現(xiàn)大的混亂。”現(xiàn)在江南穩(wěn)了，也就可以拿這些世家大族開刀了。
    正說著話，外面的護(hù)衛(wèi)回稟道：“將軍，余將軍在外說要見你。”
    方行皺了下眉頭說道：“請他進(jìn)來吧！”自上次談話以后，兩人就算碰見也只談軍務(wù)，從不談?wù)?wù)跟私事。不說余叢不想談，是余叢不愿意聽。
    余叢見到方行跟他說起了江南最近的震動。說完以后，余叢道：“方老弟，這樣下去可不行，我們必須阻止。”只要方行愿意跟他合作，他就能阻止韓建明這種肆無忌憚的行為。
    方行臉色一下就冷了：“看在相交數(shù)年的情分上，這話我就當(dāng)沒聽到。”韓建明是江南總督，是他們名義上的上司。若是要阻止韓建明除非進(jìn)行兵變。余叢自己找死也就算了，竟然還想拖他下水。
    余叢氣惱道：“莫非方兄你也怕了韓氏跟韓建明不成？”
    方行這個時候也不再留情面，說道：“你若是再多說一句，我現(xiàn)在就將你抓起來。”抓了韓建明，他就算不死，前程也沒有了。
    這次談話，不歡而散。
    方行等余叢離開以后立即寫信，讓人八百里加急送往鎬城。然后又讓石華去總督府將余叢想要兵變的想法告訴韓建明，他自己則火急火燎地趕往軍中。可不能讓余叢鼓動軍中的將領(lǐng)鬧出事來，否則就算他沒參與其中，也得吃不完兜著走。
    韓建明得了消息，好笑道：“余叢想要聯(lián)合方行扳倒本官？”他現(xiàn)在覺得余叢腦子裝的不是豆腐渣了，因為這人壓根沒腦子。
    石華趕緊說道：“大人，我家將軍對王爺與王妃忠心耿耿，絕無二心。”韓建明就算是江南總督，也沒那么大的權(quán)利抄滅了那么多家族，這分明就是王爺跟王妃的意思。反韓建明，等于就是反王爺跟王妃。
    韓建明笑著道：“我自然是相信方將軍。不過余將軍有此想法，肯定會鬧出亂子來。為了防備這樣的事發(fā)生，還需要勞煩方將軍。”這次的事，他可不會讓方行置之度外。
    聽到韓建明要他軟禁余叢，方行眉頭緊皺。過了半響，方行嘆了一生氣說道：“只能賭一把了！”他原本是想作壁上觀的，可韓建明顯然不答應(yīng)。既然不能中立，那他只能選擇最有優(yōu)勢的一方投靠了。
    石華知道方行準(zhǔn)備軟禁余叢，有些擔(dān)心地說道：“將軍，這樣一來可就跟余叢撕破臉了，等將來余叢獲罪，怕是許武跟封大軍等人會遷怒于你。”他們?nèi)羰墙o自家將軍使個小絆子或者在王爺面前上上眼藥，就夠自家將軍喝一壺的。
    方行搖頭說道：“許武跟封大軍他們都是講道理的人，不至于為此事就遷怒于我的。再者得罪許武跟封大軍，也比得罪王妃的好。”
    方行心里很清楚，這次江南死了那么多人是玉熙的手筆。所以在方行心目中，玉熙可是下得去狠手的人。這樣的人，絕對不能得罪。否則，到時候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
    石華有些憂心地說道：“余叢是王爺?shù)娜耍n建明要我們軟禁余叢，你說王爺知道會是什么態(tài)度？”
    方行對此倒不擔(dān)心：“王爺就算不高興，也不會對韓建明怎么樣的。”韓建明有王妃撐腰，而王爺怕老婆是出了名的。只要韓建明沒做謀反叛逆的事，就不會有事。
    知道方行所想，石華好奇地問道：“將軍，你說王爺真的怕王妃呢！”他是不相信這個傳聞的。
    方行說道：“王爺是怕王妃的，不過這種怕并不是我們所想的那種怕。”
    石華覺得很深奧，摸著頭道：“不明白。”
    方行想了下說道：“一般只有窩囊廢才怕老婆，你覺得王爺是窩囊廢？”
    石華立即否認(rèn)：“如今的江山都是王爺打下來的是，誰敢說王爺是窩囊廢？”若是王爺是窩囊廢，那世上就沒真男人了。
