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一航還在跟紀璃說話：“小璃，說了我一個人去就可以了，你在里面陪你媽媽。”
    “爸，這里是古武界。”紀璃并不贊同，“我好歹會一點格斗，你一文弱書生，出事了怎么辦？二樓這護衛多。”
    紀一航無可奈何，只能應下。
    實際上他就是下樓去取一份司法城的地圖。
    紀家的護衛并不認識紀一航，也沒有特意去聽兩人的對話，大約知道這對父女恐怕是被某個家族邀請來的外界人。
    紀家在古武界只能算是中型家族，真要算排名，連前三十都進不去。
    所以紀家只分到了一個包廂，不像其他家族，有四五個。
    古武三大家族，那更是隨便挑。
    但紀一元清楚地知道紀一航是誰，他簡直是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失聲了：“你怎么在這？！”
    聽到熟悉的聲音，紀一航一愣，轉頭，神情冷淡了下來：“你能在，為什么我不能在？”
    紀璃從紀一航身后探出來了個腦袋：“我們在，是因為您可真是個神算子呀。”
    紀一航把紀一元當初給他放的那些話都說了。
    紀璃也挺想問問——你怎么知道他們嬴神能給請柬？
    “不！”紀一元都瘋了，眼睛通紅，布滿血絲，“你不應該在在這里，你怎么可能在這里？！”
    連他也只能坐在下面，憑什么紀一航能夠有一個包廂？
    紀一航不理睬，拉著紀璃：“小璃，走。”
    紀一元還想撲上去，被攔住了。
    “說了，要對包廂里的人尊敬。”護衛皺眉，“人家不和你計較，你就別廢話了，要讓家主和主母等急嗎？”
    這句話驚醒了紀一元，他只得跟著護衛去拜見另一間包廂里拜見紀家主。
    “敢問家主大人。”敬茶完畢之后，紀一元又跪了下來，哆哆嗦嗦，“您也派人去培養紀一航了嗎？”
    這種話其實他不能問，因為這已經是質問家主了，是在挑釁權威。
    紀家和不是林家那樣的和平派，也沒有月家的低調。
    紀家的風格和兇狠的謝家如出一轍，如果不是因為實力不夠強，肯定要比謝家還要兇。
    謝家至少不允許家族成員們之間互相殘殺，但紀家可以，不需要提前下生死斗的帖子。
    但紀一元實在是太不甘了，他十分想知道紀一航到底是怎么進來的，還能夠去紀家也只有一間的包廂。
    果然，他這個問題一出，紀家主的面色立刻沉了下來。
    一聲冷哼落下，威壓頓生。
    紀一元的身子不受控制地一顫，感覺到自己的骨頭都快要被壓斷了，他慌張求饒：“家主饒命，家主饒命！”
    “恕小人沒有自知之明，竟然敢有如此言論。”
    紀一元這么說著，內心更是憋屈。
    他一個現代人，每次來到古武界，都要去學不少古代禮儀和文縐縐的話語。
    所幸，紀家主也沒有再跟他計較，只是淡淡揮手：“帶出去。”
    護衛抱拳行禮后，這一次沒再給紀一元好臉色，是提著他出去的。
    包廂的門合上之后，管家才開口：“家主，這紀一航跟紀一元同輩，不過功勛不高，在分家那邊實驗室等級也只是B。”
    “哦。”聽到這里，紀家主就失了興趣。
    本家還有這么多人需要他管，他哪里用得著去在意
    管家顯然都很清楚：“不過溫風眠是他的兄弟，這才回來，已經進了功勛榜前五十了。”
    紀家主有些疑惑：“溫風眠？”
    “對，就是原來的紀風眠。”管家說，“他原是假死，逃離了紀家后改了姓，現在又回來了。”
    “還敢改姓？誰給他的權利？”紀家主眼神一厲，“找個時間以接見他的名義，把他帶到古武界來一趟。”
    在古武界外，古武者不好動手，但進來了就不一樣了。
    讓溫風眠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紀家最擅長這樣的手段。
    叛逃者，再厲害紀家也不需要。
    管家點頭應下。
    **
    二樓的右邊，正中央的包廂門口，掛著“清平樂”的木牌。
    嬴子衿將里面的香爐點上，放在溫風眠的旁邊。
    香爐里的香是用古醫研制的，有定神的效果，效用很好。
    “爸，您看才看的是您那位——”嬴子衿頓了頓，“前妻？”
    說是前妻也不合理。
    因為實際上，溫風眠和這個女人并沒有婚姻在。
