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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媛倒沒有想到蔣素鸞會在皇后面前替她說話,出殿后示意謝芷涵先行,又刻意緩了緩步伐,沒多會她果然追了上來。
蔣素鸞在她面前站定,福身道:“昭儀娘娘。”
蘇媛頷首,與她慢行,“素嬪找本宮,是有什么事嗎?”
“上次嬪妾多有冒犯,還望娘娘不要見怪。”蔣素鸞解釋道:“其實嬪妾只是誤聽了謠言,并不是有心和娘娘作對的。”
蘇媛點點頭,直白的說:“那如今我和皇后的立場關系,素嬪可看清了?”
蔣素鸞詫色,“娘娘方才,是故意在皇后面前如此說法的?”
蘇媛抬手撫了撫那只桃花玉簪,笑得張揚肆意,不答反問:“你覺得呢?”
蔣素鸞喚了聲“娘娘”,左右看了看,抬起胳膊虛虛撫了撫她胳膊往旁邊引去,神神秘秘道:“您這樣公然和皇后作對,嬪妾唯恐您……”
她欲言又止,蘇媛卻毫無顧忌的直問道:“唯恐本宮如何?”
“皇后畢竟是中宮,就算是瑾貴妃,和皇后對抗了這么多年,最終也沒落得什么好,娘娘您畢竟根基不穩(wěn)。”蔣素鸞好意提醒。
蘇媛把她的后半句話說完整,“你是覺著與皇后作對的后果,我承受不了,最后會落得身敗名裂的地步,是嗎?”
蔣素鸞默認。
蘇媛即嘆,“但你覺得,本宮還有退路嗎?”
蔣素鸞想了想,發(fā)覺還真是這個理,輕道:“娘娘,本來您大可不必這樣和皇后沖突的。”
“無論起因是什么,如今我和皇后就是如此局面。”蘇媛語氣干脆,直接道:“素嬪既然有心投靠皇后,便該一心一意的。你我各為其主,上次的事情我不會和你計較,若無其他事情,本宮先走了。”
她作勢要走,蔣素鸞卻急道:“娘娘,等等。”
蔣素鸞上前,黯然道:“皇后身邊有蕭婕妤,怎可能用得著我這個久無恩寵之人?昭儀娘娘,若是嬪妾說,想做您永安宮中之人,娘娘可愿意不計前嫌收納嬪妾?”
“素嬪言重了。”
蘇媛驚訝,從前蔣素鸞對自己雖有示好之意,但意思含蓄,只是隱約有合作的意思,誰知今日如此反常,她不由心里打鼓。
這后宮雖說是講究黨派之地,但說實在話,蔣素鸞對她來說并沒有多少用處。不過,做友總比為敵來的好,她想了想回道:“你應該知道,本宮從來沒有視你為敵。上次的事情,我根本沒有和你計較。”
蔣素鸞謝道:“娘娘心胸廣闊,嬪妾感恩不盡。”
“剛剛我與皇后的交鋒你都看見了,還要如此嗎?現在我明面上可是貴妃的人,皇后想對付我,素嬪你明白這個利害嗎?”
蔣素鸞頷首,“嬪妾清楚。”
蘇媛抬眼看了眼碧藍的天空,“御花園里的梅花開了,素嬪陪本宮一同去賞梅吧。”
蔣素鸞抑住心頭歡喜,忙頷首接話:“娘娘興致,嬪妾自當陪同。”
再如何,總不能一直站在鳳天宮外面說話。
一路行至御花園,蘇媛便不斷地在思索蔣素鸞投靠的原因。她畢竟是眾人眼中靠媚色得來的皇上恩寵,和她們這些出身穩(wěn)固的世家女不同,上位的容易,但若失寵亦是輕而易舉。
蘇媛實在想不通蔣素鸞為何這樣做。
蔣素鸞則似知道她的疑惑,主動道:“娘娘定是奇怪,為何嬪妾今日會和您說這番話。”
蘇媛頷首,“的確如此。”
“娘娘有所不知,我父親他,他要出事了。”蔣素鸞聲色急切,央求道:“還請娘娘庇佑,護我蔣家一門平安。”
她說著就要下跪,蘇媛連忙扶住她,轉身給隨行的梅芯使了眼色,等她們都退遠了才道:“蔣尚書怎么了?”
“皇上要對付左相,娘娘是知道的。我父親身為吏部尚書,從前聽從趙相吩咐,其實做了些,”
蔣素鸞難以啟齒,但知道蘇媛肯定能明白沒說出來的話,苦著臉繼續(xù)道:“這官場上官官相護,其實是常有的事,以權謀私更是不少見。父親當年糊涂,因為掌管著吏部,替趙相的不少門生和親族安排了官職,并且受了些好處,如今事發(fā),蔣家危在旦夕。嬪妾在皇上面前不得意,說話也沒有分量,這才求娘娘庇佑,還請娘娘成全!”
蘇媛恍然,怪不得她會來求自己,原來是蔣家出事了。這番話說得好聽,是蔣尚書迫于趙相威嚴不得不替趙氏謀官,說得不好聽就是販賣官吏嘛!
這種大事,蘇媛怎么辦?
當下她退后了道,“這事我能有什么法子?又不是后宮里的爭風吃醋,皇上能縱著我一二,這是朝廷大事!”
“嬪妾知道這是為難了娘娘,但嬪妾也是沒有辦法了。趙家素來無情,當初能那樣對王秦兩家,也不會為我蔣家留情面的,事情一旦被查出來,趙相肯定要棄軍保帥。皇后雖然表面善待嬪妾,但陳家是最想掰倒趙家的,嬪妾家里為趙氏效命這么多年,陳家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蔣素鸞說著眼淚都出來了,著急萬分的望著蘇媛,的確是走投無路。
蘇媛淡淡的望著她,心底里自然是不愿摻和進去的。蔣素鸞能找到自己,明顯已經是事發(fā)不可收拾的地步了,既然如此,自己為何要為了蔣家冒險去和嘉隆帝開口?
這是壞皇帝的事情,再說,一個這樣子的蔣家,對她又能有什么好處?費力不得好,蘇媛并不是很情愿。
蔣素鸞見她沉默,又道:“昭儀娘娘,蘇家在京中沒有根基,只有您出面,皇上才能聽進去幾分,因為不會有黨派之爭。其實嬪妾也不是想為難您,只是嬪妾如今根本見不到皇上,自然也無法向皇上說明我們蔣家的意思。趙相如此薄情,蔣家自不甘在替他奔走,我父親愿意主動認罪,并且將趙氏以前的惡跡呈明,助皇上鏟除趙氏。”
她說得慷慨激昂的,蘇媛聞言微愣,半晌才問:“為何要我去?你見不得皇上,但你父親如今還是位居尚書之位,他自然可以向皇上說明,何必讓我出面去談論朝堂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