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得好：不怕橫的，就怕不要命的。他這種明顯屬于后者。齊苒不敢刺激他，也沒有必要刺激他：“你要錢我可以給，但行有行規。”
    “什么行規？”章兵故意把打傷的臉往她面前湊了湊，充血的眼睛虎視眈眈地盯著她。
    她有點害怕更多的還是嫌棄，往后仰仰身體，后背靠在椅背上：“一事算一事，結了就是結了，不能再翻舊賬。像你這種翻舊賬的，就屬于亂了規矩，遇到狠角色你肯定活不過今晚。我不是趕盡殺絕的人，可以多給你一次機會，希望這次之后你能好自為之。”
    章兵嗤一聲冷笑：“三年前你為了拆散顧瀾清，先找郝老師安排封閉式的畢業答辯，再找喬澤言配合你的行動。為了把戲做到真實可信，你又讓喬澤言找榮一博和我，還有兩個宿管阿姨做陪襯。郝老師做為牽頭人拿了二百多萬的酬勞，喬澤言做為次主力拿了一百多萬的酬勞，可榮一博做了什么，他憑什么比我拿得多？盯手機的活，我盯的時間比他久。現在你說我亂了規矩，請問，當初你的規矩又在哪里？”
    “這些不是我安排的。”她這么一說，等于間接的承認了這件事情是她的主使。
    章兵又是嗤一聲笑：“不是你安排的，也是你指使的。沒有你的指使，喬澤言敢這樣分配三六九等？我不服氣，一直不服氣，有機會我就要討回來。”
    齊苒不跟他爭這些，直接切入重點：“你比榮一博少拿多少？我補給你。”打開包拿出支票，幾十萬的金額她不會放在眼里。換句話說，幾十萬買個息事寧人，合適。
    章兵緊了緊拳頭，按照顧瀾清的交待說：“連本帶利，利再滾利，你補我一千萬。”
    齊苒執筆的手一頓，抬起頭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多少？”她一定是聽錯了，一定是。
    他豎起一根手指，一個字一個字的說：“一千萬。一次性付清。之后我們徹底了結，真正的路歸路橋歸橋，再無半點瓜葛。”
    “你瘋了。”齊苒生氣了，不想再談了，他這簡直就是獅子大開口：三年前她辦事的時候才花了不到五百萬，他現在敢問她要一千萬。他怎么不去搶銀行？
    章兵不怕她生氣，再次湊到她面前表情猙獰：“齊夫人要跟一個亡命之徒討價還價？我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我沒錢頂多是個死，也不怕找個墊背的。可齊夫人不一樣，你有那么多錢，有那么優秀的兒子。你兒子可以讓你風光無限，可以讓你光宗耀祖，還可以讓你狠狠打臉顧家……這樣陪我死了，齊夫人甘心嗎？”
    “你……”
    “一千萬買一條命，不值？還是齊夫人的命賤，不值一千萬？”
    “你……”
    “一千萬，沒得商量。要么給，要么死，齊夫人自己選。”章兵解開外套，伸手進里面抽出半截匕首在齊苒的面前晃了晃。意思是：不想死，有刀。不想死，給錢。
    齊苒又氣又怕：死，她不甘心，憑什么讓她陪這種人渣去死？不死，給錢，一千萬，遠遠超出她的預支。匕首抽出來，“啪”的拍在她面前：“到底給不給？”愛我吧
    她嚇得一哆嗦，狠狠心還是填了支票甩給他，陪這種人渣去死不值得。一千萬雖然多，可她不差這一千萬。甩完支票，起身警告：“記住你的話，徹底了結，再有下次，你也別怪我下手無情。”
    章兵拿起支票看了看，上面填了好多個零，仔細地數了幾遍才咧開嘴笑的：“齊夫人不愧是齊夫人，有個性，夠狠心。別人都是花錢幫兒子，齊夫人倒好，花錢害兒子……哈哈哈哈哈……”笑了好一會兒他才接著說：“齊夫人，我拿了你的錢，就會替你保密。可榮一博就未必會替你保密，他現在很慘，家破人亡，失業，無家可歸。如果他不想死，肯定會去找顧瀾清換點錢，所以我友情提醒齊夫人一句：榮一博是個隱患，死人的嘴才是最安全。”
    章兵說完這些，收拾好東西，戴好帽子，起身往外走。
    齊苒站在桌邊越想越不對：榮一博，他剛才提起榮一博好幾次，可榮一博是誰？為什么會這么耳熟？好像最近總是見……腦海忽的一亮，想起了前幾天沸沸揚揚的新聞：榮一博，是他？！完了！完了！坐回椅子又急忙給顧賓打電話：“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顧賓正煩著，語氣不太好：“大驚小怪做什么？都已經這樣了，還能出什么大事？”
    齊苒把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后說：“章兵是個亡命之徒，榮一博混成這樣同樣是個亡命之徒。如果有求生的希望，章兵能想到我，那榮一博同樣能想到我。或者說，他同樣能想到顧瀾清。如果他避開我，直接找顧瀾清……天啊，后果不敢想象。顧賓，我覺得章兵的話講得對，與其夜長夢多，不如殺人滅口。”
    榮一博不能留！
    章兵不能留，還有那兩個宿管阿姨同樣不能留！
    郝老師已經死了，喬澤言……她有齊澤言的把柄，不怕喬澤言威脅她。喬澤言威脅她，就等于是自掘墳墓，同歸于盡，他不會那么傻。所以干掉這四個人，她的后患就徹底解決。
    “怎么殺？殺人償命！”
    “車禍，藥品。先制造車禍，急救的時候再把藥品給他們悄悄喂進去。這樣可以做得神不知鬼不覺，怎么也查不到我們頭上。”
    顧賓想了很久，最后說：“好，我來安排，就這幾天。到時候你把章兵和榮一博一起約出來。宿管阿姨是兩個女人，比他們好對付。”
    章兵直接回學校，把錄音筆和支票一起交給了顧瀾清。
    顧瀾清看著支票，心里有說不盡的自嘲：這算什么？拿他的錢，來害他？害他老婆？三年前林沐瑤離開后，顧瀾清就接手了顧氏集團，從那個時候起齊苒就沒有再工作，她每年的生活除了旅游就是度假和購物。她的巨額開銷哪里來？不都是顧瀾清給的？
    好！很好！
    把支票放進錢包，再打開錄音筆從頭到尾地聽了一遍，他一邊聽一邊冷笑：“喬澤言，你還在堅持什么？她自己都沒有否認，你還想替她否認什么？”聽到最后，他又笑道：“我們來打個賭，賭她三天之內肯定會殺人滅口……”