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降溫。
    寒風刮得呼呼有聲，玻璃震得嘩嘩作響。
    顧瀾清被聲音吵醒，拉了拉被子又把林沐瑤抱抱緊。林沐瑤沒有被吵醒，卻煩躁地又翻了一個身。今晚她的睡眠很差，不斷地翻身再翻身，身體還會時不時發生抽搐。
    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夢，顧瀾清還是決定叫醒她：“瑤瑤，瑤瑤。”林沐瑤沒有醒，翻個身又滾回他的懷抱，小手緊緊揪住他的衣服。
    夢！很可怕的夢！
    到處都是齊苒，怎么都甩不掉的齊苒！
    她在夢中不斷的奔跑，齊苒卻如影隨行，還一遍遍問她：“你跑什么啊？我帶你去看寶寶呢！兩個寶寶，一男一女，一個像你，一個像顧瀾清，你不想看看嗎？”
    她想？她不想？她要找顧瀾清一起去看，顧瀾清在哪里？在哪里？
    一覺醒來，林沐瑤整個人都是恍惚的，她是誰？她在哪里？她要做什么？顧瀾清已經不在床上，廚房傳來早餐的香味：煎雞蛋？煎牛排？好像還有魏華禹的聲音：“這里還有腌制好的雞翅，不吃就要壞了。”
    “腌制的東西，哪有那么容易壞？不但不容易壞，反而時間越長越有味。晚上吃。”
    “我現在就想吃，煎了唄。”
    “想吃你不直接說，說什么壞了？”
    “我又不是瑤瑤，我直接說了你就會給我煎？笑話！”
    ……
    聲音有續的傳來，林沐瑤終于不再恍惚，重新回到人間。為什么會幻覺齊苒？為什么會夢到齊苒？齊苒對她的傷害，已經超越了當年她對顧瀾清的誤會？她誤會了顧瀾清三年，三年的病變已經根深蒂固，這么快就被齊苒超越？
    林沐瑤不想被超越，因為超越只能說明，她的病情在加重！
    恨歸恨，病歸病，她想兩者獨立，想好好地活著復仇。他們還在聊天，滋滋的煎制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她沒有發覺不對，更沒有想過：離這么遠，她怎么能聽見廚房煎雞翅的滋滋聲？滑下床，進浴室洗漱，臉色很差，黑眼圈，氣色蒼白。
    淡淡的上了一點妝，遮掩住不好的氣色。
    走出房間又看見沈詩眉躺在沙發上，臉頰映出不正常的紅色：“你發燒了？”
    沈詩眉無力看著她：“低燒而已，再窩一天就差不多能好。”沈詩眉也是無奈，吹個風而已，怎么就感冒到發燒？以為泡個熱水澡就能好，完全沒想到半夜會發燒。怕林沐瑤擔心她，又半夜爬起來進行自救式的退燒治療。
    這會兒已經不怎么燒，體溫計顯示：37.5度。
    林沐瑤有點心累：她已經是個病號，自顧不暇，無法照顧沈詩眉。沈詩眉不能生病，要健健康康的才好啊！嘆口氣，拍拍沈詩眉的臉：“快點找個男人吧！有男人照顧你，我也能放點心！要不，你看看魏華禹怎么樣？”
    “不怎么樣！”
    “我對她沒興趣。”56
    沈詩眉和魏華禹幾乎是異口同聲，碎了她的念想。也是，太熟悉了，熟的就像兄妹似的只剩親情沒有愛情。沈詩眉對他是如此，她對他也是如此。
    算了，還是介紹馬海吧！反正不能被谷子龍豁豁了！
