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瀾清卻沒有什么想不明白。
    高層嘛，總會有一些不入流的惡趣味，這或許就是神秘大總裁不入流的地方。
    他寬慰她：“你別想了，拿到辭職報告就OK。我們去M國的主要目的，不就是為了拿到辭職報告嗎？拿到了還想那些，不是為難自己嗎？”
    林沐瑤明白他的意思，可是：“不想清楚，心里不會難受嗎？我什么都沒有做，被強行留下來。我還是什么都沒做，又意外辭職成功。這里面的蹊蹺，你不覺得很撓心嗎？”
    “撓兩天就忘了。”
    “忘不了。我要弄清楚。”
    “弄不清楚怎么辦？再去一趟M國？再去一趟KG集團的總部找神秘總裁？”
    “……”林沐瑤語塞，他說的沒錯，如果想不明白又要怎么辦？再回去找？她這次都沒有見到大總裁，再回去找能見著？所以顧瀾清是對的，不要再想，拿到了辭職書就可以忘記這件事情。可是……林沐瑤總覺得這件事情蹊蹺的很。那種感覺就像隔著一層窗戶紙，一捅就能破，就能知道這其中的原因。
    不讓想，真的有點別扭。
    讓想，她除了折磨自己，就是折磨顧瀾清。
    算了算了，慢慢想吧，或許哪一天就能醍醐豁然開朗。閉眼繼續(xù)睡覺，卻怎么都睡不著，眼睛一會兒睜一會兒閉，又撞進顧瀾清的黑眸中。
    顧瀾清捏捏她的小鼻子：“興奮的睡不著？”
    林沐瑤握著他的手，細細描繪他的手指骨結：“前幾天睡得太多，補覺都補滿了，這會兒已經(jīng)不缺覺。老公，回去要沒有什么事，我們去看看你媽媽吧！還有你舅舅，他要愿意可以接他過來一起過春節(jié)。”
    顧瀾清與她十指相扣：“是該回去看看他，他一個人挺孤單的。日復一日，他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上山給我媽掃墓。我媽的墓成了他一生的寄托，挺可憐的。”
    “你有沒有問過他，愿不愿意出來住？”
    “我問過，他說外面不習慣，家里住著挺好。”
    “他今年有多少年紀？”
    “他的真實年紀應該是48歲，他比我媽小四歲。可是他看上去很老，像個六七十歲的老人，頭發(fā)都花白了，臉上也盡是皺紋。”
    林沐瑤嘆了一口氣：齊苒一個人的錯誤，害苦了這么多人。可沒有齊苒，是不是就沒有顧瀾清？所以她要恨齊苒，還是不恨呢？
    這或許也可以說成：這就是命運！每一步都是對的，每一步也都是錯的！因為對，走成了現(xiàn)在這種模樣。因為錯，走成了現(xiàn)在這種模樣。
    “48歲還很年輕，他想不想結婚？”
    “我問過他，他說都這個年紀了，就不要再去害別人。他的身體不是很好，還需要長期吃著藥。他說他結婚除了拖累別人，沒有別的意義。”
    “萬一有女人不怕拖累呢？”番薯
    “他半輩子都活在村里，而村里的女人都是外嫁，不會嫁給同村的人。可以嫁給同村的只有一種女人，寡婦。”寡婦是外來的。和村里人沒有任何近親身緣。但寡婦都拖著孩子，蘇灼看不上的。
    “算了，這種事情我們還是別管了。他是我舅舅，可我和他并不熟悉。他的習慣，他的喜好，我都不熟悉。萬一管錯了，我媽還得怨我無知。”
    “嗯。”
    “且看他的意思吧！他要想結婚，我們就給他辦一辦。他要不想結婚，我們有空就勤著點跑。他一個人，我肯定是要給他養(yǎng)老的。”他就是顧瀾清的家人，他在顧瀾清就有根。
    隨意的聊著。
    迷迷糊糊地睡著。
    二十幾個小時，說容易也容易，說不容易也難熬。顧瀾清起來溜了好幾圈，還拉著林沐瑤打了兩圈撲克牌。為了防止算到牌，他們只摸一半的牌，全憑牌技。
    第二天，飛機準時抵達。
    顧瀾清牽著林沐瑤走出來，一出來就看見譚景站在出口處，脖子伸得跟長頸鹿一樣長。看到他們出來，他又是蹦又是揮手：“瑤瑤，瑤瑤，我在這里，我在這里。”
    林沐瑤被逗笑，跟顧瀾清說：“脖子伸得那么長，我還能看不見他在那里？”
    顧瀾清朝他們揮了揮手：“這些人里面，他應該是最想你的。我猜他昨晚肯定沒睡覺，就數(shù)著時間等你落地。”
    林沐瑤走出去，被撲過來的譚景一把抱住，又抓著她上下打量：“我看看瘦了沒有。出去兩個月，不胖也不能瘦。”不過，看著是胖了，還胖了不少。小手上都長了肉肉。以前她的手就是皮包著骨頭，十根手指像九陰白骨爪似的，一根根細長細長，骨結分明。
    這會兒有了肉，十指纖細，骨結圓潤，煞是好看：“好好好，這兩個月顧瀾清照顧的不錯，要表揚，要表揚。”
    顧瀾清微笑著，和顧英輝互相捶了幾拳。
    顧英輝告訴他：“改了姓，現(xiàn)在姓譚。名字沒變，還是以前的名字。其實姓什么叫什么都無所謂，本身就是一個代號。唯一的好處就是，把我們的關系理清了，我們終于從兄弟變成了娘家姐夫。”
    “你現(xiàn)在不提，我都忘了A市還有我一個家。”顧家和他越走越遠，這些年他和顧賓也沒有再聯(lián)系，不知道顧賓是生是死，也不知道顧老頭是否安好。不過回A市的那次，馬董偶爾提了一句，說顧延才好像快不行了，在醫(yī)院搶救了好幾次。
    顧瀾清沒有追問更沒有細問，只當自己沒有聽到這些話。
    五歲的時候他離開了顧家，他對顧家沒有任何感情。若不是當年要尋找林沐瑤，他根本就不會進顧氏集團工作，更不會被顧老頭操控那么多年。現(xiàn)在他好不容易逃出來，又為什么要和顧家扯不清楚？
    顧家的財產(chǎn)都給了顧延才，顧延是死是活自有顧老頭和顧賓照顧，又關他什么事？他現(xiàn)在只想自保，只想過好自己的小日子。
    顧英輝脫離了顧家，他也要脫離顧家：“A市都已經(jīng)成了過去，以后F市才是我們的根。我們把根扎在這里，繁衍出一代又一代的譚家人和顧家人。”
    “好！”達成一致，拳頭相撞，完美。再看譚景，還是那里欣賞他的寶貝女兒。譚英輝又不禁打趣道：“父親什么時候才能這樣看到我和眉眉？父親這樣偏心，不怕我和眉眉離家出走，一走不回嗎？”
    譚景反手就要打他：“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我拉你起床，你今天接機都得遲到。還有眉眉，她自始自終都沒有說一句要來接瑤瑤。你們心里都沒有瑤瑤，我疼你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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