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吃了兩個小時。
    除了林沐瑤和譚老夫人，他們都吃得滿頭大汗。譚老夫人讓他們先去洗洗：“瑤瑤再陪我走走。我們倆慢慢走，誰也不耽誤誰的時間。”
    林沐瑤慢慢的走，章曉曉和馬月月在后面跟著。譚老夫人年紀大，腿腳不利落，走走就得停停，這節奏倒是符合林沐瑤。
    “吃了一鍋火鍋，心情好些沒有？”坐在石椅上，譚老夫人拉著林沐瑤的手問。
    林沐瑤摸摸肚子：吃得好飽！心情也好像打開了一些。感覺顧瀾清讓她失望，卻沒有十惡不赦。又聽譚老夫人說：“他們都說：如果一火鍋不能吃得開心，那就來上兩鍋。要不，我們再去吃一鍋？”
    “會撐死！”林沐瑤終于被逗笑，第一次覺得，譚老夫人沒有那么壞。
    譚老夫人笑著撫摸她的手：“就是嘛，要多笑。笑一笑，壞心情就煙消云散。再想點開心的事情，瑤瑤，你和顧瀾清是怎么認識的？”
    林沐瑤知道她的意思，可思緒還是被帶偏，重回校園時代。她和譚老夫人聊了起來，聊到高興處也是咯咯笑：“我跟你說，他以前可冷酷了，成天板著一張臉，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那個時候做夢都想不到，他會巴著你哄著你。那時候就覺得，他能笑笑我就很滿意。”
    “他是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的？”
    林沐瑤細細思忖，什么時候變的？
    讀博的時候他的壓力很大，偶爾和同學合作項目也只能賺很少的錢。沈詩眉那時候又總愛罵他吃軟飯，所以他很少笑更別說巴著她。那時候他或許會想分手，會想不拖累她。她努力賺錢，和他一起去看房。看房的那天他應該是最開心的，說了很多話，也笑了很多次。
    可之后就是齊苒的陰謀。
    再見他的時候，他比以前更冷。那種冷不是一般的冷而是陰冷，還總是不留余力地折磨她。齊苒的真相被揭發的時候，他開始巴著她，對她唯命是從，卻是贖罪的感覺。再往后就一直是這種感覺，直至去了白城。
    “去了白城之后，他對我才有了真正的依戀感，不帶感情包袱的那種。那時候他對我發脾氣或者哄著我，都是發自他內心的真正情緒。”
    譚老夫人又拍著她的手說：“是啊！夫妻就是這樣，慢慢的磨合。從無變有。從有變深。從一塊有棱有角的石頭，變成一塊沒有棱角的鵝卵石。瑤瑤，你很懂他，你陪著他或者借用他度過了一道道難關，可到了這關鍵的時候你又犯了糊涂。為什么？”
    林沐瑤長吁一口氣，抿嘴不答。
    譚老夫人扭過頭，借著花園的路燈凝視著她：“因為你變了，你脫離了正常的軌道，走了一條他們都不會走的路。”百度
    “……”
    “顧瀾清一直走在正常的路上，他讀書，結婚，創業，再創業。他用自己的方法，乃至是這一類人的方法進行打拼。他能大概的預測到未來，比如這個項目能賺多少？比如公司一年內要發展到什么高度？這些他都能預測到一些。”
    “……”
    “而你就不同。你脫了正常的軌道，走上了一條充滿荊棘的道路。在那條路上，你沒有經驗可以借鑒，沒有前人可以咨詢，沒有朋友可以依靠，你只能依靠只有自己，用血肉去搏殺去廝殺。殺贏了，你能活著回來。殺輸了，你就成了譚家史冊上的長女之一。”
    林沐瑤的眼眶又紅了。
    譚老夫人也是深深一聲嘆息：“太難了！你真的是太難了！你活出了和顧瀾清不一樣的人生，也攢下了一身的傷痕累累。這些傷痕累累讓你疲倦，讓你看不到希望，也在一日又一日的時光中消磨了你的自信。你開始情緒波動，一會兒覺得自己特別棒，創造了譚家的奇跡。一會兒又覺得自己特別沒用，看不見，路還走不利落。”
    林沐瑤低下頭，手指互相摳著。
    譚老夫人掰開她的手指，握在掌心包裹著：“當你覺得自己特別棒的時候，你就覺得你配得上顧瀾清，不會拖他的后腿，還能幫他擺平亂七八糟的事情。當你覺得自己特別沒用的時候，眉眉的幾句話就成了駱駝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把你生生壓跨。”
    林沐瑤咬了咬嘴唇，眼淚又不爭氣的落下來：譚老夫人的話，可謂是句句見血，把她剖得血淋淋，沒有半點隱私可以隱瞞。
    譚老夫人抽自己隨身帶的絲帕，慈愛的幫她擦拭眼淚：“瑤瑤，我特別能理解你，也特別能懂你的心情。在你的這個年紀，我也差點瘋了。我目睹了大姑子的死亡全程。我嚇得不敢睡覺，不敢思考，不敢想象如果那樣的命運落到我的女兒身上，我女兒又會怎樣。我當時只能恐慌，除了恐慌還是恐慌，一點辦法都沒有，又哪能像你這般冷靜。”
    再拍拍她的手：“瑤瑤，你已經很優秀。你的優秀，是她們多漂亮多年輕都趕不上的。顧瀾清喜歡的，也不是年輕和漂亮，他喜歡的是內在。再說，你的漂亮是蘇夢雪永遠無法媲美，你比蘇夢雪要漂亮很多。還有，蘇夢雪是娃娃閨蜜的朋友。娃娃比你年長，她閨蜜的朋友能比你年輕？她比你還大兩個月呢！”
    林沐瑤有點意外：“她隱瞞了真實年紀？”
    譚老夫人笑著點頭：“對啊！她隱瞞了真實年紀，不然又要怎么混到顧瀾清的眼前？瑤瑤，你和她們不一樣。她們只會這種手段，而你完全不屑這種手段。顧瀾清不是俗人，又怎么會喜歡那種心機女人？他喜歡的，就是你的不一樣。他迷戀的，也是你的不一樣。在他心里，你就是獨一無二的。”
    林沐瑤不確定的反問：“真的？”
    譚老夫人臉上笑著，心里卻疼了起來：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還是飛揚跋扈的囂張氣勢，短短兩年時間就把她磨成如此不堪。譚家的詛咒解了，譚家的后代要感恩她，要記念她為譚家所做的犧牲：“真的！奶奶能騙你？”
    林沐瑤的心里舒服了一些，把頭靠在譚老夫人的肩上：“奶奶，我累了，我想像她們那樣過平平凡凡簡簡單單的生活。奶奶，我不想做什么英雄，也不想和她們爭來爭去，我就想簡簡單單的相夫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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