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鳳走進(jìn)書房，把房門鎖好，把窗戶打開。
    再把他手里的香煙接過來掐滅：“大晚上的別抽那么多煙，對身體不好。”
    魏董還在生氣，背對她坐到椅子上：“你是不是和他們商量好了？你為什么要幫著他們說話？我在擔(dān)心什么，你心里不清楚？”
    穆鳳從后面繞過來站到他面前：“老魏，你聽我解釋，我沒有跟他們商量好。我不但沒有和他們商量好，我下午還找了楊婉攤牌。我的心思和你一樣，都想我們家完整又健康。”
    魏董抬起頭看向她，眼里滿滿的不信任：“你和她攤牌，你和我心思一樣，那你為什么會說那樣的話？你應(yīng)該拒絕！反對！和我一條戰(zhàn)線，堅決的反對！你這樣一說，就等于給了他們希望，他們……”氣得說不下去。
    穆鳳搬了一張椅子坐到他旁邊：“老魏，你別生氣，你聽我慢慢說。下午我去找楊婉攤牌，就是想讓她知難而退。可是你知道她說什么嗎？她說她也是母親，知道身為母親的難處和心思。如果是丫丫，她也想希望丫丫能活得平安順利。可丫丫如果一再堅持要撞南門，她會放手讓丫丫去撞。”
    喘了一口氣：“她說，撞了南墻才會知道自己是對是錯。撞了南墻丫丫才能學(xué)會后悔與謹(jǐn)慎。撞了南墻她心里才不會一直有惦記和記恨。丫丫和魏華禹是一樣的角色。你懂嗎？”
    魏董的怒色從臉上緩去幾分。
    穆鳳接著說：“我們一直反對他們結(jié)婚，那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兒子出了事？萬一兒子終生不娶？萬一兒子抑郁一生？你說怎么辦？兒子有選擇另一半的權(quán)利，也有終生不娶的權(quán)利，他要真的終生不娶，你除了后悔就是著急，對嗎？”
    魏董沒想過這些，因為他覺得：“魏華禹不可能終生不娶。等年紀(jì)到了，他就會……”
    穆鳳搖搖打斷他：“兒子很像你，都是癡情的男人。他不會隨意改變心意，認(rèn)定了就是一生一世一雙人。老魏，他是你的兒子，你應(yīng)該了解他的。”
    魏董的臉色徹底變得柔和，伸手摟了摟她的肩膀：“鳳兒，楊婉和你不一樣。楊……”
    穆鳳又打斷他的話：“哪里不一樣？我是你的愛人，她是魏華禹的愛人，一樣的。”又握著他的手，溫柔似水又苦口婆心：“在他們眼里，我是一個很沒用的女人，除了相夫教子別的都不會。和林沐瑤相比，我簡直就差到了極致，可你不一樣稀罕我？不一樣呵護(hù)我保護(hù)我？他們不懂我們的感情，而我們也不懂兒子和楊婉的感情。”
    魏董又抿住嘴巴不說話。
    穆鳳接著勸：“下午和楊婉聊了很久，事情的弊端也全部說給了她聽。她都明白，也做了最壞結(jié)果的方案。我們不希望他們離婚，但我們必須要讓她心里知道有這種可能性。所以聊完之后我就想明白了：是兒子娶妻，是兒子要和她過一輩子，而不是我們。”
    魏董長吁一口氣：“我知道這些道理，可是悠悠之口怎么辦？他們出去被人指指點(diǎn)點(diǎn)，你和朋友打麻將，被朋友嘲笑你兒子娶了一個別人不要的女人，你不覺得難堪？鳳兒，我不同意他們結(jié)婚，不是為了我一個人，而是為了他們。”
    穆鳳明白他的心思：“朋友嘲笑我的時候，我會告訴她們：我家楊婉活得很真實，她比那些表面風(fēng)光的女人敢愛敢恨。”
    “他們嘲笑兒子的時候，兒子肯定會說：老子喜歡，關(guān)你們屁事。”
    “他們嘲笑楊婉的時候，楊婉會說：你們這是嫉妒嗎？因為你們沒有這種機(jī)會！”
    “他們嘲笑你的時候，你可以告訴他們：我們一家五口其樂融融，沒有婆媳矛盾，沒有勾心斗角。兒子孝順，兒媳懂禮，大孫女是個可造之才。楊婉還年輕，她還能生，再給兒子生一兒一女，個個機(jī)靈可愛聰明乖巧，你還有功夫去計較誰嘲笑我們？”
    魏董被穆鳳帶歪，腦海里面全是美好的畫面。如果真有這么美好，那該有多好。
    穆鳳拍拍他：“會很好的！相信兒子有這個能力！相信楊婉可以改變兒子！老魏，兒子不聽你的話，不聽我的話，但是很聽楊婉的話。楊婉讓他做什么，他就會做什么。等他們結(jié)婚，兒子有了責(zé)任感，就會真正變成大人，到時候他會像谷子龍和顧瀾清那樣優(yōu)秀。”
    魏董看著穆鳳，眼神有不堅定還有疑惑：“真的可以嗎？”
    穆鳳卻堅定的點(diǎn)點(diǎn)頭：“真的可以！我們要相信兒子！兒子是一棵大樹，只是晚成而已，我們要相信他會變成蒼天大樹，把魏家?guī)蛄硪粋€高度。”
    魏董笑了：“他要真能這樣，我死了也能安心。”
    穆鳳呸呸呸：“說什么胡話？長命百歲，還要看著孫子長大結(jié)婚呢！”又靠向魏董，靠在他的胳膊上：“老魏，我們做父母的已經(jīng)管了他那么多年，現(xiàn)在讓他來管我們吧！他的事情他的決策，都讓他自己去試試。正如楊婉說的，不撞南墻他又怎么能知道是對是錯。”
    魏董嘆了一口氣：“楊婉是個不錯的女人，就是運(yùn)氣差了一點(diǎn)。若不是這樣，我早就讓他們結(jié)婚了。”又是深深一口嘆息，良久才說：“讓他們結(jié)婚可以，但丑話要說到前面。日后如果委屈，我們沒法幫楊婉。”
    穆鳳點(diǎn)點(diǎn)頭：“她都知道，不用你說出丑話。”又坐了一會兒，穆鳳才下樓找他們。他們還在客廳看電視，魏華禹像個大爺似地靠在沙發(fā)上，楊婉在旁邊給他弄水果。
    弄了水果他還挑嘴：“今天的紅堤不甜，下次不去那里買了。”
    楊婉卻說：“要那么甜做什么？不怕甜出糖尿病？再說，人家進(jìn)貨能一次不甜，還能次次都不甜？人家這生意還要不要做了？”
    魏華禹居然沒生氣，還點(diǎn)著頭說：“有點(diǎn)道理！下次我們過去，多嘗幾顆，嘗到好吃再買。嘗到不好吃，我們就吃到他破產(chǎn)。”
    楊婉被逗笑：“你這種買家真是叫人又恨又愛！恨你能吃，愛你有錢。要么破產(chǎn)，要么一夜暴富，真是冰火兩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