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華宮中蓮塘里曾經養了一群白鷺,卻只有一只成了仙。據說還是在五百年上就化了人。
眾仙都贊他慧根天成,將來必定有一番作為。
我第一次見他,是在天書閣,那時他和青陌一同在閣里整理書籍,一襲白衫罩著修長身形,幾分孤傲幾分冰冷的神情。
我從未見到這樣傲的一個人,如我一般的傲,如我一般的固執。
后來,他時常來天書閣看書,他捧了一本書靠在窗邊細細翻看的時候,仿若忽視了整個世界。
他不過六百多歲,在天界不過是一個娃娃,可是他卻總說我幼稚。
我知道我自己,思維簡單得很,不若他那般聰穎。
就像,我越來越頻繁的去天書閣,我越來越頻繁的看著他發呆,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卻已覺察,我心底某些不一樣的情愫。
我從未想到過會這樣。
后來他私下凡間被覺察,顏淵上啟天帝替他受刑。
我知道的,知道他什么時候去了人間,知道他遇見顏淵,知道他們相愛,知道他心甘情愿伏在他身下承歡。
心里仿佛一下子都空了。
我才知道我有多愛他,活了數千年,卻為他而這樣傾心。
不得不承認,顏淵死時我有一點高興,他死了,他就可以忘了他,或許哪一天,他也可以愛上我。
我沒想到他竟然可以去跳墮仙臺。
跳了墮仙臺,便是去了仙緣,剔了仙骨,銷了仙籍,再不得入天界。
陡然的心痛,他可以為他做到這種程度。
他可以流連凡世,甚至可以入妖界魔界,而我只想帶他回來,我會保護他,照顧他,可我忘了,他不會忘他。
由始至終他的心里只有一個顏淵。
后來我也跳了墮仙臺,才知道那是怎樣一種痛,臺下的罡風卷著身體,仿佛要削去皮肉,挫骨揚灰。
墮到凡間時,身上是數不清的傷,法力去了大半,元神也疲弱不堪。當時的錦弦也經歷過這樣的一切,他那時是什么樣子?怕是,比我現在要更痛苦不知多少倍。
后來找到錦弦,他悠然的當著一家酒樓的老板。
煙雨樓。江南多煙雨。
每天抬眼,就可以看到他,這又是怎樣的一種幸福。
對于我們這些不老不死的人來說,凡人的一生仿似曇花一現。而在漫長的時光中,我陡然發現,我所求的,不過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