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里，我便隨口問了一句：
    “周老板，我看你家到處都是古董。這桌子，不會也是古董吧？”
    周林嘿嘿一笑，并沒回答。
    而一旁的老江湖賀松柏，他猜到我不會憑空這么問。
    他便裝作一副解釋的模樣，說道：
    “這個，我可以給你解釋。這八仙桌是仿古實木的，不過這臺面的厚度，要比從前的八仙桌，略厚一些。做工還說的過去，是一件不錯的家具……”
    賀松柏一說完，我便立刻想明白了。
    這臺面之所以厚，這下面一定是有個送牌的裝置。
    也就是說，牌序已經提前碼好。
    想要送牌時，觸動桌上的某個機關。
    把牌送到墊子里，之后彈牌，達到換牌的目的。
    這種出千工具，后來在一些內陸城市，流行過一陣子。
    談不上多高科技，加上做工復雜。
    沒過兩年，就被更新的科技產品所替代。
    知道了他們的出千手法，我現在心里更加踏實。
    周林拿出兩幅新撲克，放到我面前，說道：
    “初老板，這回你坐莊，如何？”
    周林倒是挺聰明，我倆現在一對一。
    讓我坐莊，他換牌的時間，相對就更充裕一些。
    殊不知，牌到我手里，他就是換牌也一樣沒用。
    “可以！”
    我答應一聲。
    而旁邊的洪爺，更是裝作一副不耐煩的樣子，說道：
    “你倆能不能大點干？這都幾點了！”
    沒等我說話，周林便把錢一摞摞的放到了面前。
    他一邊放，還一邊查著。
    一直查到15摞后，他才直接說道：
    “那就一百五十萬吧。輸贏這一把，明天再繼續，怎么樣？”
    “可以！”
    看著周林面前，摞的小山一樣的錢堆。
    我心里有些好笑，這王八蛋倒是有點小聰明。
    他這是故意用錢，遮擋住他要換牌的銜接點。
    但周林不懂一句話，聰明反被聰明誤。
    我洗過牌，開始發牌。
    我發的很快，第一張牌放到一邊。
    而第二張牌，我直接放到了他的錢堆上。
    與此同時，我的兩張牌已經發完。
    在周林剛把自己的牌，拿到手里，還沒等看牌。
    忽然，我學著周林和三叔的模樣。
    把手里的牌，朝著桌上猛的一拍。
    “啪！”的一聲響。
    周圍幾人，嚇了一跳。
    周林的手，更是不由的抖了一下。
    他神情錯愕，一臉不敢相信的看著桌上，我那兩張牌。
    一張紅桃A，一張紅桃8。
    同花9點。
    這可是雙倍。
    一百五十萬，他是要賠三百萬的。
    此時的周林，手都在不由的顫抖著。
    剛剛賣了五百萬的瓶子，一轉眼就沒了一多半。
    這次巨大的刺激，讓他精神都有些恍惚。
    同伙的三個人，也都是一臉狐疑的看著我。
    我知道，此時的他們，已經起了疑心。
    但我全然不懼，疑心沒用，證據才行。
    “周老板，我炸開了，亮牌吧！”
    周林哆嗦著手，他也想著換牌。
    可他無論怎么換，最多也不過是打和而已。
    況且，他桌子里是提前碼好的牌序。
    就是換牌，也未必就是雙腌九點。
    這一局，我贏定了。
    如果他做的過分，我可能還隨時把他叫開。
    反正有賀松柏做后盾，我也不怕他們賴賬。
    周林剛想把牌扣到桌上。
    而我忽然一伸手，把錢堆推到。
    錢堆一倒，正好壓在了換牌的縫隙上。
    “開啊！”
    我裝作不耐煩的催促了一聲。
    四周的目光，都集中在周林身上。
    周林的臉色慘白，他最后換牌的希望，也被我攪和了。
    無奈之下，他哆嗦著雙手。
    把兩張牌慢慢攤開，一張K，一張5。只是普通的五點。
    “行啊，初老板，你這運氣，太無敵了！”
    洪爺一邊笑呵呵的說著，一邊開始幫我收錢。
    周林坐在椅子上，哆嗦著雙手，又點出了一百五十萬。
    等我們把錢裝好后，我看著周林，說道：
    “周老板，今天就先這樣。改天咱們再玩！”
    說著，我們幾人轉身就走。
    剛走兩步，身后忽然傳出周林的聲音：
    “等一下！”
    一回頭，就見周林站了起來，兩眼正直勾勾的看著我。
    和他們同伙一樣，此時的周林，也是起疑了。
    “有事嗎？周老板！”
    周林猶豫了好半天，才從嘴角擠出一絲強笑。
    “初老板，咱們明天再約！”
    看來，這個周林還不死心。
    我笑著點了點頭，說道：
    “好，隨時聯系！”
    出門上車，我和賀松柏坐在后排。
    他抱著裝觀音瓶的箱子，上下打量著我。
    只是淡笑，也不說話。
    “賀爺，您這是？”
    我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便開口問他一句。
    賀松柏饒有興趣的問我說：
    “剛剛這一局，我怎么沒看出你是用什么手法出千的呢？”
    賀松柏雖然不是千門中人。
    但他曾是藍道的賭王，接觸的老千無數。
    不會手法，也不影響他開事兒。
    我自然不會告訴他，我的吃飯手藝。
    “小手段，上不了臺面，賀爺見笑了！”
    我的敷衍，竟讓賀松柏哈哈大笑。
    “你小子這一句話，竟讓我有些恍惚。這一幕，好像發生過一樣！”
    “哦？”
    我有些沒明白賀松柏的意思。
    “當年，我和你舅舅梅洛在荷花塔下痛飲時。我也曾問他，他是用什么手法出千的……”
    “他怎么答的？”
    一聽關于父親的事情，我便忍不住問說。
    “和你的回答，如出一轍。他回答的是，雕蟲小技，不足掛齒！你們舅甥，倒是真有幾分相像！”
    賀松柏的感慨，讓我心情有些壓抑。
    我和他何止相像，我們是血肉相連，一脈至親。
    送我們回了酒店，和賀松柏約好。
    下午時分，他給我打款。
    并且，還要讓我看看，我父親讓他保存的遺物。
    因為這兩天熬的太晚。我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迷迷糊糊的醒了。
    剛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忽然，就聽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門鈴聲。
    穿衣起床，我去開了門。
    本以為，會是洪爺或者老黑。
    可門一開，就見周林正笑呵呵的站在門口。
    他之前，倒是知道我住在這個酒店。
    一見我，他便立刻笑呵呵的說道：
    “我說初老板，這怎么還沒起床？”
    我笑著答應一聲。
    心里暗暗想著，這王八蛋怎么忽然找到這里了。
    簡單說了兩句，周林便說明來意。
    “初老板，今天我又聯系了幾個人。咱們繼續干。這幾個人，可都是有錢的主兒。今天咱們局可以再大一點……”
    拿了瓶子后，我對周林，已經沒興趣了。
    剛想推脫拒絕，周林后面的話，卻說的我心里一驚。
    “這個局，還有你們哈北的人。我告訴你，可是個美女哦！”
    “她叫什么？”
    我裝作隨意的問了一句。
    “黃澤！”
    黃澤？
    我心里一驚。
    上次黃澤敗在我手里，被白嬸逼的毀了容，趕出鄒家。
    當時黃澤身無分文，無處可去。
    老黑還給她拿了兩萬塊錢。
    只是沒想到，她竟然來了津門衛。
    不過我更好奇的是，周林告沒告訴黃澤。
    他約賭的人，是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