    魏華禹端來一碗肉粥，問沈詩眉：“是我喂你，還是你自己起來吃？顧瀾清早早爬起來給你熬的，病號餐，就兩碗的。”沈詩眉一碗，林沐瑤一碗。魏華禹說，他也想吃。顧瀾清卻說：“鍋太小，只能煮這么多。”要等換了大房子，買了大鍋，才能煮所有人的。
    沈詩眉沒有味口，還是起來慢慢喝。林沐瑤比較了解她，給她撥了一點咸菜。有咸菜提昧，一碗粥她也慢慢喝完。
    “時間不早了，你們去上班吧！回頭我來收拾廚房！”變天，降溫，外面還是黑漆漆，時間已經很晚，沈詩眉讓他們趕緊的走，免得路上又堵車，再提醒林沐瑤：“你穿厚一點，今天最高氣溫才九度，一夜降了十度，很冷。”
    “你那天買衣服，買了厚衣服嗎？”過來的時候，她們只帶了秋裝和幾個外套，冬裝顧瀾清給她帶了幾件，沈詩眉卻是沒有。那天她說去買，最后也不知道她買了沒買。
    沈詩眉沒有買，只是找借口給他們機會獨處而已：“那天沒有看到喜歡的，我等會兒網上再看看，有喜歡的就直接下單，沒喜歡的就先穿你的。”
    反正她們的衣服都是混著穿，沒誰會介意。
    出來的時候，沈詩眉又追了一句：“薛海，你今天跟緊點，這天色有點暗，她怕暗。”
    薛海打了一個響指，Ok！
    林沐瑤又發現，除了她有羽絨服，他們三個都沒有。薛海換了一個薄棉夾克。魏華禹在西裝外面加了一個很薄的黑色風衣，沒多少抵御能力。顧瀾清穿得最單薄，和昨天一樣的西裝革履，只是脖間多了一條圍巾。
    “咦？”林沐瑤覺得眼熟，拿起來看了看，笑了：“這么丑還戴，不怕丟臉。”
    顧瀾清卻寶貝的不得了：“我老婆親手織的，再丑也得戴。”這是三年前林沐瑤親手織的，不知道在外面受了什么刺激，忽然就買了針線回來，坐在那里撬毛線。她本來是想織毛衣，后來發現毛衣太難織，就改給手套。結果，手套比毛衣還費勁，又改織圍巾。
    第一次織，手法笨得一匹，一針大一針小一針松一針緊……真的是，丑得扭曲。
    又沒有時間翻工，就放在那里進行拉伸。勉強拉平，圍巾又長了許多，戴在脖子上的感覺就像皇上賜的三尺白綾，長得沒朋友。結果這圍巾還真像三尺白綾，沒有等到冬天她就走了。圍巾一直掛在衣柜，時不時拿出來看看或者抱著睡覺。
    因為她走的時候，把她的東西全部帶走，一點念想都沒有留給他。如果留了念想，他肯定不會抱著圍巾，真的，超級丑。
    時間過去三年，他成年了許多也見慣了用慣了奢侈品。這會兒再回頭看，又覺得這丑陋圍巾也有它的獨特韻味，必竟……丑到無敵，也是完勝！
    不敢說給她聽，可最后想了想，他還是說給了她聽。
    林沐瑤感覺生氣又好笑，樓下追著他打。他躲，圍著樓躲，圍著汽車躲……鬧得就像兩個沒長大的孩子：“本來就丑，丑了還不讓說？”
    “我犧牲睡覺的時候給你織，你還敢嫌丑？愛心牌，你懂不懂？還敢嫌棄！要不，你給我也織一個？看看誰織的丑？”
    “行啊！中午去買毛線，我針給你看，讓你心服口服。”
    “行，中午就中午，下午我請假我們多逛逛。”把他們的厚衣服一起買了，往后的日子只能越來越冷，不能一直這樣單薄著。四人分別上車，林沐瑤和薛海走了，顧瀾清和魏華禹走了，背道而行，和昨天一樣，很快就彼此看不見。
    隔壁樓的樓下，林靜白拿著望遠鏡，確定他們走了才對他倆說：“行了行了，他們四人已經走了，我們快點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