    方行笑著說道：“所以，王爺怕王妃這分明是有人故意造謠。王爺是嫌政務(wù)繁瑣細(xì)碎才全都交給王妃處置了。王爺負(fù)責(zé)打江山，王妃負(fù)責(zé)治理江山，我覺得這樣其實挺好的。”方行對玉熙主政沒有不滿，原因很簡單，王妃主政讓整個西北蒸蒸日上，也讓他們的日子越來越好。
    石華說道：“說得好像是很有道理。”
    方行笑罵道：“本來就很有道理。好了，不說閑話了，咱們該干正事了。”既然要做，那就干脆一些。
    余叢當(dāng)天就將方行扣在軍中了。韓建明得了消息，就派人去余府將柳二爺抓了。其實之前韓建明就可以將人抓了，還是楊鐸明建議不要抓。
    楊鐸明可不是好心，他是認(rèn)為有了柳二爺在余叢身邊，才能讓余叢繼續(xù)作死回不了頭，結(jié)果也如他所預(yù)料的那般。
    柳怡聽到柳二爺被官兵強行帶走，立即叫來宋莽道：“老爺呢？老爺在哪？”
    宋莽苦著臉說道：“老爺在軍營里，可我們的人見不到。”
    柳怡問道：“什么叫見不著老爺？”說完，臉色一邊：“老爺是不是出事了？”余叢若是出事，她連最后的指靠都沒有了。
    宋莽斟酌了一番說道：“夫人，可能是軍中有緊急軍務(wù)。以前老爺忙起來的時候，也經(jīng)常好幾天不回家的。”
    柳怡喃喃自語道：“老爺一定是出事了。韓氏連柳家都不放過，又如何會放過老爺。”說完這話，柳怡就暈過去了。
    寒梅嚇得不行：“大夫，快請大夫。”
    柳怡懷孕時割脈大出血過，所以身體很虛弱。后來待嫁時心情郁結(jié)，嫁過來只過了幾日平靜的日子又遭遇了柳家覆滅的事。所以，柳怡這胎很不穩(wěn)。這次又受了刺激，大夫也回天乏術(shù)了。
    等醒過來知道孩子沒了，柳怡捂著肚子痛哭：“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雖然這孩子并不是在她的期待之中來的，但到底是自己的骨血，現(xiàn)在知道孩子了，仿若在挖她的心。
    自柳家覆滅的消息傳回京城，燕無雙的臉色就一直都不好看。他可不會跟別人所想那般，認(rèn)為玉熙因為柳怡的事報復(fù)柳家。結(jié)果如他所預(yù)料的那般，韓玉熙的目的是整個江南。
    孟年神色也很凝重，上次韓玉熙的報復(fù)讓他們在江南的情報系統(tǒng)遭受重創(chuàng)，到現(xiàn)在還沒恢復(fù)過來。也是因為這樣，他們的消息就有些滯后：“對方動作太快，我們措手不及。”于家在江南的勢力，這次也遭到了毀滅性的的打擊。
    燕無雙說道：“我也沒想到韓玉熙會這么快下手。”他知道玉熙會清洗江南，只是沒想到這般迅速。
    孟年說道：“說起來，韓建明還真是韓玉熙手中的一把好刀。”這次大清洗到現(xiàn)在為止已經(jīng)死了近千人，牽連上萬。江南又是文風(fēng)盛行的地方，文人的筆桿子比將士手中的刀還鋒利。所以，韓建明也被認(rèn)為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
    燕無雙對此不置可否：“韓建明能坐到江南總督這個位置上，不是因為他有多大的才能，而是因為他對韓玉熙的忠心。”至于文人士子的討伐，相信韓建明根本不在意。
    孟年不再討論韓建明了，而是憂心地說道：“王爺，韓玉熙肅清了江南，到時候他們再將云貴三省攻下，不用多久就會出兵攻打京城了。”
    燕無雙說道：“該來的總歸要來，擔(dān)心也沒用。”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退回遼東。
    孟年看著燕無雙那輕松的樣子，到嘴邊的話給咽回去了：“桐城那邊的城墻已經(jīng)修葺一新，東胡人再來攻也不怕了。”修建那城墻花了兩百多萬兩銀子，而且是一分不少全都花在上面不打一分折扣。所以，這座城墻修建的非常堅固。
