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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側妃性情寡淡,除了賀昭儀就屬皇后那她偶爾才會去坐坐,至于其他宮妃是素無往來的,突然看見她隨著秦妃來梨硯閣聽戲,還是如此妝扮,不怪蘇媛驚詫,就是秦以璇亦是震驚。
她起身,笑臉迎上,先是望著秦妃喊了聲“姐姐”,后看向旁邊的人,唯唯諾諾的開口:“林妃娘娘。”秦以璇是個聰明人,以姓尊稱對方,不提側妃之事,意在取悅,畢竟瑞王曾向太后請旨多回想將林側妃扶正都被拒絕。
林側妃唇邊的笑容還未掩去,目光仍是望著蘇媛,乍聞秦以璇聲音,視線掃去,似笑非笑的接道:“你這樣喚我,我還以為是回到了我剛進王府的那段日子呢。”
昔日瑞王府正妃之下還有幾位側妃,王府里的下人為區分各院主子都是以姓相喚,然而這里是皇宮內院,秦以璇亦非宮人侍從,欠妥當了。
“娘娘與瑞王鶼鰈情深,世人稱羨。”秦以璇瞇笑著朝旁邊讓了路,做手勢請道:“王妃娘娘請上座,戲馬上開場了。”
蘇媛原位起身向她們打了招呼,秦妃下令讓戲角們準備。
林側妃卻突然拿起幾上的冊子,漫不經心的問道:“今兒唱的是什么戲啊?”她的聲音嬌嬌柔柔的,不像往日那樣飛揚跋扈,婉約中自帶了股嫻靜。
秦妃聞言,含笑答道:“是外面秦班子唱的五女拜壽。”
“這種團圓的有什么趣兒?聽得膩歪。”林側妃眉宇微皺。
秦妃即問:“側妃可有什么喜愛的曲兒,本宮讓他們換了就是。”她和秦以璇身份不同,態度雖恭敬著,但還是揣著身份,給身邊人使了眼色,立馬就有宮女過去阻攔上臺。
“聽悲歡合吧。”她將冊子合上,危坐著捧起茶盞。
秦妃愣神,這曲名乍聞就知比較悲傷,可是林側妃開了口,只得吩咐下去。她原是請蘇媛過來聽戲的,突然引了林側妃過來,頗為不好意思的望向那邊人,“玉婕妤可有什么想聽的曲兒,點了讓他們準備著。”
蘇媛搖首,“嬪妾沒什么喜好,娘娘隨意就好。”
林側妃似無意的睨了眼蘇媛,見其捧著茶盞,啟唇笑道:“玉婕妤今日的茶盞可得捧住了,別又濺了自己一身。”
提的是上次在皇后宮里的事,蘇媛面無波瀾的接話:“多謝林側妃提醒,同樣的過失我肯定不會犯第二回。”
林側妃盯著她的雙眸,喃喃了句“是嗎”,聽不出意味何明。
秦以璇則似不甘受冷落,湊前了殷切開口道:“王妃娘娘今日怎么突然來宮里了,還與姐姐過來聽戲?”
林側妃像是才發現她這么個人兒般,莫名其妙的眼神望過去,就在秦妃惴惴不安想將秦以璇拉回來的時候,聽得她好聲好氣的說道:“王爺離京辦事去了,我替他來給太后請安個,盡盡孝。剛在御花園里碰見秦妃,聽聞她請了玉婕妤在梨硯閣聽戲,遂不請自來了。”
居然是難得的好脾氣,還愿意搭理人。秦以璇更得意了,早聽聞林側妃脾性古怪,宮中許多妃嬪意欲討好都碰了壁,沒想到自己可以得她青睞,于是接著道:“這天兒乍暖還寒,側妃娘娘衣著單薄,可別受了涼。我出門時帶了件披風,您若是不嫌棄就先用著。”
她轉身,讓捧著披風的桂枝上前。
秦妃本是怪妹子莽撞的,見林側妃沒有生氣方松了口氣,聞言關懷附和道:“是啊,側妃今日穿得簡單了些。”
“不必了。”林側妃回絕了走到跟前的宮女,搖頭道:“這位小主不知道我的喜好,難道秦妃娘娘也不清楚嗎?我的衣著如何,從來不喜歡外人插手。”
這話聽得二人俱是尷尬,秦以璇更是委屈的望著秦妃,秦妃沖其搖頭,繼續對林側妃客氣道:“秦良媛也是關心側妃身子,你別見怪。”
“多謝好意了。”林側妃根本不在乎秦以璇的位分,恢復了原先的冷淡,雙眸盯著臺上淡淡道:“開場了。”
悲歡合講的是書生遭遇家變最后出仕的故事,說是比較勵志,實則起起伏伏聚聚散散最后孑然一身,主調不歡快,鮮少有女眷喜歡聽,一時間梨硯閣內只聞嘆息聲。
一曲方罷,林側妃就站了起來,“戲兒聽完了,玉婕妤陪我去御花園走走吧。”
她從來隨心所欲,基本上宮內不會有人拂她的意思,只是這個話過于奇怪,以致于秦妃等人都驚詫住了。
蘇媛望著淡妝薄面的林側妃,尚未從晃神zhongzhong出來。
林側妃則看著她問:“玉婕妤不愿意?”
蘇媛搖頭,又望向秦妃。秦妃心中縱是不滿,亦只得笑著臉說道:“側妃難得進宮,既然邀玉婕妤逛園子,婕妤可莫要推脫了。”
這本是秦妃邀蘇媛來聽的戲,話兒都沒說上幾句。
于是,蘇媛跟著林側妃出了梨硯閣。
秦以璇望著她們離去的身影跺腳不滿道:“姐姐,林側妃不是不喜歡玉婕妤的嗎,怎么跟著你過來,最后卻和她一起走了?”
“林側妃的心思,誰能知道?總歸惹不起就躲著,太后都讓著她,我們能怎么樣?”秦妃語氣悠悠,透著幾分怨氣。
“可我們是皇上的妃嬪,事事都讓著一個王爺的側妃,這像話嗎?姐姐,那林側妃以前不過就是個供人玩樂的姬妾罷了,論出身論地位哪里值得我們忍氣吞聲?”秦以璇很是激動。
秦妃不緊不慢的望了她眼,苦笑道:“你心里這么想,宮里人人都這么想,但那又怎么樣?人看的是命,且不管林側妃過去如何,如今是瑞親王捧在手心里的人兒,我們就得罪不起。
以璇,你還是太年輕,做事過于輕率沖動。這位林側妃,可不是你憑著幾句話就能討好的,你也犯不著對她過于熱情,太后不喜歡宮妃和她走得太近。”
“那賀昭儀呢?”
秦妃莞爾,“這世間有的是例外,你何苦事事與別人比較?依你如今的圣寵,在宮里也是佼佼者了。”
“姐姐是覺得我該滿足了?”秦以璇不認同道:“我不能總這樣仰人鼻息。”
秦妃聞言,唯有嘆息,末了添道:“明ri你直接請了玉婕妤來景和宮吧。”
蘇媛跟著林側妃到了外面,就停在梨硯閣外沒有走遠。
墻角的梨花隨風飄落,落在人的衣裳上,同林側妃身上裙子的花樣相似,蘇媛看著忍不住伸手想替她取下。
誰知手剛碰到她肩,林側妃就握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