    他們都是在清水縣在一起的，那里民風落后，上個世紀，縣民們結婚也就是在兩家人的見證下拜個天地就可以了。
    沒有民政局，連結婚證都不用領。
    溫風眠淡淡：“是她，她叫安柔瑾。”
    事情過去這么久了，他也確認了溫聽瀾的想法。
    不論如何，嬴子衿都是他女兒，也是溫聽瀾的姐姐。
    有些東西就能夠說開了。
    “當年，算是她救了我一命。”溫風眠咳嗽了一聲，“我從小島上逃出來，身體被DEATH毒霧侵蝕得不輕，是找到了一條廢棄的漁船，才成功離開。”
    “后來幾經輾轉，去了清水縣，那里雖然條件不少，但勝在空氣質量還可以，我雖然離開了紀家，但身上還是有自己的資產，大概加起來零零散散有三百萬。”
    “當時我到了清水縣之后，很餓，是她給了我一碗粥，并說要照顧我。”
    嬴子衿按住溫風眠的手，闔了闔眸，眼尾霧氣拂過，回看了一下過去的事情：“但是您不知道，她其實尾隨您很久了，一直知道您是紀家的天才，等著您回去。”
    安柔瑾畢竟不是紀家人，也不清楚紀家的作風。
    她只知道紀家在帝都很厲害，在國際上也有著不低的地位。
    所以以為溫風眠回去之后，就能夠擁有很多榮譽。
    “嗯，我看出來了，她穿的衣服根本不是普通人的生活水平，但是我當時并不想回紀家。”溫風眠笑了笑，目光久遠，“夭夭，我不是圣人，實驗失敗，又造成了那么多無辜傷亡，我也深受打擊，頹廢了幾年。”
    “我一開始讓她離開，她不離開，后來——”
    溫風眠頓了頓，沒有細講，只是說：“孩子出生了，我不好讓她們受苦，就把錢給她了，再后來……我們又有了愈愈。”
    “剩下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她生完愈愈沒多久，帶著所有的錢就走了。”
    他對安柔瑾沒有愛情，只是感恩，就沒有計較錢這種東西。
    但所有的情分，也都在安柔瑾對溫聽瀾下手的時候消耗殆盡了。
    嬴子衿撐著肘，想了想：“爸，您的親女兒？”
    溫風眠稍稍沉默了一下：“不是被她帶走的，是跟著走的，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她沒有把孩子趕回來，但她當時回來的那一次給我看過照片，孩子過的很好。”
    嬴子衿也就沒再問，難得地認真：“爸，您放心，我和小瀾都一直在，不會走。”
    “我也有錯。”溫風眠輕嘆，“我那個時候確實很廢，沒什么用。”
    “您也說了，您不是圣人。”嬴子衿垂眸，“以后會更好的。”
    家人，她都會保護好。
    **
    另一邊。
    安柔瑾在包廂里坐了半個小時，很悶，于是下去走走。
    去酒樓后面的花園的時候，她碰見了一個青年。
    青年原本在拿著手機在看，見到她之后，收好后對著她行禮：“夫人好。”
    看著一個古武者還要對她這么恭敬，安柔瑾內心的那種虛榮感被成功的滿足了，郁結之氣頃刻間散去。
    她也認得青年，是紀家的子弟。
    安柔瑾笑了笑：“天昊你看什么呢？”
    “拍賣會枯燥，來之前我下了幾個外面的綜藝節目。”紀天昊很恭敬，把手機遞了過去。
    手機屏幕上，是《青春202》的標志。
    正好是第二次公演那一期，嬴子衿給云和月助陣。
    燈光打在女孩的臉上，流露出驚心動魄的美。
    安柔瑾嘴角邊的笑瞬間凝固。
    “夫人也覺得她長得很漂亮是吧？”紀天昊注意到了安柔瑾的神情變化，“沒想到外面還有這么漂亮的人。”
    大部分古武者看不上外界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因為古武界風水養人，無論男女都相貌極好，遠遠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是挺漂亮的。”安柔瑾回神，“你這是看上了？”
    紀天昊眼睛微微一瞇：“夫人？”
    安柔瑾拿起帕子掩著嘴唇，咳嗽了兩聲：“看上了那就主動點，她只是一個普通人，你是古武者，用點別的手段也不是什么大事。”
    溫風眠在意什么，她十幾年前，就很清楚了。
    再摧毀一個，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