    燕無雙嗯了一聲道：“那洋芋的收成還不錯，就算退回遼東日子也會比以前要好很多。”洋芋的收成高，可以緩解糧食危機。
    說起糧食，孟年一臉愁苦：“王爺，怕是以后很難再從江南購置到糧食了。”雖然江南被云擎占了，但這半年他們還是從江南弄到了幾十萬石糧食。不過，等江南這次風(fēng)波過后就很難再從那邊弄到糧食了。
    燕無雙笑了下說道：“五年前西北干旱，北擄人為了搶奪糧食出兵，那年西海死了二十多萬人。可韓玉熙卻還讓人販賣糧食到北擄去。為的什么？還不是為了一個利字。”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囔囔皆為利往。只有利益足夠，殺人放火的也都大有人在，更何況只是販賣糧食。
    玉熙讓云山用糧食換北擄人馬匹的事屬于高度機密，知道的極少。燕無雙也是在出現(xiàn)的那支神秘的騎兵后推斷出來的。
    孟年一開始得了這個消息覺得不可思議。韓玉熙這么****不意外，可云擎竟然會答應(yīng)就讓人理解不了：“若是世人知道韓玉熙的所作所為，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燕無雙笑了下說道：“世人永遠(yuǎn)不會知道。”這些事都是見不得光的，韓玉熙肯定將尾巴掃得干干凈凈，就是他們也是推測出這事，找不著一點證據(jù)。
    孟年搖了下頭道：“余叢被方行給軟禁在軍營之中了。王爺，你說韓玉熙會對她下殺手嗎？”要孟年說，這個余叢無能之極。這么長時間，竟然都沒培養(yǎng)出自己的心腹，輕而易舉就給軟禁了。
    燕無雙搖頭說：“若是想要殺雞儆猴，余叢就必須死。不過想殺余叢沒那么容易。我想，最后可能會選一個折中的處置方式。”
    正說著話，阿千掀開簾子一臉焦慮地走進(jìn)來說道：“王爺，不好了，樂太醫(yī)說五少爺不是感染風(fēng)寒，而是時疫。”五少爺嚴(yán)恒信昨天晚上發(fā)冷，燕無雙就召了太醫(yī)診治。原本以為是受了寒，卻沒想到竟然是時疫。
    燕無雙神色也很難看：“確定了？”見阿千點頭，燕無雙說道：“徹查。”希望不是他所想的那般，是后院哪個女子嫉妒他寵愛小五而下的毒手。
    孟年猶豫了下說道：“王爺，得趕緊將六少爺挪出府里。”這病很容易傳染，萬一王爺被傳染了后果不堪設(shè)想。所以，只能盡快將人挪出府里去。
    燕無雙點頭答應(yīng)了。
    香夫人知道自己的兒子是被傳染了時疫當(dāng)即昏了過去，等醒過來時聽到兒子被挪出府里兩眼一翻又給暈過去了。
    再醒來，香夫人見到燕無雙。抓著他的袖子，香夫人哭著說道：“王爺，一定是韓玉辰那賤人下的毒手。王爺，你一定要給我與信兒做主。”
    燕無雙冷冷地說道：“你是小五他娘，我想讓你去照顧他，你可愿意去？”
    香夫人立即點頭說道：“信兒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交給其他人照顧我也不放心。”其實香夫人也怕死，但她很清楚若是她拒絕，燕王府就再沒她的立足之地。再者，她以后不能生養(yǎng)了，若是兒子有個三長兩短她也失去了最大的倚靠了。
    燕無雙聽到這話很滿意：“那你就收拾東西過去吧！至于你說的有人要害小五，我已經(jīng)派人去查了。”
    香夫人咬牙切齒地說道：“王爺，你一定要為信兒做主，要不然韓氏下一次還會再害小五的。”扳倒了韓玉辰，她兒子才有上位的可能。
    燕無雙掃了香夫人一眼，說道：“這事我會派人徹查的。”他是不相信幕后黑手是玉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