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縉一直在A市生活，中間搬了幾次家，也就是從郊區搬到市區、從東區搬到西區。他一直沒有離開A市的范圍，劉霧蕓也一樣。
    劉霧蕓父親的哥哥在異地。
    劉霧蕓父親去世的時候，她們坐車趕往異地，然后在半路發生了車禍。異地不是L城，半路也不是L城。L城在哪？在遠離A市的東北方向，這中間至少跨了兩個省。劉霧蕓發生車禍后，被運到L城救治？
    不等他們想明白，又聽沈父說：“當時就想走遠點，越遠越好，最好遠到沒有一個熟人認識的地方。經過幾天幾夜的奔波，我們來到L城。跑了幾家孤兒院，都沒有領養成功。”
    沒有領養成功有幾個原因，其中一個原因就是：他們不想領養身體有缺陷的孩子，還想領養一個男孩。必竟村里和城市不一樣，村里沒個兒子同樣要被欺負。既然要領養，為什么不領養男孩？
    因為有條件，所以L城并沒有成功。
    顧瀾清禁不住插了一嘴：“所以不是L城？你們還去了別的城？”
    沈父和沈母不約而同的點點頭：“L城呆了半個月左右，我們就去了最北邊的白城。去了白城之后，身上的錢全部花光，我們就在白城找工作賺錢。他去了工地做水泥工，我進了一家豪門做保姆，每天就是搞搞衛生，整理整理花園，也算落得輕松。”
    沈母這樣做，無非就是流產的時間太早，還湊不到生產的月份。她要在外面呆夠時間才行，這樣，萬一，領養成功，她回去就能說這孩子是她生的。
    “所以，沈詩眉的父親是白城豪門？”林沐瑤也是？顧瀾清與谷子龍面面相覷，這一轉再轉簡直……太刺激。
    沈母又搖頭，說了當年的經歷。
    她本就是農村人，擅長種菜和養花，還擅長養魚。一些嬌氣的花，其它人都養不好，她都能養得生機勃勃，開出大朵又漂亮的花。
    豪門的女主人姓單，是個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千金小姐。換句話說，單夫人從出生到中老年她就一直沒有受過苦，甚至不理解別人為什么要節衣縮食？為什么要斤斤計較那些小錢？
    因為單夫人的起點高，她對生活的要求就高，普通的她全部看不上，吃穿用度全是奢侈品，花花草草和寵物也是稀缺品種。稀缺品種會有水土不服，冷了或者熱了都容易死掉。
    單夫人不怕花錢，死了再買，想著養成功才能配上她的身份。所以當沈母把花養得綻放時，單夫人給了她一大筆獎金，還舉辦了一個盛大的酒會讓朋友賞花賞魚。
    那晚的沈母十分風光，但沈母一直生活在農村，沒有見過那么大的世面又不喜歡說話，所以她整晚都特別緊張，說話都不利落，完全不像那些得寵的下人眉飛色舞。
    因為這樣，她引起了一個貴婦人的注意。
    誰？谷子龍和顧瀾清異口同聲，倆人的手機都停在搜索頁面：白城，首富，單夫人。
    沈母粗大的雙手交握在一起，手背皺紋蒼老，血管在皮下根根鼓起。她看著他們，眸光緊張惶恐：“我，我，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她姓什么。”
    顧瀾清詫異地看著她，第一反應就是：她在說謊，她在隱瞞事實。
    沈母又惶恐的連連搖頭：“我沒有說謊，我是真的不知道她姓什么叫什么。事情都已經坦白到了這種地步，我又有什么好隱瞞的？是真的，不知道。”
    沈母不愛說話又膽小謹慎，當貴婦找到她聊天的時候，她連抬頭都不敢，多看一眼心中都無限恐慌。她不知道貴婦跟她說了什么，只是一味的點頭：“后來，貴婦隔上一段時間就會過來，看我養的花，問我怎么養的，讓我教她。”
    她一一教給貴婦，她們之間越走越近。
    而她自始自終都不知道貴婦姓什么，只稱呼貴婦為“夫人”。
    顧瀾清打斷道：“單夫人也沒有提起她的姓？沈詩眉就是她給你的？”
    沈母又是緩緩搖頭：“單夫人不愛提名字，一般都稱呼‘那誰誰誰’，她稱呼夫人就是稱呼‘那家的寶貝兒’。主人都是這樣稱呼，我們下人也不好打聽，何況我也不愛打聽這些容易落話柄。我當時就想賺錢，多賺點錢然后領個孩子回家過日子。眉眉也不是她給我的，是一個男人給我的。”
    對！不是貴婦給她的，是一個男人給她的：“半夜給我的，那夜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我都看不見他的臉。他頭上還戴著一頂鴨舌帽，壓著大半張臉，更是看不清楚。最主要的是：他把眉眉交給我之后，我眼里只有眉眉，抱著緊緊的，就想看看她長什么樣。”
    “你不是想要兒子嗎？”
    “是想要兒子，但是男孩不好領養，還大多數都有點問題。眉眉百分百沒問題，長得還俏，身體也好，父母也聰明的。”
    “你之前見過眉眉？”
    “沒有！聽他們說的，他們還說，有問題可以還給他們。我可以在白城養一段時間，不好就還給他們。”
    顧瀾清感覺事情有點復雜，又反過來問沈母：“你是怎么和這個男人聯系上的？是不是貴婦人給你介紹的？”
    沈母又是搖頭，都不知道她是第幾次搖頭：“貴婦人沒有跟我介紹，是這個男人自己來找我的，問我是不是想領羊孩子？”
    “他怎么知道你要領羊孩子？你跟誰說過這事兒？”
    “我和單夫人說過，跟貴婦人說過，還和一起做事的保姆說過。我問那個男人是怎么知道的，他只說聽人說的，還是眉眉是他妹妹的孩子，未婚先孕，不好帶在身邊。給我養，是因為我離得遠。離得遠沒有見面的機會，也就不怕丑事被揭穿。”
    顧瀾清越聽越頭大，這一繞一繞，繞過的人還挺多。不是單夫人，不是貴婦人，是不知底細不知長相的男人？這個男人還不知道誰介紹的……現在要找到男人的線索，就要把這些人全部問一下。將近三十年，這些人還在單夫人家？不在的話又去了哪里？有沒有離逝的？
    牽扯的問題越來越復雜，顧瀾清琢磨了很久又問了一個問題：“貴婦人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你們除了聊花花草草，還會不會聊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