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苒跌打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了。他全部都知道了。他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又假裝不知道，看她演，讓她演。看她給自己挖坑，看她如小丑般表演。她什么都不知道，還覺得自己演得很好，覺得他們很傻好對付，覺得自己還有復盤的機會。
    笑了！坐在地上哈哈大笑！笑得癲狂又失態：老天為什么要這樣對她？為什么要這樣對她不公？不被公公接受。不被老公愛護。現在還要和兒子反目成仇。為什么？為什么？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為什么都要遺棄她而選擇其它女人。
    顧瀾清看著她，正所謂：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如此，可憐。可她做的事情，又無盡的可恨，恨之入骨。他沒法憐憫她。憐憫她，誰來憐憫他？誰來憐憫他的妻兒？
    蹲到她面前，直視她的眼睛，把她的罪惡一個個抖出來：“離開顧家的時候，我的年紀的確很小，可我不是傻子，那些過往我都記得。
    你是怎么在保姆面前說我？
    你說你不喜歡我。你說你帶著我才有機會問顧家要錢。你表面很剛硬，不服這個看不上那個，可內心呢？齷齪無比。也因為你足夠齷齪，才會狠心的對我視若無睹。
    我說我想媽媽。你說要學會獨立。
    我說我生病了。你說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
    當我沒有利用價值的時候，你把界線布置的很好。當我長大漸有出息的時候，你又把魔爪伸向我。我以前只知道你不喜歡我，我甚至告訴自己：你也不容易。你不喜歡我，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顧賓。
    如此，和你不夠親近的時候，我還是會聽你的話。
    你讓我念書，我就念。你讓我常去谷家走動，我就去。你讓我和娃娃做朋友，我也盡量忍。怎么？那個時候，你就打定主意，要把我嫁給娃娃？”
    齊苒坐在地上，神情呆滯，遺忘的回憶慢慢涌回腦海。小時候的顧瀾清的確很乖，不說話任她擺布，她說什么就是什么。送他去學校的時候，他還會朝她揮手：“媽媽再見。”
    什么時候變的？什么時候長大的？什么時候她就把主意打到了他的頭上？
    顧瀾清可憐她，但不放過她，眸光變得犀利，語氣逐漸悲憤：“谷家是首富，能和谷家聯姻你的目的就能達到。可是，你知道我為什么討厭娃娃嗎？
    我討厭娃娃不是因為娃娃，而是因為你。
    我不小心撞見，你勾引谷老。哈哈哈哈哈……”丑事啊！家丑啊！埋在心底那么多年還是說了出來，他以為他能瞞到死。瞞，為什么要瞞，來啊，互相傷害啊！
    林沐瑤愣在那里，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過她當初也想過，齊苒那么喜歡谷家，為什么不找谷家的男人結婚？齊苒嫁進了谷家，還有必要利用顧瀾清？
    顧瀾清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迸了出來：“谷家設宴，邀請我們參加。我去洗手間的路上正好經過谷老的書房，門沒有掩住，正好可以看見你的身體。怎么？脫光了，人家都不想要？脫光了，都迷惑……”
    “閉嘴閉嘴閉嘴！”同時一計耳光甩到顧瀾清的臉上：“閉嘴閉嘴，我讓你閉嘴。”
    林沐瑤瞪圓了眼睛，她打顧瀾清？邁步走過去，顧瀾清又無所謂的笑：“著急了？自己可以做，我不能說？說真的，我被你惡心到了，從此后我住學校住公寓，再也不想靠近你半分。你那么喜歡娃娃，我就會覺得她和你是一類人，同樣讓我惡心。”
    “你給我閉嘴，閉嘴。”齊苒哭了，無地自容，顏面掃地，感覺自己最后的尊嚴都被撕得稀爛。有些事情她以為藏好就可以，也一直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卻不知……沒有，從來沒有，一直都爆露在外面。
    顧瀾清往下說：“我告訴自己，這輩子都不要娶娃娃，就算沒有女人愛我，我也不會娶娃娃。林沐瑤的出現是個意外，讓我動情更是意外，不過老天剝奪我那么多也該彌補我。我接受她，用盡全力的愛她，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她。你怎么答應我的？你說我讀博，你就好好對她，視如已出。”
    說到這里他又哈哈大笑：“視如已出，視如已出，沒錯，你沒有騙我，你的確是視如已出。我都被你坑成這樣，你還能對她有多好？”
    齊苒沒法解釋，連狡辯都做不到，她心里只有絕望：她的棋子啊！她的希望啊！她連最后的籌碼都沒了，又要怎么打最后的牌？她就這樣輸了？就這樣一無所有？
    不！不甘心啊！
    猛的抬頭，仇恨的視線直掃林沐瑤：“都是你，都是你害的。現在你滿意了嗎？你滿意了嗎？你為什么不死？你為什么要回來？林沐瑤，為什么？”
    “因為，你做惡多端，天理難容，我回來替天行道。”林沐瑤沒有走過去，遠遠的與她對視：“顧瀾清那么優秀，完全沒有想到你會是這種人。當面一套，背后一套。我要不那么信任你，你能害到我？齊苒，你會遭受報應的，我的雙胞胎寶寶不會放過你，他們會來向你索命。纏著你，日夜纏著你，向你索命。”
    “你滾，滾，滾。”齊苒想要爬起來，想要打林沐瑤。
    顧瀾清又一把按住她：“你收買導師，把我騙進學校，再讓顧賓接電話講給她聽，讓她誤以為我是真的變心。你還讓顧賓買藥，放到她的咖啡里，讓她流產再告訴她流產是情緒過于激動。她失去生育功能，你就說我斷子絕孫，你怎么能這么優秀？你是不是還以為，她走了我就會娶娃娃？錯！哪怕她跟魏華禹私奔，哪怕她給魏華禹生了孩子，我顧瀾清還是會娶她為妻。當年若不是為了找她，我找接手顧氏集團？顧氏集團從來都不是我的菜！”
    “你，你，你……”
    “風光三年，你不惜福還回來做妖。行，顧氏集團該給誰給誰，我不要總行了吧！”
    顧瀾清緩緩站起身，朝林沐瑤的身后看過去，顧老和顧賓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站在門口聽完全程。齊苒的臉色更難看，顧瀾清卻朝他們走過去，看著顧老說。
    “辭職離開顧氏集團和你和顧家沒有任何關系，是我不想再成全她。她越想得到，我就要她越得不到。顧氏集團會變成今天這種模樣全是她的責任，你找她清算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